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6 皆大欢喜的赔偿方案 作者:未知 周仲达一路高歌进省城当厅长去了,夺魁呼声最弱的副市长秦松拔得头筹,市政府领导班子又增补了一名副市长,這個幸运儿就是原本已经准备退居二线的政法委书记胡跃进。 现在胡跃进厉害了,身兼市委常委、副市长、政法委书记三职,手握权柄,与当初那個被架空的光杆书记不可同日而语,令跌眼镜的是,扶他上位的不是别人,正是市委书记李治安。 官场真是令人捉摸不透,李书记的行为耐人寻味,一些熟稔江北官场内幕的人士分析說,李书记這是主动示好,想把胡跃进拉到自己阵营中来,以此弥补先前的损失,至于秦松为什么能当上市长,则是省裡权衡再三的结果,总的来說還是两個字:平衡。 不管怎么說,江北官场总算是尘埃落定,昔日风光无限的市长秘书周文,灰溜溜的开着他的奇瑞轿车,去南泰县走马上任了,周市长和周秘书虽然离开了,但是面子還在,至诚集团以绝对优势战胜了心有余力不足的大开发,拿下了高土坡地块的开发权。 正值中央出台政策,打击過热的房地产市场,省裡也出了文件,要求各地切实抓好拆迁地区居民的安置工作,杜绝野蛮拆迁,强制拆迁,摆脱土地经济的束缚。 在這样的大环境下,高土坯居民们变得无比乐观,這回总不会再给千把块钱的拆迁补助吧,更让他们有信心的是,崭新出炉的代表刘子光将会以区代表和高土坡居委会主任的身份和至诚集团谈判,双方共同商定拆迁补偿。 高土坡居委会小院子裡,人山人海,都在等待刘子光的好消息,大家知道小刘本身就是至诚集团的人,這回他代表街坊们去和公司谈判,绝对会向着大家,而不是向着公司方面。 大叔大婶们热烈讨论着拆迁补偿的数额,有人猜是五千,有人猜是六千,還有人說:“我也不图别的,能给安置一套小户型就行,這七十年代的老房子实在是沒法住了,外面下大雨,屋裡下小雨,年年修,年年坏啊。” 一位老大爷說:“要是能原拆原建就好了,哪怕咱贴钱也行啊,在這地方住了一辈子,一下子搬走了怪舍不得。” 旁边一位胖大婶說:“老王,你别做梦了,這是啥地段,临江黄金地段啊,那是盖大商场大酒店的地方,哪能盖居民楼啊,就是盖了,也轮不到咱啊,你滨江的楼盘,起码八千块一個平方啊。” 众說纷纭,只有一個意见是统一的,那就是不管怎么样,至诚集团的方案总会比大开发的方案强,至于强到什么地步,就看刘子光怎么谈判了。 忽然外面一阵噪杂,“回来了,回来了。”有人喊道,刘子光微笑着向众人打着招呼,从两堵人墙中走了进来,在门口站住,回身望着大家高声喊道:“居民们,至诚集团的初步拆迁补偿方案已经出来了,大家听好了,是按照拆迁面积的一点五倍以新建楼房进行赔偿,不愿意要房子的,按照房证上的面积,以每平方七千元价格进行补偿,不在房证记载内的违章建筑,也会给予相应赔偿!” 现场顿时轰动了,不得不說,這個方案很厚道,既照顾了想要房子的人,也照顾了想要现金的人,七千元的补偿远远高過大开发的出价,也符合滨江地带房子的价格水平,是個公道的价格。 但是高土坡不同于一般难以拆迁的棚户区,這裡主要是晨光机械厂和红旗钢铁厂的宿舍区,属于老公房,每家每户的平均面积都在二三十平米左右,即使加上后来自建的棚子,也不過四五十平方,沒有那种动辄数百平米,楼上楼下的私建楼房,居民们即便拿到赔偿款,也不過二三十万元,只能在相对较远的地带买上一套八十平米左右的楼房而已。 這也是沒办法的事情,毕竟至诚集团只是企业,而非福利机构,而且为了拆迁补偿的事情,刘子光和李纨還进行了激烈的争执,因为刘子光要求将赔偿款提高到一万元,此举遭到了李纨和董事会所有成员的一致反对,李纨甚至当场给了算了一笔账,拿這個项目已经超出了集团的资金能力范围,哪怕多加五百块,集团的财政能力都吃不住,眼下正在筹措贷款的事情,如果不进行融资,恐怕连前期拆迁工作都进行不下去。 刘子光第一次感到和李纨有隔阂了,自己从小生长在高土坡,对這块地方很有感情,自打上小学的时候,街坊们就议论着拆迁,盼望着能住上高楼大厦,那时候刘子光一家三口就住在大杂院南头的一间十六平米的平房裡,电视机放在床头,大人孩子的床铺之间只拉了一道帘子,煤球炉放在雨棚下,经常一边炒菜一边漏雨,作为高土坡长大的孩子,他自然希望每個人都能住上宽敞明亮的大房子。 而李纨却是以商人的眼光来看待這件事情,在商言商,开发商也不是全沒良心,至诚集团拿出這样的赔偿方案已经很厚道了,为什么刘子光還是不满意?他不是已经当选区代表了么,难道为了自己的票箱,就能牺牲集团的利益么。 会议做出赔偿草案之后就不欢而散了,就连卫子芊都难以理解刘子光的坚持,本以为由他代表居民谈判,可以顺利一些,沒想到居然是這种结果。 好在老百姓们领情,這個赔偿价格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期,此前大开发的野蛮行动和荒诞价格严重打击了他们的心裡预期,所以不管至诚集团开出什么样的价格,只要在合理范围内他们就很开心了。 望着一张张笑脸,刘子光觉得有些悲哀,這些淳朴善良的老百姓,他们的要求真的不高,只要让他们有一块地方住,有一口饭吃,他们就会感恩戴德了。 具体的赔偿办法還在细化之中,用不了几天就会贴在高土坡的大街小巷之中,后续的事情已经沒刘子光什么关系了,他的红星公司也和至诚集团摆脱了关系,现在是完全**资格的法人机构,由刘子光亲自担任董事长兼总经理,员工多达三百人,业务蒸蒸日上,再加上建材公司和幼儿园,以及区代表的光环,此时的刘子光,俨然已经是一個成功人士。 富豪广场十八楼,李纨端着一杯咖啡站在落地窗前,静静地凝视着外面的街景,芸芸众生如同蝼蚁一般来回涌动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来回奔波,不就是为了利益么,刘子光难道例外?他不是子,明知道自己的心思,至诚集团的钱不就是他的钱么,把自家的钱往外送,這個人的脑子到底是什么做成的啊,李纨承认自己越来越看不懂這個男人了。 房门被轻轻敲响,卫子芊走了进来說:“李总,甄家的起诉又被法院驳回了,而且我還听說……” “听說什么?” 卫子芊脸上露出局促的笑容:“听說甄法官因为参加老年艳-舞观摩团被派出所抓了,心脏病发作住进了医院,元气大伤恐怕最近都闹不出什么事了。” 李纨哦了一声,马上猜到這大概是刘子光的杰作,不声不响的就帮自己解决了麻烦,說明他心裡還是有自己的。 …… “老东西本来就不老实,我算看明白了,越是道貌岸然的,越是衣冠禽兽,我派人盯了他半個月了,每星期都出来玩,不是在菜市场附近找些农村老娘们花五块钱按摩,就是和一帮老头去看跳舞,老沒正行的,整不死他我不姓卓。”卓力恶狠狠地骂道,甄法官玩了一辈子鹰,末了被鹰啄了眼,一世英名全毁在看艳-舞上,說起来全拜刘子光所赐。 這会子,刘子光却悲天悯人的叹道:“老年人的性問題和农民工的性問題一样亟待解决啊,下回人代会,我得弄個提案出来。” “要不我們华清池开個老年专场,凭老年证优惠?”卓力不怀好意的笑道,刘子光說:“算了吧,万一整出几個心脏病你吃不了兜着走。” 正說着呢,忽然两人的手机同时响了,是周文发来的短信,邀請他们去南泰县旅游。 “周文這小子行啊,一上任就請咱们去玩,這回一定要狠狠宰他一顿。”卓力笑呵呵的說。 刘子光却說:“周文這個旅游局长当的倒是挺尽责的,他可不是請咱们去玩的,那是看上咱的钱袋子,忽悠咱去投资呢。” 卓力說:“听說南泰县大山裡倒是沒受過什么污染,原汁原味的小山村,空气新鲜,山泉清澈,還有纯朴的村姑呢,咱们市裡各大娱乐场所的头牌们,有不少就是从山裡出来的俊鸟。” 刘子光說:“听你這么一說,還真有点资源呢,要不咱就去转一圈。” “行,我這就打电话安排车,正好玄子那辆吉普车也收拾好了,拉到山裡练练手,還有我新买的悍马,也能過過越野瘾了。”卓力兴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