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6章 公道 作者:未知 阿玄领着人守在门口,明微先一步带着多福回去了。 她的身体還虚弱,這一天够累的。 曹勇去处理善后。 屋裡只剩下杨殊和曹显密谈。 “长公主死之前,老夫曾去别院探望過他们二人。”曹显声音低沉,“那时,长公主有些心不在焉的,老夫告辞时,她仿佛下定了决心,嘱咐了那事。” 他說的是,如果可以,伸一把手帮帮杨殊。 “但长公主也說了,如无必要,绝对不要轻易伸手。否则,我們一家会被牵连进去。” 杨殊点了点头:“祖母就是這么個良善之人,哪怕已经走投无路,也会为别人考虑。” 曹显苦笑一声:“当时长公主若是說了,老夫便是拼尽全力,也会助他们逃离京城。” 杨殊注视着他:“這么說,老将军确信,祖母为人所害?” 曹显肯定地点头:“自然。长公主去后,老夫又上门拜访老侯爷。老侯爷将我叫到演武堂,看着在裡面习练枪法的殿下,說,长公主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您了。沒過多久,老侯爷也去了。” 杨殊不禁握紧了拳头,问他:“老将军還知道什么? “老夫胆小,知道他们二位的死肯定有缘故。然而以长公主的身份地位,能让他们這样忌惮的,能有几個。八年来,一句话也不敢說,只埋在心裡,悄悄观望。” 說到這裡,曹显压低声音:“圣上曾经去過别院,老夫去时,恰好离开不久。此事几乎沒人知道,是老夫看到桌上有茶水,才问了一句,老侯爷說是温国公。” 现在這位温国公,還在当世子的时候,与皇帝关系就极好。他沒什么本事,也识趣,皇帝登极后,他沒瞎掺和,就仗着皇帝的势吃喝玩乐,一個一個往屋裡抬小妾。大概是玩得太痛快了,四十出头就虚得不行,只能老老实实在家养病。 温国公与长公主沒什么来往,哪会拖着虚弱的身子跑到别院看望长公主?只能是皇帝冒他的名。 這也不是第一回,他们年轻的时候,就常干這样的事。赵王有时不便說出身份,就假称是温国公世子。 曹显看着他:“殿下,老夫无能,知道得只有這么多了。還請殿下找出凶手,为长公主申冤!” 杨殊明白他话裡的意思,点了点头,沉声道:“此事不必你說,我定会为祖母讨個公道!” …… 杨殊走后,曹显字斟句酌,亲自写請罪奏折。 曹勇进来:“父亲。” 曹显头都沒抬:“怎么?” “這一步走出去,咱家就沒有回头路了。” 曹显淡淡道:“你担心什么?” “這么多年,我們什么事都不出头,混资历混到现在,一下子来個大的,孩儿……有点心虚。” 曹显笑了笑,继续提笔写奏报:“虚什么?两位殿下是什么样子,你亲眼看到的。谁会赢,還用說嗎?相信父亲,我們一定会赌对的。” 曹勇心神不宁:“越王自然比安王强很多,可京裡那位……” 老的還沒死呢!当了二十多年皇帝,余威犹在啊! “這种事,要看命。”曹显說,“就比如当初,谁会想到三位皇子一個都沒成,倒是最不显眼的那個成了呢?咱们事情都做了,问心无愧,余下的就看命。” “是……” …… 安王在城裡混了好些天,听說明微醒了,终于纡尊降贵,跑来看他们了。 “啧啧啧,這么小的院子,你们住得下嗎?” 他进来左右转了两圈,就转完了。 “安王殿下,您喝茶。”阿玄从厨房跑出来。 安王瞅着他,满脸同情:“阿玄,你也有四品了吧?居然在這裡烧火?” 阿玄纠正:“回安王殿下,是从四品。烧火不算什么,服侍殿下是应该的。” 安王顺手摸了把瓜子嗑着:“他還缺人烧火?還不是矫情。早跟他說,本王在城裡赁了间大宅子,尽可以去住,非要住這儿。瞧瞧可怜的,你们五個人就给塞满了,别人都得住外头去。” 阿玄木着脸,答道:“這院子是明姑娘租下来的。” 安王立刻消声,吐了瓜子壳,轻轻打自己的嘴:“我就随便說說,沒别的意思。” 杨殊从屋裡出来:“就你话多,出门前沒吃饱嗎?” 安王不乐意了:“我都說沒什么意思了,你還揪着不放?” 杨殊失笑:“行行行,是我過分了。”坐下来问他,“今天怎么有空来?” “来看看我侄儿媳妇好沒好呀!”安王說,“不過看你這满面春风的样子,肯定大好了。” 正說着,明微端了果盘出来:“安王殿下,招待不周,還請见谅。” 安王立刻伸手接過,殷勤地道:“哪能劳烦你啊?快坐快坐。” 然后嘘寒问暖。 好不容易扯完闲事,安王问:“你的手怎么包起来了?什么时候又受伤了?” 杨殊丢出一块金牌。 安王看了两眼:“這不是皇城司的嗎?你還留着?等等……” 金牌是御赐的,只有密探才有,便是杨殊掌過皇城司,也不可能私自截留。 這么說…… 安王吓得跳起来:“你……你杀了皇城司的密探?!” “对!” “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天。” “……” 好半天,安王才坐下,沉默地灌了两杯茶,压低声音:“父皇他……对你动手了?這怎么可能呢?为什么呢?” 他声音都在发颤。尽管知道皇帝忌惮杨殊,但沒想到会忌惮到這個程度。 “你說为什么?”杨殊笑笑,将金牌拿在手裡把玩。 安王弱弱地道:“你别放在心上,再忍一忍,好不好?反正我向你保证,一定不跟你争……” 他矛盾极了。一方面,把皇位這個锅甩出去,开心得不得了。一方面,他又不能不站在皇帝那边,心知皇帝都是为了他。 父子亲情,终究是抹不去的。哪怕他不怎么认同皇帝的做事方法,這仍是他的父亲。 杨殊沉默了很久,才道:“我只要自保,只求公道。” 安王以为自己說服了他,心下大安。 却不知道杨殊在他看不到的时候,露出嘲弄的表情。 已经到了這個地步,不打倒对方如何自保?家破人亡,连带养他长大的祖父母都丢了性命,甚至母亲为了保他舍心饲虎,不报仇谈何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