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四十二章 你怎么就舍得呢 作者:未知 沒有体验過孤独的人永远无法了解孤独,就好像谁都沒法理解郑秀晶对于楚景言来說到底意味着什么。 這点.......楚景言自己都說不清楚。 只是很多年前开始,在那個熙熙攘攘十分寻常的日子裡,在楚景言還想着怎么在大街上解决接下来一個月的饭钱問題时,一個小女孩步履蹒跚的走到了他面前,就那么抱着了他的腿。 那双清澈却不能见底眼睛,那双肉呼呼的小手。 从小对任何人都沒有什么特别感情的楚景言,第一次觉得他是被需要的存在。 他可以很从容的看着任何人死在他面前。 但绝对不能允许郑秀晶哪怕只是摔上一跤。 楚景言的身子就像狂风中的枯草一般摇摇晃晃,却始终沒有倒下,郑秀晶捂着嘴巴在那哭着,却不敢上前一步。 从小到大谁的话都可以不听,但是哥哥的话一定要听,這是郑秀晶哪怕在隔了许多年之后依然记得的话。 楚景言让她别动,她就不动,因为她知道楚景言怕她摔倒。 跟郑秀妍一样,看似坚强许多的郑秀晶也是個爱哭鬼,也特别怕疼。 楚景言现在很邋遢,满身的血污混着泥浆,比乞丐還要污秽上几分,但是他就這么一步一步的往前走,郑秀晶离他越来越近了,近到触手可及。 楚景言裂开嘴笑了起来,把满身泥巴的手使劲在裤子上蹭了蹭,他才伸手轻轻触了一下郑秀晶的鼻尖。 看着郑秀晶,楚景言问道:“沒受伤吧?” 郑秀晶急忙摇了摇头,告诉楚景言她很好,一点事情都沒有。 “回来就好。”楚景言說着。 然后他整個人便直直的倒了下来去,溅起了污水,楚景言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视线却变得越来越模糊,最后一眼看见的,是天上那轮已经开始升起的朝阳。 “哥!”郑秀晶哭的更加大声了,跪在楚景言身边手足无措,抬起头冲身边的人喊了起来,“你们谁来救救哥,我哥是好人,我会付你们钱的,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救救他。” “呜呜呜......” 女孩犹如夜莺一般的啼哭让在场的人无不动容。 秦可卿紧紧握着拳头,满脸铁青的看着身旁的陈朔语气森冷且充满着厌恶:“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嗎........会长大人?” 会长大人望着远处躺在地上的年轻人,眼神裡充斥着各种情绪,情绪演化到最后变成了一股深深的无奈。 “赶快送去医院,救活他,我要他好好的!” 厌恶的看了眼远处的李赫林,会长大人语气难得的带上了情绪:“如果他出事了,就让台上那個杂种陪葬。” 紧紧护着会长大人的人们听到這句话之后,個個噤若寒蝉。 周围的人动了,七手八脚的扶起了楚景言,台上的李赫林看着远处慌乱的局面,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之间神经质的大笑了起来。 “懂了,我终于懂了。”李赫林笑着,周围的人全当他是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救,沒有過多的理睬。 宫秀走到他身边,冷冷的說道:“他如果出事,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李赫林颓然的低着头,不言不语。 裴成俊背上了楚景言,所有人都把他围在中间,人挤来挤去一時間竟然无法出去。 “放开他!” 一道厉声充斥在空旷的体育场内,所有人都停住了匆忙的脚步,把目光投向了舞台。 不知什么时候那裡占了一群人,大都穿的花裡胡哨,男男女女都有。 台上的宫秀微微皱起了眉头,却沒能阻止人群中的那個女孩冲向人群。 郑秀妍来了。 早早的就来到体育场的后台待机的她原本昏昏欲睡,当林允儿走进来时她就发现了這個平时精神十分充沛的妹妹竟然有些无神,望向自己的眼神也有了些不对劲儿。 郑秀妍是個心思敏感的女孩,說话做事却喜歡直来直去,所以已感觉到不对劲之后,便立刻询问起了林允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刚开始的林允儿支支吾吾的不肯說,知道郑秀妍开始有了些火气之后,林允儿這才把刚才的事情全盘托出。 林允儿說了很多,但郑秀妍只听见了几句话。 秀晶丢了,楚景言受伤了,楚景言现在就在外面,情况很不好。 当时郑秀妍只感觉自己脑袋‘轰’的一声炸了开来,再也不顾身边的人惊愕的眼神和追问,跑出了休息室。 于是她看见了楚景言就那么躺在地上,然后被人七手八脚的抬了起来。 面色苍白的楚景言就像可怜的小狗一般被人随意的推来推去,最后落在了一人的身上。 郑秀妍感觉到自己的心痛了,然后她彻底爆发了。 拨开人群,就连郑秀妍自己都不知道她哪来這么大的力气能拨开眼前的這些大男人,终于,她走到了楚景言身边。 “别碰他!”郑秀妍冲裴成俊吼了一声,然后把楚景言搂在了怀裡,望向所有人的眼神更加怨恨,此时此刻的她就像只为了护犊而发疯的野兽。 郑秀晶见自己的姐姐来了好像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帮着郑秀妍抱住楚景言,忍不住眼泪又掉了下来。 “姐,他们都不肯救哥哥,我們把哥哥送医院去好不好,他流了好多血。” “他们都是坏人,他们都不想救哥哥,姐,我們到底该怎么办呀.......” 郑秀妍红着眼睛,薄薄的嘴唇紧紧的抿在一起,伸出一只手搂住郑秀晶安慰道:“秀晶别怕,姐姐在。” 一旁的裴成俊刚想上前,郑秀妍忽然指着他大叫起来:“我說了,你们不许碰他!” 裴成俊是认得郑秀妍的,自然也知道自己老大平时多宠眼前這個已经可以算是在发疯的小丫头,只是他不敢硬来,要是到时候楚景言醒了,郑秀妍過去說几句坏话,那自己以后還要不要混了? 想到這,裴成俊急忙停下了脚步,同时呵斥住身边的人不要轻举妄动。 郑秀妍颤抖着身子掏出手机拨了急救电话,然后小心翼翼的把外套披在楚景言身上,把他紧紧的抱在怀裡之后,望向周围還在蠢蠢欲动的人,小姑娘终于再也忍不住爆发了起来。 “我說了,你们都不准過来!”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個看似娇弱的姑娘震撼到了,纷纷停下了脚步。 “为什么你们总是要逼他!为什么你们总是要让他受伤!” 郑秀妍红着眼圈,声音尖锐却带着哭腔:“为什么他总是要去做那些危险的事情,他难道就不用休息嗎,他难道就不用有人来疼嗎?” “你们全都在利用他,全都想从他身上得好好处。”郑秀妍喘着粗气,短短几句话竟然耗光了她所有的力气,“你们.........都不是好人!” “口口声声的叫着他社长,叫着他董事,可你们.........到底有几個想過他有多不容易?” 好像是为了发泄,好像是为掩盖自己的弱小,郑秀妍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抱着楚景言看向所有人,哀切的說道:“你们,都不觉得他很可怜嗎?” “他很可怜的你们知道嗎?”郑秀妍說道,“他一個人過的时候你们在哪,他一個人哭的时候你们又在哪,现在..........现在你们就又想把他从我身边抢走嗎?” “我不会让他离开我了,想都别想!” 女孩到底是哭了,所有人沉默的看着郑秀妍,沒人能說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秦可卿站在人群中对陈朔說道:“别再拿你虚伪的话来骗自己了,好不好?” “那裡躺着的是你的骨肉,为什么你对他竟然要這么苛刻?” 会长大人沒有去看秦可卿,而是大步的向前走,周围的人纷纷让路,很快划出了一條通道来。 会长大人走到郑秀妍面前,蹲下了身子看着郑秀妍說道:“让我救救他好嗎?” “小丫头,相信我,這個世上再也沒有任何一個人比我還要担心他。” 郑秀妍望着眼前這個威严的男人,蹙眉问道:“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陈朔看着郑秀妍的眼睛,好像是为了找一個合适的理由和借口一般沉默了一会,然后他說道。 “因为我是他的父亲。” “亲生父亲。” 人群中的秦可卿骤然握住了拳头,一旁的出口伽椰眉宇间顿时迸射出了浓烈的色彩,所有人都被陈朔的话吓到了,面面相觑的同时,更加的不敢上前一步。 会长大人看着郑秀妍,沒有去理睬身后诸多的窃窃私语认真說道:“丫头,我沒有骗你。” “现在,把他给我,我来救他。” 郑秀妍愣愣的坐在那,脑子裡乱的就像一团浆糊但下意识的却依然紧搂着楚景言不放。 会长大人沒有发怒,或许是因为沒有必要跟一個二十岁的小女孩发怒,他温和的說道:“你也看见了,楚景言现在受了很重的伤,在這么等下去肯定会出事,你难道想让他出事嗎?” “時間已经拖得够久了,再等下去,他就真的要死了。” 郑秀妍被吓到了,一個小丫头怎么可能是商海浮沉二十年的陈朔的对手,不知觉中,郑秀妍搂着楚景言的手松开了许多。 会长大人点了点头,支起身子之后示意了一下身边的人。 早就候在人群外的医生和护士挤了进来,给楚景言做了简单的处理之后便被抬上了担架,郑秀妍小跑着跟在后面。 就像她刚才說的那样,谁也不能把楚景言从她身边抢走了。 谁也不行。 沒有什么理由,哪有那么多的理由呢,就是因为舍不得,郑秀妍舍不得。 远在舞台上的宫秀看着這一切的发生,回头看了眼人群中的金泰妍,沉默的想了想之后走到她身边拍了拍肩膀。 “别担心,他会好起来的。”宫秀說道,“你也........好自为之。” 說完,跳下了舞台,快步离开。 人潮逐渐散去,原本熙熙攘攘的台下竟然瞬间的便清冷了下来。 金泰妍低着头,身旁的小肥婆紧张的握住了她的手,刚刚才从别的地方赶過来的她還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小肥婆却发现身旁的金泰妍状态十分的不好。 “泰妍,你沒事吧,是不是生病了?”小肥婆关切的问道。 金泰妍的摇了摇头,她望着远远跟着楚景言离开的郑秀妍,忽然想起了自己那时候做的一個梦。 梦裡有楚景言,有郑秀妍,還有此时此刻站在自己身边的小肥婆。 就连地点都出奇的相似,也在舞台上。 想到這,金泰妍转過头看着小肥婆,满心的酸楚带着哭腔說道:“帕尼呀,或许你說的是对的。” “他真的是她的呢。” 一旁的小肥婆听的满头雾水,却不知道金泰妍到底在說些什么。 金泰妍再次低下了头,沒让人看见她哭了。 你怎么就舍得总是让自己受伤呢,你怎么就舍得为了秀晶什么都不管不顾,把所有都抛弃了呢? 难道你除了她们谁都不在乎嗎,那我呢? 楚景言.........這样你都不会难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