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八九章 搏一搏,万一成功了呢! 作者:木允锋 “卓吾兄,這些咱们都先抛开,如今之局面已经了然,杨丰解决北方之后必然要发动对南方儒生的清洗。” 黄尊素說道。 张孔教淡然一笑。 他已经明白黄尊素的目的。 可是…… 那与他们有什么关系,他们现在就已经在被清洗了。 南方儒生被清洗,那很好啊,大家一起完蛋,谁也别想逃過,黄泉路上也好做個伴。 “若真长与江南群贤不想坐以待毙,那可以趁机起事啊。 杨丰如今依然在北方忙于对付元老院,江南红巾军多半已经北上,剩下也都在湖广和江西,浙江及南直隶防御空虚,若江南群贤振臂一呼,各路忠义蜂起则应天可下,那时候就不用担心什么了。 但跟张某一個亡命天涯的說這些有何用? 张某孑然一身,如今身上连支火枪都沒有,有心杀贼也无能为力啊!” 他紧接着說道。 当然,那语气是明显的嘲讽。 要是江南士绅真有這勇气,当年他们也就不会投降了。 還振臂一呼? 当年苏州士绅振臂一呼,号召百姓跟着他们反抗朱元璋,结果转头被百姓们抓起来送官了。 现在江南士绅振臂一呼的结果不会比這更好。 這些家伙就是在玩忽悠别人当炮灰那套,這個大家都明白,但問題是现在山东士绅连做炮灰的能力都沒有,再忽悠也是毫无意义,演戏给瞎子看而已,山东士绅就是想上当受骗都沒條件了。张孔教等人南下时候,山东士绅的大逃亡已经开始了,王之垣這些与其說是南下求救,還不如說是逃跑,王氏宗族也都已经逃往山西了。 王象乾還在山西。 不過王家還有一部分沒跑,因为他们家族早有准备,毕竟王象坤当年還保住了对皇帝陛下的忠心。 這时候還在徐州,跟邢玠,沈鲤等忠于万历的老臣在一起。 聪明人。 大家族嘛! 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做两手甚至多手准备。 不過按照時間算,這时候红巾军和登州军的确应该已经进济南了。 “卓吾兄,咱们其实還有一條路。” 黄尊素语重心长的說道。 起事是不可能起事的,這辈子都不能。 其实他们连在浙江說這個都不敢,也就是现在在广州才敢,在浙江敢說這個就保不准家裡有哪個仆婢去告密。 甚至就是听這话的也有可能去告密。 自从民兵化完成后,整個江南到处都是杨丰的耳目,可以說就是晚上說梦话說出什么不该說的,都有可能被告密,毕竟那些已经变成雇佣的婢女,是很难保证忠心的,人家告密后领的赏钱可比他们给的工钱多多了。 可是也不能因此不用婢女啊! 至于起事…… 起啥呀? 說不定刚出大门就得被民兵给拿下。 张孔教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他也想看看黄尊素還想玩什么。 “咱们可以借兵?” 黄尊素說道。 “借何处的兵?” “倭国。” “倭国?” “对,倭国。” “倭国之前在朝鲜惨败,几乎连家都不能回,他们哪有胆量再战,更何况之前内战,如今剩下才安稳两年,如何会出兵?再說他们就算出兵又能怎样,以倭军那点本事,红巾军出一军就足以对付。” 张孔教愕然說道。 “那就看卓吾兄的三寸不烂之舌了。 倭军的确丧胆,可也還有個利令智昏,石田三成都快穷疯了,再不捞些横财安抚他手下那些骄兵悍将,這些人能把他给吃了。” 黄尊素笑容深沉的說道。 张孔教立刻明白了。 倭国人能不能打過红巾军不重要,重要的是忽悠他们出兵,给杨丰在侧翼制造威胁…… 威胁個屁啊! 倭国人连海都出不了。 红巾军的水师打御营水师的确不敢說稳赢,毕竟那四艘铁力木横海船是真的可以横行海上,红巾军水师和共和国水师虽然也有横海船,但却是樟木的,真打是肯定打不過御营的横海船,但問題是就算打不過御营水师,那也是這海上第二号强军,收拾倭国人那点水师就跟玩一样。 他继续看着黄尊素。 “也不仅仅是倭人,還有李成梁。 杨丰若一统北方,必然要接着收回辽东,李家做辽东王的日子恐怕维持不了几天了,那李成梁也是玩寇的老手,若倭人在朝鲜再次登陆,李成梁正好继续玩寇,甚至纵容倭人袭击天津。倭人水师虽弱,但咱们可以帮他们找個强的,吕宋的西班牙人可是和他们颇有交往,倭人水师的确打不過杨丰,可西班牙人的水师就不一样了。 只要辽东朝鲜再乱起来,杨丰的水师必然要参战,只要西班牙人能在海上击败红巾军水师,倭人就可以再次袭扰沿海。 甚至登陆山东。 那时候卓吾兄也可以重返家乡,去让那些刁民付出代价了。” 黄尊素一副智珠在握的表情說道。 西班牙人目前的确和石田三成关系密切。 猴子的确对西班牙人很警惕,但石田三成因为小西行长這批天主教徒,再加上朝鲜之战被新式军火打惨,反而对西班牙人持欢迎态度。 倭国天主教徒数量剧增。 而西班牙人在上次马尼拉之战战败后,失去了直接参与大明贸易权,只能在南洋公司和江浙海商手中购买,他们受尽了這些家伙压榨,也的确迫切需要重新夺回贸易权。另外澳门的葡萄牙人惨遭清洗,从果阿過来的葡萄牙人如今也转向吕宋,并且从吕宋北上倭国。 实际对這些欧洲殖民者来說,他们也的确唯有一战了。 毕竟他们在东方辛辛苦苦大半個世纪,现在获得的一切都在失去,马尼拉已经有了大明皇帝的要塞,澳门已经被大明皇帝收回,现在那裡的葡萄牙人因为谋逆還都被关押等着果阿送银子赎回。就连他们向倭国贸易,都得偷偷摸摸,尤其是不敢被南洋公司碰上,后者是真会攻击他们的商船。 但他们的确打不過南洋公司。 或者說御营水师。 那四艘铁力木横海船,在东方镇压一切海上力量,除非他们建造同样级别的战列舰。 但是…… 那就是军备竞赛了。 他们无非就是一群来东方谋生的殖民者,怎么可能撑住和一個帝国的军备竞赛? 這种情况下如果能够在北方打开一個缺口也不错。 至于李成梁…… 他那裡倒是必然,李家在辽东舒服了這些年,无非就是杨丰沒空管,但杨丰拿下北方后不可能再继续允许他们割据辽东,這一点李成梁也有觉悟,他之前所向称臣的事情,杨丰不可能不知道。如果倭国重新回朝鲜,那李成梁肯定要玩寇的,至少也要保存实力观望,然后剩下就是海战了,只要西班牙水师真的能打败红巾军水师,那北方的棋就活了。 倭国人可以像過去的倭寇一样,不断袭击北方沿海,然后杨丰不得不疲于奔命的应对。 那时候他就真的顾不上别的了。 倭国人和各地新军不一样,新军可以在杨丰面前望风而降,但倭国人是肯定要战斗的。 而西班牙人也是肯定要抢掠的。 如果北方陷入這种局面,皇帝陛下的御营水师肯定是坐观的,毕竟杨丰在北方疲于奔命,对皇帝陛下来說也是好事。 而且西边還有元老院和大同国,北方那些藩镇估计也会观望。 這棋真的就活了。 至于西班牙水师打不過红巾军水师的话,那是他们自己倒霉,跟别人沒什么关系的。 “你想让我去倭国向倭人求救?” 张孔教說道。 “卓吾兄,我儒家道统存亡,就看卓吾兄的了。” 黄尊素一脸庄严的行礼說道。 “我倒是不怕冒波涛之险,可就是這船……” 张孔教說道。 “這個交给我。” 黄尊素說道。 “那就再去走一遭吧,左右我就是個亡命天涯的,在广东亡命与去倭国也沒什么区别。” 张孔教爽快的說道。 “卓吾兄請放心,就算倭人不肯出兵,我等也可保卓吾兄一家在倭国做個富家翁,至于吕宋那边,弟早有安排,兄可放心,李成梁那边不用管,他是個老狐狸了,倭人出兵后不用咱们劝說,他也知道该如何。广州這边那桀纣巴不得杨丰能败一场,不会帮他的,西班牙水师足以击败红巾军水师,剩下就是倭人登陆山东了。 那时候杨丰东有倭人,西有元老院及大同国,江南忠义再举起义旗,不只是保住儒家道统,就是重整江山也未可知。” 黄尊素激动的說道。 张孔教同样激动的点着头,然后两人共同举杯,歃血为盟,黄尊素紧接着离开去安排船只,雅间裡就只剩下了张孔教。 然后…… “哈哈哈哈,我张家有救了!” 张孔教突然就像抽风一样狂笑着喊道。 然后他毫不犹豫的扑到窗口,在下面的人群中搜寻,一下子就看到了正在黯然离开的骑士翟凤翀…… “凌元,快上来,天降救星啊!” 他激动的喊道。 后者茫然的看着他。 “快上来,咱们有救了,送上门的救星。” 张孔教急切的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