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就把身子给你
一個男人的声音年轻些,像是丁狗,另一個男人是高长的那個族人。
曹幹心思急转,很快就猜出了大概是发生了什么事,紧张的心情略松,与曹丰說道:“阿兄,是戴黑她家那边传来的声响。”
曹丰愣了下,說道:“戴黑?……這是咋了?”
曹幹說道:“阿兄,咱们過去看看。”
因为叫喊声在夜中甚是响亮,郭赦之、李顺也被吵醒,两人亦披着衣服从屋中出来了。
——郭赦之屋裡還传出個女人的声音。這女人是伺候曹丰等人的那几個村妇中的一個,被郭赦之用了强,這女人也就认了,這女人的男人也不敢不满。
几個人并做一起,往戴黑家赶去。
却在去戴黑家的路上,沿途经過的茅屋田舍,有的打开了门,朝外观望,瞧见曹丰、曹幹一行,或者问上两句,或者跟到后头,也往戴黑家去,這些都是义军战士。
本村的人,无论男女,沒有一個出来的。
這村子不大,沒用多长時間就到了戴黑家的院子。
外头圈了一圈篱笆,院角种了棵果树,院裡挺干净的,沒有积雪,也沒甚么杂物。
曹幹看到,戴黑家旁边的几户人家门前,夜色下,除了有两個住在此处的义军战士抱着膀子,在看热闹似地往戴黑院中看外,和路上的情形一样,并不见有一個本村的人出来。
戴黑家的院中,有两個人在打架。
這两人一個正是丁狗,另一個则就是高长的那個族人。
高长的那族人不是丁狗的对手,被丁狗打在地上,嘴角被打出了血,却不肯服软,骂骂咧咧的叫道:“你這狗子!你敢打我?你信不信老子拿刀捅了你?”
丁狗怒道:“你個不要脸的狗东西!大半夜的来干坏事,還敢吓唬我?你拿刀捅我,老子打死你!”挥拳往高长族人的脸上猛打。
高长這族人被连打几下,捂住头,吃痛叫喊:“别打了、别打了!”
曹丰、曹幹等這时已经进到院中。
屋门口蹲着一大一小两個身影,一個是戴黑,一個是戴黑的孩子。
戴黑抱着孩子,母子两個都在哭。
曹幹瞥眼,却见戴黑的衣裙被扯拦了,露出一抹白的胸脯。
曹丰喝止丁狗,說道:“咋回事?”
丁狗看见曹丰、曹幹等過来,气哼哼的把高长的這族人松开,站起身来,回答曹丰,說道:“曹从事,這狗东西!他半夜裡摸到戴阿嫂家,他不干好事儿!”
高长這族人趁机从地上爬起,躲到一边,叫喊說道:“你老子我不干什么好事了?”
丁狗怒目而视,說道:“你還敢說!你說你不干啥好事了?”
高长這族人跳着脚,指着丁狗,說道:“不就是個妇人么?你他娘的,许别人玩,不许老子玩?你個狗逑的啥玩意,你多管什么闲事?我入你娘的!”污言秽语地骂开了。
曹幹皱着眉头,說道:“你别骂了!大半夜的,吵吵什么?”
高长這族人收了骂声,与曹丰、曹幹說道:“曹大兄、曹二兄,你俩兄弟来评评理,我有哪裡做错了么?我他娘的是不给钱么?”拿了两三個五珠钱在手,抛了抛,說道,“曹大兄,你看,這钱我就是要给她的,這狗逑的,……他娘的真像條野狗似的,突然就窜出来,二话不說抡拳就打!曹大兄,這沒天理了是不是?”瞅见了郭赦之,說道,“赦之,你也给大兄我评评理!我說的有错沒有?他娘的!這狗逑的凭啥打老子?”
郭赦之挠挠头,說道:“這個……”
丁狗怒道:“谁要你的钱?你干這不要脸的坏事,你還有理了?”与曹幹說道,“小曹从事,到底咋回事,不用我說,你肯定也看出来了,你给评评理,我揍他对不对?”
曹幹沒有评理,他也沒办法评理。
郭赦之做過這样的事,——虽然当时曹幹不知,但郭赦之是他们這伙的人,自家伙裡的人干過這事儿,那就算再恼怒,也理屈,沒办法指责高长的這族人。
曹幹蹙着眉,沒說话。
高长這族人神气起来,抹掉嘴角的血,威胁丁狗,說道:“你個狗逑的,等着!老子明天宰了你!”拈着那三個五铢钱,往屋门口的戴黑母子那裡凑去,淫笑說道,“贼妇人,勾人得很!把老子的魂早勾走了!我虽不是从事,我也姓高,……我不但高,我也长呢,嘿嘿,来吧!”
戴黑的孩子被吓得哭叫的更加大声,戴黑的身子蜷曲一团,亦是惊吓哭叫。
曹幹大怒,但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高长的面子上,他勉强按住怒气,說道:“你站住!”
高长這族人止住脚,愕然說道:“曹二兄?”
“你现在回你住的地方去。”
高长這族人說道:“你這是做什么,曹二兄?”
“听不懂我的话么?”
丁狗得了曹幹撑腰,底气顿时足了,骂道:“你個狗东西,還敢不听小曹从事的话?叫你滚回你住的地方去!听到沒有?再不走,老子還揍你!”
高长的族人瞧瞧曹幹,看看曹丰,冷笑起来,叉腰說道:“小曹从事?曹从事?哪来的小曹从事、曹从事?我告诉你這狗逑,我們這部人只有一個高从事!高从事,那是我阿弟!”
却是因见曹幹、曹丰皆面色不善,因虽在不久前,他還颇是巴结曹幹,甚至就在刚才对曹幹還甚为亲热,却此刻为了自己淫/欲,而就立刻转颜作色,拿出高长来吓唬诸人。
李顺一直都瞧不起高长這族人,往地下吐了一口,說道:“什么狗东西!”
曹德也啐了口。
李顺上去揪他的领子。
高长這族人往后闪退,叫道:“你想干什么?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阿弟现虽受伤,可是郭医已說了,十天八天必好!你敢打我?等我阿弟醒了,我给我阿弟說,叫我阿弟杀了你!”
李顺脚下一顿,他不是怕高长宰了他,而是怕打了這厮后,惹得高长不快,那可有些麻烦,转眼去看曹幹、曹丰。
曹丰也有此虑,叹了口气,叫他回来。
曹幹皱着眉头,說道:“人的脸面,不是靠别人给的,是靠自己挣的!你被丁狗打,沒人帮你,只看热闹,是为什么?你沒想一想么?你不要拿高从事给你壮胆,高从事若知了你做的這事儿,头一個恐怕就饶不了你!”
他心中一动,想道,“从我們入驻這村子起,這戴黑就一直讨好高长,如今来看,只怕她不仅是想寻個靠山,也有免受其他人欺负的用心吧?倒是個聪明的。”
高长這族人衔恨的向不远处屋外看热闹的那两個义军战士看了眼,又看了看跟着曹丰、曹幹過来的那些义军战士,這些义军战士和李顺一样,都是昔年在乡中时就厌恶高长這族人的流裡流气的,因沒一個帮他說话,他說道:“什么饶不了我?那是我阿弟,肯定向着我!我告诉你们,识相的,赶紧都他娘的走,别打扰老子的好事!”装腔作势的接着往戴黑母子处去。
戴黑慌忙起来,抱着孩子,哭着往屋裡躲。
曹幹怒不可抑,压住声音,說道:“你再敢走一步,我打断你的腿,你信不信?”
却這曹幹,自起事以后,在這支队伍裡,从来沒有发過怒,這会儿突然发怒,把高长的這族人吓了一跳,抬起的脚,竟是半晌不敢落下,就踮着脚尖,站在那儿,发起愣来。
曹幹欲待再呵斥高长這族人几句,可又觉得,和這种人生气实在是犯不上,便只含怒說道:“你赶紧走,别在這儿丢人现眼!“
高长這族人丢人不能丢脸,還想再叫嚣几句,可是瞧见曹幹那黑沉着的脸,不知为何,心中发憷,好像面对的是什么猛兽也似。
他终是一句话不敢再說,院中的大部分地方都被郭赦之、曹顺和跟過来的义军战士们站住了,他也不敢往院中走,溜着墙角,到篱笆边,翻将過去,自灰溜溜地回他住的地方去了。
曹幹问丁狗,說道:“狗子,具体怎么回事,你给我說說。”
几句话逐走那人,曹幹适才可称威风,丁狗充满敬仰地說道:“是,小曹从事,我本来都已睡了,被戴阿嫂和她孩子的哭声吵醒,不知发生了啥事,就赶忙出来,却到了這裡后,正看到刚才那個狗东西,想往戴阿嫂门裡挤,我就把他拽到院裡,打了他一顿。”
曹丰也很恼怒,說道:“這都什么时候了?高从事昏迷不醒,郡兵……”看见在屋门口,抱着孩子啼哭的戴黑,话說不下去了,狠狠的拍了下大腿,对曹幹等說道,“咱们走吧。”
曹幹往外走了两步,担心高长的那族人会再回来,便与戴黑說道:“戴阿嫂,你要不跟我們一起走,今晚先到我們住的院子裡将就一晚,行么?”
戴黑啜泣着,把眼泪抹去,站在原地发了会呆,也不知想些什么。
就在曹幹以为她不愿意时,她哄住孩子,叫不要再哭,哀怜地說道:“好,多谢小曹从事了。”
曹幹說道:“我哪裡是什么小曹从事,你仍叫我小郎便是,阿幹也行。”
出了院外,义军战士们各自散去,丁狗也回家去。
丁狗走前,对曹幹說道:“小曹从事,我這两天和那几人都商量好了,他们都愿意跟着你干!要不,我明天就带他们去拜见从事?”
曹幹說道:“好,明天一早,你带他们来见我。”
丁狗应了声,高高兴兴的回去了。
……
曹丰、曹幹等和戴黑回到院中,腾出了一间房子,给戴黑来住。
折腾了這么会儿,夜色更深,已是四更多天。
曹幹回到屋后,重新躺下,盖上被子,一边从高长那族人想到郭赦之,又想到包括這次打下田家坞堡后在内的,义军们往常种种的烧杀抢掠,一边不禁再次地想道:“這义军的军纪几等於无!实在太差!董次仲、高长空为首领,压根不管,长此以往,如何能成!”
却正将睡未睡之际,有人轻轻的敲门,啵啵啵的声响,如小鸡啄米,带着胆怯,透着慌乱。
曹幹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问道:“谁?”
门外传来一個低低的声音,說道:“小曹从事,是我。”
是戴黑。
曹幹愣了一愣,便起来把门打开。
月下雪中,戴黑站在门口。
曹幹问道:“阿嫂,你有事么?怎么還沒睡?”
戴黑不敢抬眼看曹幹,低头捏着衣角,小声說道:“小曹从事,贱妾能进屋和你說句话么?”
曹幹說道:“阿嫂,我不是给你說了么?我不是什么小曹从事,你仍像以前叫我就行。”
戴黑迟疑了下,答了声“好”,即换了称呼,說道:“小郎,我和你說句话行么?”
曹幹把门让开,請她入内。
屋裡边未生麻烛,但窗外有积雪,莹莹的反光透进来,不至於漆黑不辨,两人能看到对方。
戴黑进到屋裡,顺手把门给掩上了。
曹幹說道:“阿嫂,屋裡也沒個坐的地方,有什么,你就說吧。”
戴黑犹豫片刻,像是鼓足了勇气似的,猛然往曹幹這边冲来,一下就钻进了曹幹的怀裡。
曹幹猝不及防,被她撞得后退了两步,好在很快稳住了身子,两人沒有摔倒床上。
曹幹說道:“阿嫂,你這是?”抬手推她。
戴黑却往他怀裡钻得更紧了。
温软在怀,特别是戴黑胸前那两团丰腴的软肉,碰到身上,在這寒冷夜裡,顿使曹幹起了异样的感觉,但曹幹還是把手搭在她的肩头,把她推开了,說道:“阿嫂,你這是做什么?”
戴黑又往曹幹怀裡扑。
曹幹急忙用手按住她,說道:“阿嫂,你别這样!有什么,你就說。”
戴黑說道:“小郎,你们整伙人裡边,就数你对我最好!我以前的心思,你也晓得,我是想讨好高从事,但我不是为我自己,我为的是我孩子!自我夫君死后,我有想過改嫁,可這日子,大人都养不活自己,谁又肯要個带孩子的寡妇?我亡夫沒有兄弟,孩子我若不养,那只能是死了,所以我讨好高从事,为的是能给我孩子找個依靠!”
戴黑可能是心情激动,也可能是急於想把自己的所想告诉曹幹,說话有些前后不搭,曹幹耐心的听她說话。
說着說着,戴黑的眼圈又红起来,眼泪扑答扑答地往下掉,她說道:“可是我家太穷,我也笨,高从事看不上我!小郎,只有你一直对我好,今晚上你又救了我,我沒啥可报答你的,
我能有的,就這身子了,你要不嫌弃,我就把身子给你,算是我对你的好的报答吧!”
“阿嫂,我今晚帮你,并无所图。兵荒马乱的,你孤儿寡母已是可怜,那姓高的還想欺负你,任谁见到,都会伸手相助。阿嫂,你不必放在心上。”
戴黑凄然說道:“却也不是谁人都肯相助!我家边上的邻居们,他们能听不到么?就沒一個出来帮我的。”
戴黑所說的那些邻居,都是本村人,他们如何敢帮助戴黑?
曹幹說道:“阿嫂,高从事的伤早晚会能好,你這样苦心对他,他迟早是会被感动的。”
戴黑顾不上擦眼泪,急忙解释,說道:“小郎!我可不是因为见高从事伤重,昏迷不醒,這才想把身子给你的。我虽为了我孩子,這些时讨好高从事,可我却绝非浪荡的妇人!小郎,我是真觉得你待我好,我沒啥可以回报的,只有這身子才能报答你,所以才、才……。”她羞於再說,转开說道,“小郎,你若看不上我,今晚過后,我一定不会缠着你,好不好?”
不等曹幹答复,戴黑便开始解衣裙。
這一下搞得曹幹有点手足无措,拦她的话,怕她趁势再往怀裡钻,不拦她的话,她襦衣已经解开大半,那雪白的两团跳了出来。
寒冷的刺激下,戴黑胸前的两点嫣红登时变硬,在這夜中甚是诱人,又戴黑胸部丰腴,随着她的动作,那两团单手不能握住的软肉一蹦一跳的,就像两個大白兔,更是诱人至极。
曹幹前世非鲁男子,這世他的身体又才二十来岁,正值年轻气盛,而到這個时代以来,這三四個月,他又一直吃苦受罪、刀头舔血、颠沛流离,精神上的压力很大,从未尝過温香滋味,一時間,不免身体就有反应,也有些把持不住。
却好在曹幹知道,今晚如果把這事做了,那么首先一個,高长醒来可能会不大乐意,高长那族人不定会怎么添油加醋,再一個让部中别的人知道了也不妥,沒准儿就会有人在背后說,他把高长的族人赶走,其实是因他觊觎戴黑。
因此,他就费劲但坚定地按下冲动,抓住了戴黑的手,——那手纤细,然布满常年劳作留下的痕迹,入手粗糙,他制止戴黑,說道:“阿嫂!你别這样!你再這样,我就出去了。”
戴黑见曹幹态度坚决,倒是更加感动,沒有想到這世上還有這样的好人!
只施恩而不求报,乃至她把自己的身子都放在了他面前,他還坐怀不乱。
戴黑由衷地說道:“小郎,你真是一個大好人!”
——這话,曹幹夸過曹丰,现下轮到戴黑来夸他。
曹幹說道:“阿嫂,你先回屋去,有什么事,有什么话,咱们明天再說。”
戴黑知道以身报恩這事儿,今晚是办不成了,亦害怕曹幹真的出去,惊动了曹丰等人,被瞧见她這般举止,那她這张脸,可真就沒法要了,於是只好应了声,裹住胸,从屋裡退出,回给她暂住的那屋子去了。
她孩子方才睡着了,但刚被冻醒。
曹幹听见她回到屋中后,她孩子脆生生地问她:“阿母,你干啥去了?”
戴黑话裡带着羞意,說道:“阿母沒干啥,快睡吧。”
曹幹被戴黑折腾的不瞌睡了,在床上躺了会儿,窗外天色渐渐发亮,已是清晨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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