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4章 醒了 作者:未知 郭栩一直不怎么瞧得上福王,现在只想抱着他亲两口! 這老家伙,平常沒声沒息的,关键的时候還真是靠得住。 别看他只有一個宗正的名头,皇帝在的时候說不上话,现在皇帝躺倒,他這個宗正就代表了皇家。 他說行,那就是认可了杨殊继位的合法性! “张相,您看,這不就达成一致了嗎?”郭栩笑吟吟地瞅着张倓。 张倓拧着眉头,心知這一局是扳不回来了。 自从皇帝登位,他改头换面,以文官的身份入朝,一步步进入政事堂。因为本职不在于此,他十分低调,认真地熬着资历。 在吕骞退下去之前,别人提起他這個次相,多半要說一句运气好,甚至当上了首相,也沒多少人认为他凭的真本事。 而他,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個文官,几乎与過去割裂。 是故,蒙蔽了他双眼的,不是别人,而是他自己。 藏了這么多年,对危机的敏感,已是大大下降。 云京早已不是他以为的那個云京。 不得不承认,他失策了。 以为成为文官,更能掌握皇帝,不想叫人钻了空子,打了個措手不及。 万幸的是,在此之前,他已经发出召令,命旧部前来接应。 事到如今,他只能再最后努力一把。 如果不成,那就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解决問題! 张倓道:“說一致還谈不上吧?认为四皇子合适的人可不少。何况,立储之事,需要圣上金口玉言,方能作数!” 沒错,他還有最后一张牌,那就是皇帝。 政事堂可以发還圣旨,不予盖印,却不能代皇帝下旨。 想要名正言顺拿到圣旨,最后還是要劝服皇帝。 這一关,他倒要看看他们怎么過! 郭栩听得這句,在心裡吐出一口气。 好了,他的戏暂时结束了,暂时将舞台交给贵妃。 能不能顺利进行到下一步,就看贵妃的了。 “张相所言有理。不過下官以为,圣上先前应当沒有想到這一点,才沒有提及越王殿下。不如我們现在就去问一问圣上,立越王可好?下官相信,为了大齐的未来,圣上定能放下血缘之见。” 张倓道:“圣上如今還未清醒……” 话才开了個头,那边小内侍便狂奔而来,喊道:“陛下醒了,陛下醒了!” 郭栩欣喜若狂,心道,贵妃果然厉害,這是已经收拾好了? 他眉飞色舞:“张相,看来圣上也是放心不下啊!我們這就去问问?” 看他這样子,张倓太阳穴突突地跳,总觉得有什么事不对,可到這個份上,他哪有理由拒绝?一开始就是他坚持皇帝要立四皇子,等皇帝清醒以证自己清白。 也罢,去就去。反正他已经安排下去,倘若皇帝那边真的出了問題,那就…… 张倓点了点头:“走。” …… 一行人浩浩荡荡,去往太元宫。 這次皇帝坚持住了,直到众臣抵达太元宫前殿,他還清醒着。 万大宝眼睛红红地,出来传话:“陛下的情况不大好,醒了這么会儿,也說不出话。” 张倓心裡一咯噔,說不出话,那岂不是…… 他倒沒疑心什么,万大宝是皇帝身边第一号心腹,如果他都不可信,那皇帝身边大概已经被洗干净了。 但他不想就這么放弃,想了想,說道:“那圣上還有自己的意识嗎?” 万大宝点点头:“倒是還清醒着,看着放心不下的样子,只說不出来。” 郭栩叹了口气,十分感怀:“圣上哪裡放心得下呢?呕心沥血二十多年,刚刚收回西北,眼看着南楚朝局不稳,大有机会,定然惦记着大业。” 這语气,要不是当了皇帝二十多年的心腹,张倓差点就信了。 他瞥了眼郭栩:“郭相,圣上這情形,你怎么讲?” “自然要问。”郭栩大义凛然,“圣上不是還有意识嗎?便是不能說话,总能眨眼吧?” 张倓点点头:“好,那我們进去问问。” 官员這么多,当然不可能都进。 最终,由福王与七位相爷进入内殿。 …… 皇帝悠悠醒来,看着昏黄的灯光照在屋顶。 有很长的時間,他沒弄清楚自己在哪。 直到耳边传来内侍欣喜若狂的声音:“陛下醒了,陛下醒了!” 脚步声响起,裴贵妃与万大宝立刻出现在面前。 两人都是眼睛红红,哭出来的样子。 皇帝的神智這才慢慢回归。 对了,他在生病。 头脑昏昏沉沉,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皇帝清楚地意识到,自己這次大概是好不了了。 可他還沒有活够呢!五十一岁,不是应该正当壮年嗎?怎么就活到头了呢? “钟神医,钟神医!”他听到裴贵妃焦急的声音。 因他病情越发沉重,钟岳现在就宿在宫内。 這会儿听人一叫,立刻過来了。 他给皇帝诊了脉,眉头越皱越紧。 “钟神医?”裴贵妃小心地看着他。 钟岳淡淡道:“无妨,草臣给陛下换個针。” 他动作飞快,将扎在皇帝头顶的金针略换了方位。 皇帝感到脑子轻松了一些,不禁想道,如果他沒有被黄院判那個庸医所误,凭钟岳這样的医术,是不是可以治好他? 怎么他当时就昏了头,相信黄院判呢?细想来,当时他身体好转,应是钟岳帮他养了大半年的缘故。可他却不相信,无视他一次次苦口婆心的提醒,换了他的药方…… 皇帝悔之莫及,想到自己的处境,浑浊的泪水从眼眶裡滑了出来。 “陛下,您好一些了嗎?”裴贵妃细声问道。 皇帝想說话,张了张嘴,却說不出来。 万大宝眼睛更红了,不停地擦着眼泪,哽咽道:“陛下,您有哪裡不舒服?” 皇帝心說,朕哪裡都不舒服。 可他沒办法了,喉咙裡发不出声音,一点力气也沒有。 看到他们两人伤心的样子,皇帝心中有那么一丝半点的安慰。 到了這個时候,他们還這样伤心,那是真伤心了。 他听到裴贵妃流着泪吩咐小内侍:“去告诉张相他们,陛下醒了。” 小内侍应声而去。 皇帝更加欣慰,還是贵妃懂他,知道他這個时候最放心不下什么。 這样想着,他听到裴贵妃說:“陛下,前朝大人们正争执不下,立谁为储……” 皇帝心中一愣。 立谁为储?他不是已经下了旨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