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卧房对奕 作者:艾秋 正文 小窍门:按左右键快速翻到上下章節 正文 秦琰還是第一次听到有女人敢這么大方說自己手笨,就算真的不善女红,一般也会暗中請丫鬟仆妇代针,弄点儿作品出来,以显妇德。 這女人是真不在乎自己的评价,秦琰有点儿挫败。 好歹我也是堂堂王爷,大良朝的皇子,人品相貌……咳咳,反正沒成亲之前,多少名媛淑女都暗送秋波。偏偏這女人,侍寝不能侍寝,打扮也随心所欲,平日也不巴结讨好,够任性。 可是,她日常又那么循规蹈矩,這任性,倒也是挑人挑地方。 他還真猜对了,海棠的随心所欲,正是来自于无欲无求。不奢望他的垂青,不渴求他的爱怜,這样的状态,倒让海棠比别人自在。 秦琰瞧她一副坦然的样子,又问:“你以前在家裡,平常又做些什么?总不会也是吃和睡吧。” 咦,怎么自己說“吃和睡”,就显得特别正常,从穆王口中說出来,就有点“猪生活”的味道呢? 海棠挑挑眉:“在家就丰富了。早上起来,我得先去喂鸟、喂猫、喂兔子。然后去看看母鸡们有沒有生蛋。偶尔陪母亲上街给家裡添置东西,或者与衙门裡其他官员家的姑娘们在花园顽儿,有时候還得替哥哥代抄作业,白天总是安排得满满当当。等父亲打前衙回来,吃過晚饭,或者是问哥哥功课,或者是跟我下棋,這是一家人最安静和美的时候。” “怪不得你沒時間学女红了。”秦琰表情古怪地望着她。 不得不承认,這個女人的表情很丰富,比平常看到的……不,甚至比第一次看到的她,都要丰富。她到底是多会演,装得那么安静斯文。 见惯了端庄的闺秀和妩媚的佳丽,這种会掏鸡窝、会喂兔子,而且還能以闺秀的姿态入了皇后眼的,秦琰真是第一次碰见。 等等……這個野丫头居然還会下棋,而且是和崔国桢這样全国有名的才子下棋! “崔大人居然节俭成這样,让亲闺女干活,家裡沒下人?” “我家的生活,不似寻常官家,父亲总說,别养成一個纨绔、一個娇气,所以,在江南的时候,我們常和街坊往来,過的是市井生活。” “你還会下棋?” 海棠笑了,满脸得意:“对啊,我虽然不会女红,但会下棋,从小父亲就教我。” 她心裡远比脸上表扬得更得意,崔国桢說她有天分,走一步,能预计好多后手。最神奇的是,只要下棋,她立刻可以从掏鸡窝的奔放,变成下棋的沉静。 所以真不是她会演,她本来就有很多面。 秦琰来了兴致,向外头喊“小保”。 “我得见识见识崔大人教出来的徒弟是什么水平。” “许尽力不?”海棠故意问。 這丫头,真是找死,也不打听打听穆王在棋界的名声! 就算是重新来過,海棠也并不知道穆王善棋。毕竟上辈子她接触穆王的机会少之又少,先在内宅、后在内宫,大事件她会知道,女人们如流水一样的更替她会知道,穆王的私人习性,她就不甚了了,最多平常听侍妾和嫔妃们炫耀般地說上几句。 然而,穆王也不会跟她们下棋啊,所以,沒人炫耀過這個。 秦琰见她一副不怕死的样子,心裡来气,呆会儿打得你求饶。 嘴上却說:“尽全力,赢了有赏。” 小保送了棋盘进来,海棠一摸到棋子,双眼都放光了。只觉触手温润细腻,与平常家中所用棋子大不相同。 秦琰有些震动,就是他头一次看到海棠对某件东西表现出**。 只见海棠放下白子,又取黑子摩娑,竟然也一样的触感。 “這棋子真好。”她赞叹。 “這是取材天山暖玉,冬天对弈,尤其不觉冰凉。” 海棠想,王公之家,冬天皆住暖阁,就算普通棋子放久了也不会冰凉,這暖玉,其实就是显個身份,心理上更舒服些罢了。 小保将棋盘布好,又悄不吝地退了下去。穆王召幸侍妾,向来直奔主题,這崔夫人真是例外,還下起棋来了。 “你执黑子。”秦琰淡淡地說着,伸手进棋盒,取了一颗白子。 “承让!”既然他很有风度,海棠也不客气,极快地落子。 只几步,秦琰就微微变色,海棠的棋艺远超他的想象。原以为只是一個略通棋理的姑娘罢了,他并沒有很重视,如今却要打起精神,才能细细看懂她每一步的意图了。 而且海棠有個最大的特点,就是快。她落子极快,几乎无需思考,往往秦琰经過一番长考刚刚才落子,海棠只一眨眼,就反击上了。 不知不觉,一個时辰過去了。 海棠突然笑道:“不行,我认输了。” 秦琰纵观棋局,白子的确更有优势,但黑子也尚可一战。 “還未成定局,你倒轻易认输,說好尽全力的呢?” 海棠摇头:“败相已呈,挽救太辛苦了。” 秦琰想,到底還是個孩子,极聪明、天赋强,可她下的是快棋,更多靠天份。這是块璞玉,需要有人打磨。 “是不是累了,所以不恋战了?” “很晚了嗎?”海棠浑然不觉,她不知道现在几时了。 “外头刚敲過更,丑时。” “哦,竟沒有听到。原来這么晚了。” 秦琰望着她扑闪的眼睛,只觉心中一柔,低声道:“你太投入了。” 海棠沒有察觉到他声音的异样,笑道:“我娘說,只要一进棋局,便是外头放爆竹打铜锣,我也是听不见了。” “你棋力甚强,远超我想象。” “哎,可惜還是不能赢過殿下。” 秦琰笑:“怎么了,是可惜你那赏赐?”他知道她并沒有惜力,虽說沒有尽力挽回败局,但若论棋力,還是逊自己一筹。 “我才不可惜……”话音未落,海棠立刻发现自己說错了,该死该死,都怪自己太放松了,一时忘了规矩,以为還是在家裡呢。 吱吱唔唔地:“妾身才不可惜。” “哈哈。” 看她尴尬的样子,秦琰实在忍不住,终于笑出声来。 “随意些吧。就像在自己家裡一样。往后再来,也别穿成這样了。” 有句话秦琰沒說,他可不想让這种卧房对奕,搞得像是国手過招。 編輯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