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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所行虽远 本性难变

作者:常书欣
帅朗从五龙村贼头贼脑出来的时,远远地看到了方卉婷稍显不耐烦的在村口等着,又看看养老院的方向不见那辆红色奥迪,這倒放下心来了,笑吟吟地打着招呼迎了上来,今天见人有点眼前一亮的感觉,方卉婷白线衣牛仔裤显得活力四射的打扮,忍不住让帅朗感慨山绿、水见清、树芽、妞情,春天来了,就是好。

  “你笑什么?”方卉婷捕捉到了帅朗脸上的坏笑表情,知道這货沒想好事,嗔怒地问,语言和脸上的表情极不吻合,帅朗一指方卉婷,手指做了個曲线动作,夸张地道:“你穿成這样的吧,曲线挺好,不過警服的诱惑指数更高,我還真說不上来那身更好。”

  “打住……你要张嘴评价,八成不会有好话。”方卉婷笑着打住了,不過心裡免不了有点女为悦己者容的喜悦。

  帅朗倒沒有评价下去,笑着坐到了电动车上,敢情和租车的司机都认识,那司机先撒了支烟這才启着电动。方卉婷回头看看座落在山间河沿的五龙村,不到一百户的人口,村东头原来工艺品那個制贩窝点已经起了一院新砖楼房,偌大的院子加上两层楼倒是村裡最好的建筑了,看建设的架构,敢情還真是個小型的养老院,随意地问了句,帅朗却是解释着這是村裡自办,全部靠村裡自己筹钱,现在全村已经有十几户孤寡老头老太太沒人赡养,不是儿女太出息回不来,就是太沒出息了不愿意养,這村长也是個七十年代当過兵的汉子,东筹西借求爷爷告奶奶多年未了這個心愿,不過呢……帅朗得意地道着,自从咱铤进景区之后,沒過一年還真就把這個难题给他解决了,第一期给了八万,第二期工程又花小十万,過了春就能正式入住了。

  方卉婷眨巴着眼睛瞅着得意洋洋仿佛办了好大一件事的帅朗,冷不丁撂了句:“這不像你的风格呀?”

  “不是吧,我的风格就這样啊,救危助困向来义不容辞,怎么不像。”帅朗问。

  “得了吧,就你這歼商脑袋,沒理由扔這闲钱呀?”方卉婷嘲讽了句。

  “那不能這么說,该花的得花,再說這還真不是什么坏事,自打我成为村裡养老院的主要投资者,村裡人见面看我的眼光都不一样了,就现在吧,我到村裡谁家都尽好招待一大桌,大姑娘小媳妇都叫我帅哥,上午還和村长聊了,他說村委会提议选举我为荣誉村长,嗨,全票通過。”帅朗大惊小怪地道着,惹得方卉婷和电动车仔哈哈大笑,不用說這是投之以桃报之以李了,划算不划算可算不得這笔经济账,方卉婷想了想,小声斥着帅朗道:“我觉得你這是在收买人心。”

  “嗯,有這层意思。”帅朗点点头,直言不讳道:“還真别說,要地方上把我当自己人,那等于在這儿扎根了,以后谁也甭想赶走我,這是村裡人的福祉,也是咱的福祉。”

  “少摆活你那点鬼心思,我是觉得你坑蒙拐骗的多了,心裡有愧,就像所有资本积累附加的原罪一样,到了一定程度,总要回過头来粉饰一番,就像……”方卉婷脸凑得很近,悄声說着,怕司机听见,到了這儿一卡壳,帅朗接着道:“你是指,就像强盗办慈善、婊子立牌坊?”

  “呵呵……对,就是說你的。”方卉婷估摸着是心裡有气,巴不得让帅朗来個糗脸。却不料帅朗无所谓地道着:“這有什么让你瞎高兴的,只要能解决点实际問題,办总比不办强,有总比沒有强,這是個重结果不看過程的年代,過几年大家眼裡就都看牌坊,不见婊子了。”

  “瞎扯……越看你越沒谱了。”方卉婷斥道。

  “不对吧,我看是你心裡沒谱,近段時間我钻研命相略有心得,看你面憔色暗,愁结眉锁、言语闪烁,眼光迷离,這是患了………”帅朗一副神棍作态,装模作样的說着,听得方卉婷愕然不已,等紧张地凑到帅朗面前细听时,却不料帅朗扑哧一笑道:“患了相思之症,春天来了,你免不了思春啊,姐。哈哈……哎哟。”

  惹了方卉婷重重拧了一把,司机却是也听到了,跟着帅朗一起哈哈大笑,反而搞了方卉婷一個大红脸,不时地小动作非拧即踩,下车的时候方卉婷才现眼中的帅朗和记忆中的似乎确实有了很大的变化,最起码不像那么尖酸刻薄了,要搁以前,你拧了几把,他得非要你身上揩油還回来。

  五龙景区未到旺季,不算很热闹,仅仅有零散的几個旅游团,這段時間正是抓紧時間装修两排门面房的时候,方卉婷却是从店裡人口中已经知道帅朗花重资把两排门面房全部盘了下来,二十多间和约一签十年,除了出租给别家的,自家却是留了三间一体,装修了一個景区最大的工艺品商店,她沒有跟着帅朗却和那一班工人瞎扯,远远瞅着。话說這人的变化真是一曰千裡,一年前见還是個朝不保夕的漂族,几個月前還举步维艰,看着经营形势都岌岌可危,可今天看,门面敞亮的店铺,琳琅满目的货架,忙忙碌碌的店员已经增加到四五個人,连方卉婷也免不了有点觉得自己有攀富趋贵之嫌了。

  就是啊,要他也這样想,那我……方卉婷冒出這個念头之后,又开始检点着自己了,就即便自己沒那样想,可让别人看,肯定会往那方面想。于是乎她默默地调整着心态,保持着自己那份庄重的仪容,此时的心裡免不了又在打鼓了,在想着:不会他有钱了,根本看不起我這样的小警察了吧?

  好像又不像,方卉婷只觉得帅朗谈吐虽然和以前一样不靠谱,可人好像变了很多,最起码不是那么裸地和很不要脸了。难道這也是身份和地位在改变之后的一种粉饰?

  潜移默化中,两個人都生了很大的变化,方卉婷对于眼见的這些许变化,有点手足无措的感觉了。

  方卉婷胡思乱想着,說不准了,直到帅朗安排完诸事奔了回来,喊了她几声才省過神来,沒防着被帅朗拉着车,直奔着去追快走的公交车,方卉婷糊裡糊涂跟着奔了一段,帅朗却是在车快走的一刹那跳到了车上大喊着,等等、還有人呢,還有人呢……差点被车门夹着,不迭地把方卉婷推上车,车刚一动却把他晃了個趔趄差点趴车前盖上,惹得车裡人一阵好笑。

  坐下来,喘了口气,可不知道怎么地,方卉婷觉得這一幕好亲切,一点也不做作地亲切,诧异地看着帅朗问:“你……你怎么沒买车。”

  “车贵油贵,多浪费。”帅朗咧着嘴抠门地道着,方卉婷扑哧一笑,免不了又看着重现的這副市侩表情亲切,帅朗却是解释着:“在市区开车沒有骑车快,在郊区吧公交又非常方便,到十一湾,单位那车随便开,我想了想,還真沒必要买,省得跟程拐样,喝多了撞警车去。”

  說起那茬,却是让方卉婷又忍不俊不禁笑了半晌,有点事也倒不是就沒好处,最起码经事多了,现在這几個多少都靠谱点,不至于像以前那样子无法无天。进市区的路程要半個多小时,闲聊着帅朗好一会儿才想起方卉婷的来意来,追问着:“对了……你找我有事?”

  “沒事就不能找你呀?”

  “能,谁說不能,欢迎随时搔扰。”

  “呵,去你的吧,车上少不正经啊。”.“呵呵,那意思是,要下车就能不正经了?”

  “…………”

  方卉婷沒說话,拳头在帅朗腿上悄无声息砸下去,很慢,等接触的时候果真被帅朗握住了,等要抽回时却被帅朗捉住了,方卉婷一瞥眼,并排坐着帅朗也在揶揄地看着,两個人的眼睛余光扫扫半车的游客,估计都现了无人注意,于是方卉婷变拳为掌,来了個警式擒拿动作,反要勾帅朗的手。不料帅朗也知道這個招式,手一动,化掌为指,俩人的推手又抚在一起,话說這高手出招,从来都是看准了下手妙到毫巅,抚在一起的刹那,帅朗使着坏一拽一拉,把方卉婷拉得身子一倾,然后帅朗侧抱了個香玉满怀,硬摁到了腿上怀裡而且威胁着:“别喊啊,你喊出来多丢人。”

  方卉婷先羞再气,哭笑不得了,挣扎着要起来,不過帅朗不沾点便宜可不放過,直附着身子在她脸蛋上亲了亲才放开,這一番小动作兔起鹘落,等方卉婷坐直时,先看了看沒人注意,這才咬牙切齿给了帅朗個握拳瞪眼威胁的动作,帅朗却是窃笑着,伸着手要揽方卉婷,方卉婷可沒料到這货人多反而胆大,偏偏這时候不好意思喝斥也不好意思喊了,推拒了几下,紧紧地握着手,就是不让他揽着,于是俩人又僵着了,手拉得很紧……是被方卉婷握得很紧,脸上的表情很不合拍。

  “咦?电话上你不說想我了嗎?這那有想我的样子,简直是抓小偷嗎?”帅朗小声道着,方卉婷哼了哼,不悦地道着:“是想你了,不過我是在想你又干什么坏事了。”

  “事多,可沒坏事。”帅朗道着:“你不能用老眼光看人啊,俗话說人干一辈子好事很难,不過要干一辈子坏事,那得更难不是?”

  “不信,少油嘴滑舌,我要不给你打电话,你是不是還躲着我。”方卉婷问,怨念很甚。

  “躲?为什么要躲。”帅朗笑了笑,看着方卉婷那般患得患失的样子,說道:“我是在给你充分的時間考虑,其实你纠结的难处不在我這儿,应该在你心裡吧?”

  轻轻一问,方卉婷莫名地心裡一片涟绮,慢慢地放开帅朗的手了,帅朗此时却是也沒有兴致去搂警花姐了,缩回了手,从方卉婷的表情看,恐怕是不幸言中了,真正跨不過那道坎的应该是她而不是自己,几次瞥眼看方卉婷,都见得她是一脸愁容,帅朗似乎已经洞悉一般轻声說着:“我其实很想,不過我還是怯步了……二人世界的事很容易,可两個人身边的世界就很难了,众口铄金我可以不在乎,你不行,不管是你的职业還是你的姓格都不怎么行……与其看到你這么为难,倒不如咱们不见面的省心,省得真展到那個程度了,让我們两人都为难。”

  轻轻地說着,方卉婷诧异地看了帅朗一眼,心事被他丝毫不差的說中了,与其說是被感情困扰,倒不說是被這份为难困扰,来自家庭的、来自职业的、来自对他前身忌讳上……可偏偏两厢对比,又觉得此时的帅朗不经意显露出来的善解人意和豁达,又是那么地让她怦然心动。

  “我确实需要点時間好好想想。”方卉婷黯黯道。

  “我也需要好好想想,要是能活六十岁的话,早快糊裡糊涂過了一半了,還不知道能不能活那么大……以前都理解不了人生一世,草木一秋這句话,现在嘛,多少有点感触了,還记得刚接触端木那案子嗎,他几乎是神话的中的存在,可還原到现实生活中,他可怜得连普通人都不如;后来又知道了尚银河,也是個枭雄式的人物,可下场最终也不如個普通人;后来又认识了徐进铤、陈健、凌锐锋、黄宗胜,這都是商界的骄子,呼风唤雨的人物,可有朝一曰静静地躺着睁不开眼沒有意识,也沒见身边的世界生多大的变化嘛,什么呼风唤雨,都是老虎吃天,夜郎自大的笑话……還有這一次,又是沈委员、又是许局长、又是远胜的洗钱案,涉案的金额已经远远過了债券的价值,倒了多少位高权重的人物我都懒得看了,他们最终的归宿也不如一個普通人………昏迷醒来的时候我就想啊,其实做一個普通人挺好,总觉得自己不普通、总在追求不普通的人,到最后下场還不如一個普通人。”

  帅朗颇有感触地說着,眼前历历闪過這一年间见過了许多大人物,正的、邪的、善的、恶的、好的、坏的如過电影,這個庞大的画卷是那位老骗子给自己展开的,那种生活对于曾经厌倦了普通和平凡的自己无疑是极具诱惑力的,可当险险地涉足而過时才现,普通和平凡才是大多数人的宿命,而自己,并沒有脱出大多数人這個范畴。

  方卉婷沒有說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斜斜地靠在帅朗肩头,也在想着,想着曾经的初识,想着两個人见面就吵嘴的样子,此时方觉其实那個样子挺温馨的,好像那一次在小浪底街头受伤就是這样靠着他,想了好久,有很多让她怦然心动的场面,遗憾的是却沒有从记忆中搜寻到俩個人谈情說爱的场景。這份感情好像是残缺的,不過也透着一种残缺的美。恰如此时,静静地听着他耳语,历历而過那些生命中的過客,能泛起一种异样的心思,要是能永远這样靠着他的肩头,多好!

  ………………………………………………………………………………情长路短,不一会儿到了市区,帅朗叫着方卉婷下车,俩個人下车還不到中午,同时问了句“你去哪儿?”,又同时问了句“要不一起去”,心思契合的很诡异,让俩人相视而笑了。于是又重现了出院时那個场景,方卉婷骑着电动车,载着帅朗,一溜烟穿梭在大街小巷,直到了老城区姚桥路小孟庄铁架子胡同,停车下人,帅朗喜滋滋进家店铺卖了一大兜东西出来,直拉着方卉婷进小胡同,方卉婷诧异地跟着:“到這儿干什么?”

  “看王老爷子去,你不想见见王弗嗎?那可才是真正视十亿财产如粪土的人物。”帅朗凛然說着,方卉婷却是不怎么知道那十亿债券详细的過程,帅朗粗粗一說,一听這個名字最终居然也是藏在宋词裡的,同样的愕然不已,可不知道這個是巧合還是蓄意,不過依帅朗說应该是蓄意,悼亡词不少,偏偏选這一,恐怕是俩人早就约定好了的。

  又是一個大人物,当方卉婷怀着崇敬的心情到了這家破落院门前时,咦哟一咧嘴好晦气,一院子都是挽联、花圈。再听這就是個卖殡葬用品营生的,更是诧异不已了。這還不算晦气的,一进屋门,屋裡四架六层都是各式的骨灰盒,看得方卉婷大白天冷生生地有点寒意砭骨了。

  而帅朗却和老头看样熟稔得紧,口称着王老爷子,和老头对面落座,老头满嘴缺牙乐呵呵地瞅着帅朗,直斥這臭小子无事献殷勤,又想来淘好东西了。东西呢,早就准备好了,一副三尺见方的雕版画从桌面取出来,老头像亮着得意之作一般,竖在帅朗面前。

  這個人瘦身薄、面黄肌瘦的老头颇像個旧式酸儒,让方卉婷有点见面不如闻名的感觉了,第一印像却是不怎么好,不過也一样,那老头对他瞅也沒瞅一眼,只是饶有兴致地和帅朗攀谈着,而此时声音静下来了,方卉婷再看帅朗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兴致也来了,凑上前来,忍不住咦了声,同样被惊住了。

  蝴蝶,一版雕画全是蝴蝶,是用刻刀雕出来的,形状各异,翩翩起舞的、花间小憩的、双双嬉戏的、一版蝴蝶沒有重复形态的,要是画出来的倒觉得可能,但雕刀一刀一划雕出来,再辅之以五颜六色的上色,那难度可就大了,而且偏偏雕得這么灵动,就不是难度一词能形容的了。方卉婷虽然艺术细胞不多,也知道這门手艺绝对已经乎“工匠”的水平了。

  “怎么样?满意嗎?”老头对俩人惊讶很满意了,笑吟吟地问着。两人凛然点点头,帅朗竖着大拇指道:“王爷爷,您這叫鬼斧神工啊。”

  “這算什么,放解放前,不少老字号裡的学徒都会一手,我老师在世的时候就存了不少木刻,我当时也是玩的心态,可沒想到后来靠這個過活了一辈子……要是老师知道我這么不务正业,肯定要骂我個狗血淋头了,這不算什么本事啊,我老师那一手钟鼓文才叫中州一笔,我都快入土都写不出他笔法中的神韵。”老头道着,有喜有愁,甚至有追之不及的懊丧。帅朗却是知道所說的端木良择在王老头心裡肯定是神人一般的人物,不敢搭讪了,怕不懂露丑,方卉婷却是有点不知趣地问了句:“王爷爷,有這一手干嘛還雕骨灰盒,到那儿也能混饭饭呀?”

  “呵呵,有人愿为生者添喜,我愿为死者安息,各有所志,自己选的。”老头略略黯然了一下下,帅朗摆着手:“去去,女人家头长,见识短……”

  喝斥了方卉婷一句,方卉婷沒敢犟嘴。帅朗回头又恬着脸问老头:“王爷,那起個名呗。”

  “冠名权留给你吧。”老头笑道,帅朗貌似很蠢地抓抓腮,征询地问着老头:“要不叫‘招蜂引蝶’?”

  老头一仰头哈哈大笑,方卉婷也扑哧声笑了,笑着說着帅朗:“真沒文化……王爷爷的意思是化蝶吧?”

  “对,這女娃可比你强……化蝶也不太确切,嬗变的過程可是痛苦的,沒有喜气。這幅雕的主旨,倒是和個词牌挺对应,叫什么,帅朗你知道嗎?”王弗老头笑吟吟问,帅朗愣了愣,明显地文盲吟对子,张嘴也是瞎扯胡說,回头看看方卉婷,方卉婷笑着道:“蝶恋花。”

  “对,蝶恋花……仓颉造字,有鬼夜哭,說得是泄天机了,天机就在這些简单的方块字中,若论三五字的短句,天下文字无出汉语之右者,我求学的时候老师讲,一字一世界、三字一境界,比如看宋词词牌,一個点绛唇,你马上就会想到明眸皓齿,二八佳人……一個眼儿媚,能不能想到明眸善睐,秋水伊人。還有一剪梅,你不觉得這個‘剪’用得恰如其分,无可代替嗎……小帅朗,你得好好学习学习,老祖宗的好东西多了……”

  老头說教了一番,方卉婷暗暗称奇,此时却觉何世无英才,遗之在草泽的话是何等的贴切,就這等信手拈来、侃侃而谈的功夫,等闲就是個讲师教授也未必能讲得這么绘声绘色,而且能把帅朗听得频频点头,口口称是,更不是一般人了。

  今天就是来取木刻的,闲坐了一会儿,起身告辞的时候王老头直送到了门口,恰有丧家来订骨灰盒,老爷子和霭的脸色又成了一片凄然,這当会方卉婷看明白了,就這如丧考妣的脸色看来也是多年环境造就的,只不過对老人一身学识做了這营生還是免不了有点喟叹。

  反观帅朗就乐歪了,如获至宝地捧着木雕和一卷原图,出了胡同不远方卉婷借机教育着帅朗道着:“哎,王老爷子說的沒错啊,你是得好好学习学习。”

  “拉倒吧,我真要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就成這样了,你看着不寒心呀。”帅朗咧着嘴道,方卉婷一笑斥着:“那你還找人家雕画,怎么不多给点?白拿是吧?真是脱不出你歼商的胚子啊。”

  “這你就不懂了,老爷子纯为理解和欣赏他的人而做,這叫千金难求,你给他钱试试,他不搭理你。”帅朗得意地道,方卉婷笑斥着:“你這人真孬啊,浑身沒一個艺术细胞,唆导人家老人干這活,這得多费功夫?”

  “這你就更不懂了,這叫模板。”帅朗道。

  “什么模板?”方卉婷问。

  帅朗這才撂底了,敢情這是准备给工艺品厂做模具的模板,但凡电脑合成,漂亮是漂亮,但线條過于呆板、画面千篇一律,而你想向大师类求個墨宝,那价值下来恐怕根本不划算,于是呢,帅朗唆导着老头来了雕刻当设计,据帅朗展望远景,就這玩意通過机雕模仿出来,那叫艺术商品化……钱赚姥姥家啦!

  方卉婷看着帅朗自鸣得意乐得屁颠屁颠的样子,倒觉得這才是本姓难移了,笑了笑沒有再說什么,到了存车的地方,再推着车时,突然回头问着:“下周你干什么?”

  “下周?我那知道,到时候再說……怎么了?”帅朗随意回着,看着方卉婷眉间带笑,省悟到她话裡的意思了,嘿嘿一笑說着:“沒問題。”

  “什么沒問題?”方卉婷愣了下。

  “你還不就想约我嗎,当然沒問題了,我這上班就是休息,做生意就是玩,有人陪着玩当然沒問題了。”帅朗笑着道,跨上了车,前座的方卉婷被猜中心思,很不悦地拧着脖子道着:“切,谁想约你了……你约我還差不多。”

  “沒問題,只要你愿意……你在我還老省车钱呢。呵呵。”帅朗笑着道,很随缘了。

  “美得你,下周骑自行车,你载我,累死你。”

  方卉婷骑着车,慢悠悠地走着說了句笑话,两個人一路說笑着走着,中午专程到了中州老烩面馆吃了午餐,下午又到了工艺品厂送样本,都是识货的主,一看设计让厂裡人也不迭赞叹這刀工好多年沒见過了,立马上机扫描开工。对于這生意究竟怎么做方卉婷倒不上心,一路陪同着,从厂裡出来后又世纪花艺园玩了一下午,直到天黑才蹬着电力已经耗尽的电动车回到家裡。虽然筋疲力尽,不過玩得很高兴,多少找到了那么点恋爱的感觉………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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