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6 西萨达莫亚王子 作者:未知 雨水打在依维柯的车窗上啪啪作响,黑色的柏油公路上堆积着一长串的汽车,穿反光背心的交警呐喊着,疏导着交通,胡光坐在车裡,思绪回到了一年前。.com 那时候他刚从老家返回广州打工,因为在厂裡处了個潮州妹子,家裡又给安排了一门亲事,饱受感情纠葛的他在地铁站排队买票之时,遇到一個黑人插队,语言不通加上本来心情就不好,双方大打出手,胡光用折刀捅了黑人两刀后落荒而逃,连工厂也沒去,直接流落他乡,辗转到了江北市,這才认识了刘子光。 搞了一年多,原来那個人沒死啊,胡光百感交集,如释重负,這下终于可以放心回家探望父母了,可以不用再提心吊胆,隐姓埋名远走他乡了。 想着想着,一向机警的他竟然沉沉睡去,窗外沙沙的雨声和雨刮单调的声音让大伙儿也打起哈欠,陆续入睡。 等他们醒来之时,雨還在下,天色已经微明,远处有一座高速路收费站,上面大大两個红色的雕塑字体:广州。 广州到了。高楼大厦立交桥,自然不能和江北市同日而语,贝小帅职高毕业后曾经到广州混過几個月時間,相对比较熟悉,在他的引领下,先开到一家汽修厂把卡宴放下维修,然后大家乘着依维柯来到一條街道,恰逢清晨,特色行业都沒开张,放眼望去,全是粉红色的门头灯箱,休闲按摩的标牌比比皆是。 寻了一家僻静的二星级酒店住下,胡光就跑来找刘总,直接說要预支一個月工资,請假一天,刘子光二话不說,给了他三千块钱让他明早再来。 睡了半日,傍晚时分,众人三三俩俩出来溜达,见识南国风情,来时江北仍是人间四月天,此间已经是一派热带气象,街头巷尾之人皆是身着短衣,口中說的是白话,屋裡哇啦如同鸟语一般,有那饥渴难耐的直接奔着洗头房去了,剩下的人在刘哥的带领下去附近夜市领略南方小吃去了。 寻了家街头排档,坐在白色的塑料圈椅上,点了一堆本地菜,众人在江北也算是饕餮了,可是到了广州也只能自叹不如,四條腿的除了桌子不吃,天上飞的除了飞机不吃,其余的皆可入菜谱,很多面目狰狞的爬虫连這帮汉子都觉得毛骨悚然不敢下口,只点了些烧鹅海鲜之类的随便吃吃。 正吃着,忽见一伙黑人呼啸而来,黑色人种爆发力确实不是盖的,跑起来如同阵风一般,后面警车紧跟着猛撵,前面街口又出现大批穿着迷彩服拿着警棍的治安员,前后夹击将黑人们包围,黑人们见前有堵截后有追兵,竟然一哄而散,如同敏捷的猿猴一般攀缘墙壁而走,警察们依旧穷追不舍,不過速度和攀爬能力比這些黑人差的远了。 奇怪的是,当地人似乎对這样的好戏见惯不惊,听他们闲聊的意思,這种场面已经是司空见惯,广州滞留了大量的非洲黑人,有一部分是合法的留学生和商人,但是更多数是非法移民,他们沒有签证,沒有钱,纯粹是到花花似锦的中国淘金来的。 中国是世界工厂,珠三角地区又是中国的制造业密集区域,小商品物美价廉,从塑料手链到电视机录影机,移动电话、清凉油,都是非洲人的最爱,他们不需要高档商品,只需要最廉价的商品,据說就连過时很久的磁带录音机在非洲都是抢手货,至于山寨手机,更是他们的最爱。 可是最近世界经济下滑,珠三角也是今非昔比,黑叔叔们的生活是王小二過年,一年不如一年,签证過期,资金用完,沒有生意做,過惯了广州的花花生活,哪裡還舍得回非洲大草原,无奈语言不通,人又天生懒惰,任何一家企业都不敢雇佣他们,只好十几個人群租在城中村的小房子裡,沒钱就小偷小摸,甚至抢劫,有钱就拼死的酗酒,花完拉倒,绝不会有积蓄,這也是民族性格使然。 酒足饭饱之后,众人又去附近一家大型洗浴中心参观学习了一回,直到午夜时分才摇摇晃晃回来,各自回房睡觉。 刘子光和贝小帅同住在1208房,进门之后打开灯,只见窗户大开着,窗帘随风飘荡,柜子门也是敞开的,放在裡面的金属密碼箱不翼而飞! “不好,进贼了!”贝小帅冲到窗口朝下一看,酒店窗户对着的是一條狭窄的后巷,此时黑洞洞的啥也看不见。 “报警吧。”贝小帅拿起了手机。 “等等。”刘子光仔细看了看柜子,又看了看窗外,笑道:“贼還在呢。” 贝小帅再次趴在窗户边看了看,茫然道:“哪儿啊?” “是個黑贼,看不见也是应该的。”刘子光拿過啤酒瓶作势要砸過去,但见下面一团漆黑中露出两排白牙,中国话說的還不错:“别砸,别砸。” 贝小帅找来手电一照,才发现楼外壁趴着個黑人,上不来也下不去,一手扒着已经不牢固的排水管,两脚勉强踩在砖缝上,另一只手還拎着偷来的密碼箱。 “把他弄上来!”刘子光一声令下,早有闻讯赶来的兄弟抛下绳索,将那黑人套住,黑人也不想束手就擒,无奈形势比人强,如果不乖乖就缚的话,就要从十几层的楼上掉下去,摔個七零八落。 黑人被绳子吊了上来,倒是一條人高马大的汉子,身穿黑色山寨版冰丝梦特娇,下面是一條深蓝色山寨耐克大裤衩,一只脚上穿着塑料拖鞋,另一只脚上却是光油油的,他用镇定的目光俯视着房间内虎视眈眈的众人,忽然摆了個李小龙的架势,扯着喉咙喊了一嗓子:“阿达~~” 众人冷笑,把门关上,纷纷从腰间拔出甩棍抖开逼了上去,非洲版的李小龙立刻双腿一弯,跪倒在地道:“千万不要打脸。” 众人才不理他,冲上去一顿胖揍,黑人倦缩在地上,也不嚎叫,只是护着要害部位,看来也是個经常挨揍的角色。 看到打得差不多了,刘子光拍拍巴掌,說:“好了好了,都停手,這位黑哥们,咱们坐下来說道說道,我的箱子怎么跑到你手裡去了?” 黑人被打得满头包,鼻子也出血了,不過他脸黑也看不出来,听到刘子光发问,他倒是光棍的很,用普通话和白话混合着說道:“大佬,都是我不对,看在我细路仔初次行错,就饶了我吧,千万不要交给公安。” 刘子光问:“你是偷渡客?” 黑人点点头,說:“签证過期了。” 刘子光问:“你叫什么名字?” 黑人說:“我的中文名字叫陈信,我的英文名字叫……” “小沈阳!”有人插了一句,大家哈哈大笑,黑人呲着一口白牙也嘿嘿笑了,說:“我的英文名字叫马丁。奥巴马。” 众人捧腹大笑,贝小帅笑骂道:“你丫還奥巴马呢,你是不是在非洲当過总统啊?” 黑人一本正经的說:“我沒当過总统,我是西萨达莫亚的王子。” 众人笑的肚子都疼了,就连刘子光也笑了,說:“王子還吃不上饭?要偷东西?” 黑人說:“我真的沒有骗你们,我父亲确实是西萨达莫亚的部落酋长。” 刘子光问:“那你们西萨达莫亚有多少部落,多少人口?” 黑人說:“我們国家人口众多,物产丰富,地域辽阔,由一千個多個部落组成,总人口大概五十万人。” “哈哈哈哈”大家乐不可支,原来所谓的王子不過是個村长的儿子,整個国家還沒广州一個区大呢。 陈马丁见众人发笑,也咧开嘴笑了,信手擦了擦鼻子上的血,往裤衩上一抹,刘子光丢過去一包餐巾纸,问他:“那你现在知错了么?” 陈马丁說:“我知道错了,我深刻检讨,我沒有落实科学发展观,沒有与时俱进,破坏了和谐广州的大好局面,破坏了人与人之间的信任,给非洲同胞脸上抹黑了。” 贝小帅乐不可支,问:“這一套你是哪裡学的?” 陈信說:“上次被居委会大妈抓到,她们叫我写的检讨就是這個內容。” 众人再笑,刘子光又问:“话說你也是個留学生吧,你在那所大学深造的,读的什么?” 陈马丁說:“我在山木培训进修中文和电脑,后来校领导被抓,就退学了。” 此时大家已经笑的說不出话来了,這個黑叔叔還真是個活宝,先前偷东西给大家造成恶感已经渐渐减弱,贝小帅问:“傍晚时候,被公安追的有沒有你?” 陈马丁說:“有我,我們群租的一帮非洲同胞都被抓了,我跑到酒店顶楼,顺着排水管爬下来,看见你们房间裡住人了,就想进来找找有沒有合适我的东西,结果……” “那你打开看看,這裡面的玩意合适你么?”贝小帅指着金属密碼箱揶揄道。 “不敢。” “让你开就开,哪有那么多废话,密碼是六個8.” 陈马丁打开了密碼箱,顿时傻眼,表情相当夸张,因为箱子裡码放的竟然是整整齐齐的卫生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