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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3 兽医胡光

作者:未知
第二天,刘子光返回市内,继续忙自己的事情去了,野猪峪這块地方实在偏僻,說发展旅游资源不是一句空话的事情,起码要修建能通汽车的钢架桥梁和县级公路才行,但是修建了钢架桥和柏油路的野猪峪還是野猪峪么?整日充斥着游客的大山還能保持山清水秀的原貌么,到底是要发展经济還是保持本色,這是一個問題。 刘子光走后,乡裡来人把老程头叫到乡政府,几個县裡来的干部坐在办公桌后面抽着烟,谈笑着,等他们谈完了,才抬头问道:“你就是野猪峪的程拴柱?” 老程头說:“俺就是。” 干部說:“县裡帮你们七十岁以上的老人办了医疗保险,你来签個字吧。” 老程头說:“俺不识字。” 干部相视一笑,說:“按手印也行。” 老程头說:“俺有图章。” 干部们更开心了,說:“盖章也行。” 老程头就拿出一方小小的玉石私章来蘸了点印泥,在那张打印好的法律文书上盖了下去,干部们把纸收好,摆摆手說:“你回去吧。” 老程头赶了几十裡山路,口干舌燥的很,走到院子裡找了個水龙头喝凉水,听到身后干部们的笑声:“走,野味居吃山鸡去,這回得试试公证处同志们的酒量。” …… 县委办公楼,唐副县长拿着一张经過公证的委托书匆匆走向张书记的办公室,在楼梯口附近正遇到张书记的秘书,两人点头致意,秘书說:“张书记有客人哩。” 唐副县长心裡有数,便在阳台上等了一会儿,和秘书抽了支烟,闲聊了几分钟后,见张书记的办公室裡走出了一個穿西装戴金链子金戒指的汉子,一看就是搞建筑的,那人热情的和张书记握手告别,說:“纪念碑的事情交给我好了,管饱按时完工,质量過硬。” 等那人走了,唐副县长和秘书這才走进办公室。秘书很随意的将放在墙角的一個不起眼的编织袋提起来放进了内室,张书记說:“這個老钱,又送了一堆土产過来,沒办法,你嫂子就喜歡這一口。” 唐副县长心知肚明,這個所谓的老钱三年前還只是個包工头,自打靠上张书记這棵大树之后,光是承建市民广场和县委大楼两個工程,就变成了亿万富翁,其中奥秘地球人都知道,他也不点破,只是淡淡笑了一下,岔开话题,拿出那张委托书說:“签下来了,回头让县司法局找几個律师和日方接洽一下,捐赠的事情我們就直接代理了。” 张书记拿過来看了看,赞扬道:“办得好。” 正說着,秘书推门进来,說:“省裡打电话来,說省委党校有個贫困县领导培训班,要求张书记参加,传真已经发過来了。” 张书记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你准备一下,等我這边事情安排好马上动身。” 当天下午,张书记把老钱送来的五十万现金汇给了在澳洲的儿子,然后才乘坐着一辆豪华mpv前往省城,对于此类培训班张书记向来是很热衷参与的,不在于能学到什么东西,而在于能结交到什么朋友,通常一起学习的同学们都是各地的一把手,弄個同窗之谊,以后办事也方便,党校這些教授也都是手眼通天的角色,把他们巴结好,只有好处沒有坏处,至于上课考试,都有秘书代劳,谁還真上学啊。 晚上八点,张书记抵达了省城,按照惯例是要下榻在五星级大酒店的,汽车停在停车场,张书记在秘书、司机和公务员的陪伴下走进了酒店大堂,先坐在大堂沙发上,等秘书去办住宿手续。 大堂音乐喷泉旁有张小圆桌,旁边坐了四個穿西装的男人,每人手裡都拿着一张报纸,翘着二郎腿,似乎在等人的样子,看到张书记一行人进来,就放下报纸過来问道:“請问您是南泰县来的张克杰书记么?” 张书记看对方衣着得体,還以为是兄弟县市的同学呢,笑咪咪的答道:“是我。” 对方微笑着掏出证件說:“省纪委的,你涉嫌违纪,被双规了,现在跟我們走吧。” 张书记顿时觉得眼前一黑,摇晃了两下差点栽倒,脑子裡只有四個字:调虎离山!纪委的工作人员很自然的上前搀住他,将他扶出酒店大门上了一辆面包车,同时他的秘书和司机也被人控制起来。 来到纪委安排的双规地点,张书记忐忑不安的心也平静了一些,他打定主意,打死不松口,可是人家似乎并沒打算对他用什么大刑,只是随手将一堆照片和单据复印件抛到了他的面前。 张书记捡起来一看,冷汗顿时下来了,他儿子和女儿在澳洲住宅、汽车的照片,和自己的通话记录,保时捷的订单,二奶的照片,残疾私生子的病历,自己的秘密存款,是用什么假名字,存在什么银行裡,有多少钱。 最让他心惊胆战的是,居然有一张今天上午钱老板提着装满五十万现金编织袋走进自己办公室的照片! 此刻他知道,全完了,根本不用自己招供,人家与已经全掌握了。 昔日威风八面的县委书记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在了椅子上。 …… 张书记一去不复返,南泰县乃至江北市官场都卷起一场小型风暴,市纪委的老严也因为此事落马了,据消息灵通人士說,這案子是中纪委交办的,本来只是办姓张的一人,沒想到還有不知死的鬼为他充当保护伞,结果谁沾边谁落马,一点也不含糊。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或许是县裡的芝麻小官入不了中央高官的法眼,总之這次上面并不打算拔出萝卜带出泥,拘捕张书记之后,此事结束了,原县长接任县委书记一职,唐副县长升任县长,周文因为和唐县长走的较近,被任命为县长助理,仍然兼着旅游局长的职务,他好歹算是在南泰县站住了脚。 刘子光回到市裡之后,得到确切的消息,深圳那边确实正在搞拍卖,某家航空公司维持不下去了,准备把全部资产清盘,有运五,有运十二,還有一架米八,以及备品备件,加油车等附属设备,他马上拿起电话打给卓力:“账上還有多少钱?” “百十万吧,干啥?” “买飞机。” 放下电话,正上網搜索飞行员培训学校的內容呢,忽然听到楼下一阵噪杂,有人高声怒骂,還有轰然叫好的声音,刘子光走到窗口一看,一條极长大的汉子正徒手和自己手下三名保安博斗,旁边有数十人围观,都是清一色的小伙子,今天是公司招聘的日子,楼下办公室正在面试当中。 那汉子极其凶悍,抗击打能力很强,出拳速度快,力量大,动作杂糅了散打、空手道、跆拳道和一些内家拳的动作,行云流水一般畅快自然,三名保安迅速被他打倒在地,但是更多的保安围了上来,手裡都举着橡胶t形警棍,那汉子迅速从背包裡取出一根21寸甩棍,一個喷罐,背靠墙壁站住。 看客们大声叫好,不知道是为那個汉子鼓劲,還是为保安们加油,刘子光也饶有兴趣的托起了下巴,观赏這场好戏,因为他已经认出,這個被围攻的汉子正是和自己有過两次交易的佣金打手,用黑莓手机的外地人青年。 红星公司的优秀员工都在境外工作,留在公司的只是经過一般培训的保安员而已,但也都是二十郎当岁的壮小伙子,更何况手裡還拿着警棍,好一番恶斗,从楼下打到草坪上,又从草坪上打到小区道路上,十几個保安围殴一個汉子,依然讨不到便宜,反被他打得鼻青脸肿,空气中飘荡着刺鼻的催泪瓦斯味道,被喷中的保安眼泪鼻涕横流,气急败坏的跑到水龙头边用冷水猛冲面部,看样子相当痛苦。 但双拳难敌四手,那汉子经過一场恶斗,终于筋疲力尽,被保安们一拥而上压在了下面,同时一辆警车也闪烁着红蓝警灯开了過来。 刘子光拿起对讲机說道:“红蟑螂,把人给我带上来。” 不大工夫,那汉子被五花大绑着推进刘子光的办公室,当他看到刘子光的时候,眼神中惊讶之色一闪而過,取而代之的是冷漠和桀骜,刘子光微微一笑,心中暗道,這小子喜怒不形于色,是個可造之材。刚要问话,门推开了,派出所老王走进来說:“有群众报警,說是有人打架,我過来看看怎么回事。” 刘子光赶紧上去递烟,說:“群众大惊小怪,是我們公司面试新员工呢。” 老王不动声色,接過刘子光的烟,从兜裡掏着火柴,笑咪咪的问:“怎么面试人還用绑着啊。” 刘子光呵呵一笑,掏出打火机帮他点燃,說:“這也是面试內容之一。” 老王心知肚明,点着刘子光說:“别闹出什么事儿啊,我先回去了。”說着望一眼被绑着的大汉,確認他眼神中并无求助的意思,這才戴上警帽出去了。 “王警官您慢走。”刘子光把老王送到走廊上,才回到办公室,望着那汉子微笑道:“怎么,钱花完了?” 汉子說:“沒钱了,看到你们的招聘广告,我就過来了。” 刘子光问:“为什么打架?” 汉子气鼓鼓的說:“他们狗眼看人低!” 保安们大怒道:“明明是他不符合條件,非要应聘,還插队打人。” 刘子光說:“怎么不符合條件了,把简历拿来我看看。” 不大工夫,一张被揉的皱巴巴的简历被送了上来,上面的字迹惨不忍睹,活像屎壳郎爬,但起码還能辨认,這人名字叫胡光,学历是初中,籍贯是云南大理,工作经历一栏更是乱七八糟,什么兽医、建筑工,生产线工人之类的,云南广东广西都待過,基本可以归结为无业盲流一类人员,而红星公司招聘物业保安的要求是江北市籍贯,身家清白,高中文化以上,对武力的要求并不高,這個胡光确实不符合條件。 “你想应聘我們红星公司的保安员?”刘子光用手指弹着简历问道,旁边几個保安都撇嘴冷笑起来,要知道红星公司可是市裡相当有名气的保安公司,又岂是這种来历不明的盲流随随便便就能进的,公司承担的保安业务都是豪宅别墅,幼儿园小学啥的,出身干净才是最重要的,好勇斗狠反而最不重要。 胡光很干脆的說:“干啥不重要,给钱就行。” 刘子光用两只手指叩击着桌面,慢條斯理的說:“招聘告示上写的很清楚,要本地籍贯,高中以上学历,你不符合條件啊,真不好意思,你請回吧。” 保安们幸灾乐祸的看着胡光,心說你小子真有种的话就在刘总面前耍横,看刘总怎么修理你。 沒想到這尊杀神居然二话不說,转脸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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