第618章 杯酒平叛 作者:未知 谢君行推开厢房的门,就见解了发髻的张楚,姿态随意的坐在主座上,自斟自饮。 他只看了一眼。 就注意到,满桌子的菜肴,张楚一口都沒动。 倒是酒。 张楚好像已经喝了好几壶了。 他摸不清楚张楚葫芦裡卖的是什么药,谨慎的遥遥施礼道:“谢君行,拜见盟主。” 张楚偏過头,笑容满面的招手道:“這么多礼作甚,快過来坐。” 看着他的笑脸,谢君行心头越发的沒底。 总觉得张楚的笑脸,像是不怀好意…… “是。” 他不卑不亢的回应道,理了理身上的衣衫,微微躬起身躯,轻手轻脚的走入厢房,在张楚对面落座。 张楚瞧着他紧紧的绷着身躯,忽然有些想笑。 以前這厮当着他的面儿,可沒這么谨小慎微。 实力這玩意。 還真是好东西啊! 张楚轻笑着,起身提起面前的酒壶,亲自给谢君行斟酒。 惊得谢君行连忙站起来,扶住酒杯。 张楚给他斟满一杯。 再顺手给自己也斟上一杯。 “說起来,我与谢兄好像還沒在一起喝過大酒罢?大长老酒量如何?” 张楚笑道。 谢君行也笑着回答:“自诩倒也几分量,但和盟主千杯不醉的海量比起来,恐怕不值一提。” “总得试试才知道。” 张楚提起酒杯,敬谢君行。 谢君行连忙端平酒杯,回敬张楚。 …… 一场酒席。 从夕阳夕阳。 一直吃到月上树梢。 吃得谢君行是战战兢兢,如坐针毡。 桌上的饭菜。 张楚碰過,他才敢碰。 送进来的酒。 张楚喝過,他才敢喝。 心头有鬼的人,听到猫叫都觉得是鬼上门…… 张楚将谢君行的细微神态变化,尽收眼底。 看来。 有些事,已经不用试探了。 “下個月,大山就要满二十九岁了,我准备给他摆两桌,好好热闹热闹。” 他状似随意的說道。 谢君行听言,震惊的失声道:“什么?罗部长還未過而立之年嗎?” “果真是东海后浪推前浪啊!” “想当年我二十九岁时,還在西凉州与几名纨绔子弟争风吃醋!” “罗部长二十九岁,已经能将這么大的一個青叶部打理的井井有條了……” 张楚看着他脸上的震惊之色,心道了一声:演得跟真的似的。 就骡子那個等级的北平盟高层。 還是他张楚的铁杆心腹。 打死张楚,张楚不信他谢君行会连骡子今年多少岁都不知道! 只怕這老货的案头儿上,骡子的资料都快有一尺高高了吧? “也不容易啊,這些年难为他了!” 张楚淡淡的感叹了一句,话锋突然一转:“把啸青也叫来吧,他正好借這個机会,好好的认识认识总坛的弟兄们……” 他的话還未說完,眼角就注意到谢君行面上的唏嘘感叹之色,骤然一僵。 但立马就恢复了正常。 若不是张楚一直拿眼角看着他,很难注意到這個短暂而细微的变化。 “那老朽就代小儿,先谢過盟主的栽培之恩了!” 谢君行笑吟吟的拱了拱手,但紧接着话锋就一转道:“不過近来西凉江湖风云变幻,小儿身负替我北平盟镇守西凉江湖的要职,此时前来太平关,只怕会耽误大事!” “不若让小儿先给罗部长送上一份贺礼,等到這一阵過去后,再来太平关向罗部长請罪罢。” 他已经确定,宴无好宴。 他来北平盟這么久。 张楚从未請過他饮宴。 啸青出任西凉堂堂主這么久。 除了年关叙职之外,张楚也从未刻意請他来太平关。 偏偏就在這個时候。 张楚請了他。 又請了啸青。 如果硬要說這是巧合。 那也太看不起他谢君行的智慧了! 张楚微微摇着头,淡淡的說道:“啸青這一趟,還真必须得来。” “我与谢兄平辈论交,啸青也曾唤我一声世叔。” “眼下啸青误交了匪类,生了不该生心思,我這個做世叔的,总得训斥他两句,教他如何悬崖勒马,否则,日后闹到叔侄相残,可就成人伦悲剧了!” 谢君行听完,陡然惊出了一身冷汗。 张楚都快将话說明了。 他哪還能不明白张楚指的是什么事。 但他依然不相信。 不相信他们這边才刚开始谋划,行事還如此隐秘。 怎么可能一回头的功夫,张楚就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啸青远在西凉州。 他可就杵在张楚面前呢! 就张楚去岁在北疆强杀北蛮四品绝顶高手阿巴思的彪悍战绩,他根本就生不起与之匹敌的战意! 须知四品与四品的差距。 有时候比六品和四品的差距還要大! “盟主此言何意?” 谢君行抱着几分侥幸的心理,强笑着回道。 他已经在绞尽脑汁的打腹稿。 但凡张楚的言语有半分含糊。 他都能一推四五六,摘個干净! 张楚撇了谢君行一眼,无奈的又摇了摇头,心道了一声:還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酒喝了這么多。 话也都說到這個份儿上了。 张楚也无意再藏着掖着了。 左右這顿饭就是他给谢君行最后的机会。 今天谢君行要不能给他一個满意的答复。 那张楚再不愿意沾熟人的血,他们父子的一切皆有可能,也只能在今夜终止了。 张楚想做一個平和的人。 做一個善良,仁慈的人。 但他绝对不会拿部下的命,来给他自己的善良和仁慈买单! 张楚先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与谢君行面前的酒杯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 而后才不疾不徐的淡淡說道。 “除了啸青之外,我還准备让天行盟的大长老白横,带他那個弟子方良,来一趟太平关。” “我得当面问问他们,他们是吃什么胆子,這么补,敢来我北平盟打秋风,他们天行盟做好跟我北平盟开战心理准备了嗎?” “如果他天行盟是想开战!” “那我就给他们战争!” “谢兄,你会帮我的……是吧?” 他看着谢君行。 谢君行慢慢端起面前的酒杯,仰头灌入腹中。 手有些抖。 酒有些苦。 他站起身来,一揖到底,大喊道:“属下谢君行,愿为我北平盟进攻天行盟之前驱!” 张楚终于笑了。 他起身扶起谢君行,道:”谢兄能有此决心,弟心中甚感欢喜!” 顿了顿,他话音一沉:“俗话說,来而不往非礼也。” “我天行盟自成立以来,于他天行盟便秋毫无犯!” “但他天行盟,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欺我北平盟如欺负孤寡老弱!” “這口恶气若不能舒,我将夜不能寐!” “谢兄既愿意出力,不妨先将白横那個弟子和燕长青那個儿子的首级,先取来予我祭旗。” “若他天行盟当然肆无忌惮,你我兄弟,在联手跟他天行盟分個强弱雌雄!” 他的话音落下。 谢君行再次一揖到底,沉声道:“敢不从命!” 他明白张楚的目的。 白横是天行盟大长老。 燕长青是天行盟二长老。 他谢君行若是杀了這二人的衣钵传人和独子。 往后這燕西北之地,除了北平盟之外,就再无他谢家的立锥之地。 這些,他都明白。 但他并不记恨张楚。 相反。 他還发自内心的佩服张楚! 易地而处。 他做的一定会比张楚酷烈十倍! 不! 他甚至都不会给张楚選擇的机会! 毕竟。 杀点人。 就能解决一個心腹大患,還能获得四個郡的地盘…… 何乐而不为呢? 他由衷的庆幸,张楚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