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7章 急报 作者:未知 京城。 皇帝近来精神大好。 他甚至有一种感觉,自己的病在慢慢好转,不日就可痊愈。 因此,时常召见大臣,讨论政务。 钟岳一直劝他:“陛下,您不要太過操劳了。這样不行的,要一直静养……” 皇帝不免听得有些烦。 再加上黄院判近来很合他的意,不但将钟岳的针灸、推拿手法都学得七七八八,而且让他开什么药就开什么药,渐渐便不再召钟岳进宫了。 秋风萧瑟,树叶渐黄。 太元宫裡别有一番美景。 皇帝兴致勃勃,让人唤贵妃来。 他回想起来,自己好像很久沒跟贵妃赏景了。 先前他身体不适,对谁都存着疑心,裴贵妃多說两句,他便不喜。這会儿身体好了,倒是后悔起来,想着近日对她未免太過冷淡。 “陛下。”裴贵妃到了,低身施礼。 “爱妃别多礼。”皇帝伸手虚扶了一把,和颜悦色,“天气這样冷,怎么就穿這么点。万大宝,快给贵妃拿個手炉来。” “是。” 裴贵妃道:“臣妾不冷,還是陛下您自己用吧!”說着,摸了摸他的手,“倒還暖和,可衣裳也太薄了,都深秋了,陛下還是多穿些的好。” 皇帝摆摆手,沒当回事:“朕现在好着呢!倒是爱妃瞧着清减不少。” 裴贵妃笑了下:“還不是陛下的缘故,您不叫我住這儿,倒让臣妾时时悬心。” 她這样子,既嗔且笑,带着十分亲切之意,似乎完全沒有因为他這段時間的冷落而生出怨气。 皇帝心下舒坦,便后悔起先前的作为来。 自从对他表過心意,贵妃一直尽心尽意,既不恃宠生骄,也不跟他耍弄脾气。這样的人,他有什么好怀疑的呢?都怪前段時間精神不济,连带脾气也差了。 皇帝心有悔意,分外怜爱:“朕先前精神不大好,不想叫爱妃太過劳累。” “服侍您是应该的,說什么累不累?”裴贵妃自然而然,叫宫人拿薄毯来,给皇帝盖上,细心妥帖。 那边药煎好了,万大宝先行尝過,亲自捧给皇帝。 皇帝喝药的时候,裴贵妃便和万大宝說话:“药方换過了?本宫前两天来,還不是這個味。” 万大宝回道:“是,娘娘。” 裴贵妃說道:“钟神医那药,不是說要吃三個月嗎?离上次换药,才一個月,难道他又改了方子?” 万大宝看皇帝沒有反对的意思,便說了:“回娘娘,新药方是黄院判开的。陛下大好,先前那药不必再吃了。” 裴贵妃眉头大皱,回头跟皇帝說:“陛下,臣妾闻着這药汤裡有人参的味道,钟神医明明說過,您的身子应以日常调理为主,不能随便进补,這是不是……” 皇帝喝完药汤,一边递回空碗,一边說道:“那是一個月前的事了,那时候朕的病還沒好呢!现下好多了,自然要换了方子。” “那钟神医……” “不要总是提他。”皇帝摆手,“他啊!医术固然高明,可太死板了。每個病人都有自己的要求,哪能都随他的步调走?黄院判的医术向来不差,钟先生来了,他不嫉不恨,身为太医院之首,還总是给钟先生打下手,十分好学。朕瞧他现在的针法,已经得了钟先生的精髓,医理更是只高不低,换了他的药方,朕精神越发好了。” “陛下……” 說了這么多,裴贵妃仍然蹙着眉,满脸忧虑的模样,皇帝就不开心了。 “怎么,爱妃觉得朕還是躺着比较好?” 裴贵妃连忙請罪:“臣妾不是這個意思,臣妾只是担心……” “好了,朕知道。”皇帝又露出笑脸来。 一怒一喜,旁人为之牵动,這种大权在握的感觉,终于又回来了。皇帝因此格外宽容,拍着裴贵妃的手:“你啊!就是爱操心。别想那么多,朕有分寸。” 裴贵妃還能說什么?只能住口了。 只在赏景的间隙,趁机劝几句:“陛下近日可曾召见钟神医?不如還是叫他来看看?” 皇帝不乐意:“咱们赏景,提他做什么?他妙手回春,朕也沒亏了他,一间京城紧要地段的药铺,再加上那些药材,诊金還不够厚?” “臣妾……” 万大宝匆匆而来,身后跟着刘公公。 皇帝见刘公公神情不对,便道:“爱妃,今日景色不错,你去拿纸笔来,画上一张如何?” 裴贵妃知道他故意支开自己,识趣地起身:“是。” 闲杂人等退下,皇帝问道:“出什么事了?” 刘公公二话不說,跪下磕头:“奴婢该死,沒能完成您的命令,派去江阳大营的密探,都已经……” 皇帝眉毛竖起:“什么?不是叫你慎重再慎重嗎?這点事怎么也会出错?” 刘公公整個人都趴伏在地上,额上滴下冷汗,瑟瑟发抖:“奴婢无能,已经将所有联系得到的高手都派出去了,甚至叫丁四负责此事,沒想到……” 丁四是皇城司的金牌密探之一。 金牌密探不超過五指之数,向来行踪成谜,丁四是目前唯一能够联系到的。 如果连金牌密探都派出去了,那就不是刘公公调度有問題了。 皇帝的呼吸急促起来,感觉血液往脑袋上面涌:“丁四呢?” “他丢了金牌,正在司衙内等候发落。” 金牌是御赐的荣耀,一個金牌密探,如果连金牌都丢了,說明他沒有能力再执掌金牌。 然而皇帝還是不相信,那小子居然能把一個金牌密探弄下马。 “他有什么话說?”皇帝感觉头脑一阵阵发热,只能勉强控制。 “丁四无话可說,只求陛下开恩,让他将功折罪。” “哈!”皇帝的怒火终于倾泄了出来,“他還有脸叫朕开恩!一個只会装疯卖傻的小子,他都收拾不了,他……” “陛下!” 守在门侧的万大宝喊了出来。 皇帝后知后觉,感觉自己鼻孔、喉头涌上腥热之物,接着脑袋一麻,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 八百裡加急,传令兵跑死数匹马,终于在第四天将消息送到了江阳大营。 皇帝卧病,請安王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