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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恶意收购至诚集团

作者:未知
董事会结束以后,卫子芊找到李纨,神情有些不安的說:“李总,我发现了一些事情,可能会很重要。” 李纨边走边說:“什么事,看你紧张成這样。” 卫子芊說:“有人在恶意收购至诚集团的股份。” 李纨停下脚步,盯着卫子芊的眼睛說:“你确定?是谁在运作?” 卫子芊摇摇头:“不知道,但是对方肯定是有备而来,他们开价很高,志在必得,已经有不少小股东偷偷把股份卖给他们了。” 李纨說:“不用紧张,我們公司并未上市,大部分的股票集中在少数大股东手裡,想恶意收购沒有那么容易的。” 卫子芊說:“這正是我所担心的,只要搞定了几個重要股东,掌握了超過51%的股份,至诚集团就要易手了。” 李纨冷笑道:“集团正是如日中天之际,谁会那么傻把手上的股份拱手相让,再說了,想吞下至诚集团沒有一副铁嘴钢牙可不行,我看江北市還沒有這样的角色。” 說完李纨就走了,高跟鞋踩出一串响亮的脚步声,显得格外自信,但卫子芊還是忧虑的摇了摇头,身为总裁助理的她深知,现在至诚集团虽然看起来是個庞然大物,但是隐患重重,内部关系错综复杂,龙阳项目和临江项目两個工程如同无底黑洞一般,把集团這些年积累下的资金全都吸了进去,至今還沒有一分钱的收益,现在集团的运作完全依靠银行贷款,账面上的短期借款和长期借款已经是個天文数字,光是每月因贷款利息造成的财务费用,都是一笔令人乍舌的巨款,再加上昨天向拆迁户们支付了数百万的赔偿款,公司账面上已经沒钱了! 房地产企业纯粹靠的是资本运营,沒有大规模的资金支持,一天都维持不下去,至诚集团也是如此,现在的局势已经可以用危如累卵来形容了,不出事便罢,一出事就是满盘皆输。 但愿這次能闯過去,卫子芊叹口气,静静地走了。 总裁办公室裡,李纨愁眉紧锁,手裡握着最近的现金流量表,公司账户上已经沒有钱了,昨天支付给拆迁户们的赔偿款,实际上已经动用了李纨的私人存款,卫子芊所說的情况她早就清楚了,但是越是在這种时候,越是要显示出足够的信心。 在幕后悄悄收购至诚集团的究竟是谁,李纨心裡清楚的很,這件事肯定是大开发的聂万龙干的,对于高土坡地块的易手,他一直耿耿于怀,但是想一口吞掉至诚,大开发也沒那個胃口,除非……、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李纨轻轻摇了摇头,她手裡還有一张底牌,那就是建行的戴行长,這位尹志坚的同学故交已经答应自己,三千万贷款就在近日划到至诚公司账上,有了這三千万就能解燃眉之急,最起码能让公司渡過這個难关。 正是有了這三千万做后盾,李纨才拍板全额支付拆迁款,为此董事会還进行了一番辩论的,最终還是李纨力排众议做出了决定,但是她心裡也有些隐隐的不安,贷款一天沒有到账,她的心就多一天悬着。 正想给戴行长打個电话,忽然内线电话响了,是前台打来的,說是韩世河先生来访,李纨赶紧說請他进来。 韩世河是公司的股东,早年至诚公司刚成立的时候,他就投了十万块钱进去,随着時間的推移,价值十万元的股份已经增值成了一百二十万,但韩世河也還只是個小股东,沒有进董事会的资格,也不能随时了解公司的财务状况。 对于這些老股东,李纨一向是尊重有加的,她亲自到办公室门口把老韩迎进来,又让小江去泡茶,亲自陪着老韩在沙发上坐下,亲切的问道:“韩大叔,怎么有空過来啊?” 老韩有些扭捏的說道:“孩子在美国要买房子,手头资金不够,我想把公司的股份转让出去。” 李纨說:“這样啊,沒問題,不過我還是得劝您一句,咱们公司发展很迅速,几乎是滚雪球一般在增长,至诚的股票就是下金蛋的母鸡啊,转让掉未免太可惜了。” 老韩說:“我知道,可是家裡确实需要用钱,這也是沒办法的事情。” 李纨說:“您想把股票转让给谁呢?” 老韩說:“肥水不留外人田,李总你就接了我的股份吧。” 李纨一愣,她自己私人账户上根本拿不出一百多万现金了,但是在老韩面前却不能表现出来,于是她笑道:“韩大叔,不一定非得转让给我啊,咱们公司的股票那么抢手,你愿意转让,大家還不疯抢啊。” 老韩說:“现在外面风言风语传的很厉害,我手上這么多股份,一時間想转手還真不容易。” 李纨问:“哦?传的都是些什么?” 老韩說:“他们說集团资金出了問題,已经沒钱做项目了。” 李纨轻轻的笑了:“五年前他们就在說至诚集团要倒闭,可是至诚集团還不是好好的,而且越来越壮大,每年的股息红利相当优厚都是不争的事实啊,您如果真的缺钱的话,我可以把這部分股份接過来,等您手头宽裕了再接回去,您看怎么样?” 老韩說:“那就太感谢李总了。” 李纨按下内部通讯器:“子芊进来一下。” 卫子芊轻盈的走了进来,无声的站在门边听候总裁的差遣,李纨說:“子芊,你帮韩先生核算一下他手上的股份,按行价接過来,用我账上的资金。” 卫子芊点点头,說:“這边請,韩先生。” 老韩跟着卫子芊去了,李纨的脸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看来事情比卫子芊說的還要严重,有人在暗地裡收购至诚集团的股票,然后再低价砸出去,同时以谣言制造恐慌气氛,让股东们来向自己逼宫,這一手可谓狠辣之极,专攻至诚集团的命门所在,那就是资金! 为了进一步核实自己的推测,李纨拿起了桌上的电话,开始给自己熟识的一些股东打电话,她当然不会直接询问股份的事情,而是借着问候旁敲侧击,结果让她大吃一惊,這些小股东们的股份,早在三個月前就被人高价收购走了。 一小时后,卫子芊走进了李纨的办公室,轻轻地說:“老韩回去了,我让他下周一再来拿支票,根据财务数据显示,他手上的股票价值一百二十五万元,而你账户上只有三十万元了,公司账上也只有一百万了。” 李纨揉着太阳穴,眼睛都不睁开的說:“给他,给他开一张一百三十万的转账支票,让财务开出来,你送到他家裡去。” 卫子芊說:“可是钱给了他,再来一個老韩怎么办?” 李纨說:“子芊,你应该懂的,這不是一個老韩的問題,是有人在砸至诚的股价,我們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护盘,不然形成雪崩的态势,集团就真完了,只要把老韩稳住,咱们就先赢了一局,等贷款一到形势就扭转了。” “好吧,我這就去办。”卫子芊咬了咬嘴唇,转身去了。 …… 老韩家,侯振业正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老韩,我說的沒错吧,公司已经是個空壳子了,连一百来万都拿不出来,我老婆是李纨的大姑姐,按說是一家人吧,可是我們的股票早就亏本卖了,别管她吹得天花乱坠,现金拿在手裡才是真的啊。” 老韩迟疑着說:“你们都這样說,可是我看公司不是好好的么?” 侯振业說:“老韩,這你就不明白了,越是沒钱越是要装出有钱的派头来,我今天就和你打個赌,你下周一指定拿不到钱。” 正說着,老韩家又来客人了,正是总裁助理卫子芊,她是来给老韩送支票的,看到侯振业在场,卫子芊只是略微感到惊讶,随即便客气的打了声招呼,让老韩在支票存根上签了字便回去了。 老韩手裡拿着转账支票冲侯振业晃了晃:“你不是說下周一都拿不到钱么?人家還多给了五万呢。” 侯振业鄙夷的笑笑:“空头支票一文不值,你等着瞧吧。” …… 這個周末李纨過的特别艰难,支付给老韩一百三十万之后,公司账上再沒有一分钱了,连下個月的工资都发不出来,更别說再回购其他股东的股份了,李纨计算過,這场危机起码需要五千万才能应付過去,而自己私人账上已经沒有钱了,只剩下不动产了,可是如果变卖不动产的话,那就等于直接向外界宣布,至诚集团资金链断裂了。 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在戴行长身上了,三千万到账之后,李纨就能应对所有困难,可是戴行长却突然人间蒸发了,怎么也联系不上他,找尹志坚,尹志坚也說找不到這位老同学了。 周一,老韩拿着转账支票去银行,满怀忐忑将支票递进柜台,两分钟后支票被退回,年轻的柜员和颜悦色的說:“不好意思先生,至诚公司的银行账户已经被冻结。” “什么?什么冻结?”老韩惊呆了,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侯振业所說的那些危言耸听的话来,至诚集团已经是個负债累累的空壳子,手上這些股票再不及时抛掉的话,连废纸都不如。 与此同时,李纨也惊呆了,一队身着藏青制服的检察官和地税稽查局的工作人员组成的联合调查组进驻了集团财务部,要求调阅三年来的财务资料,审查集团的税务清缴情况,为了配合调查,检察院已经申請查封公司的基本账户。 至诚集团的经营向来奉公守法,检察院和税务局查不出什么大問題来,但是他们大张旗鼓的进驻所造成的风波可是致命性的,简直就如同在谣言的火焰上泼了一桶汽油。 总裁办的电话响個不停,全都是股东打来的质问电话,李纨都推给卫子芊她们去处理,自己坐在办公室裡冷静着情绪。 忽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尹志坚走了进来,一脸的疲态,眼睛都是肿的。 “找到戴行长了?”李纨问。 “找到了。” “贷款的事情怎么說。” “他說……央行出政策,严格控制对房企贷款,他……爱莫能助了。” 李纨深深地坐进了宽大的椅子,喃喃道:“知道了,从一开始這就是個局,一個精心设计的局。” 尹志坚走到李纨面前,打开自己的皮箱,裡面码放的整整齐齐全是崭新的现钞。 “這裡有两百万,可以应付一下。” 李纨望着尹志坚的眼睛问道:“這钱是哪裡来的?” 尹志坚嘴角抽动了一下:“我被老戴骗了,否则公司也到不了這個地步,我把房子和汽车卖了,就這样。” 两人相对无言,久久的沉默着。 忽然,办公室的门被砸响,老韩怒气冲冲的冲破助理们的阻挠走了进来,质问道:“李总你怎么說话不算数,答应周一给我钱的,钱呢!” 李纨冷冷道:“尹总,给他钱,一百二十五万。” 看到皮箱裡的现金,老韩的态度急转直下,把自己名下的股票背书签字留下,在会计的监督下拿了一百二十五万离开了。 老韩走了,但是更多的老韩却涌了過来,要求公司回购他们的股票,老韩手上的股份還不足公司总股本的百分之一,就已经让李总焦头烂额,哪裡再去弄大笔资金去回购更多的股票。 既然公司不愿意回购,那股东们只好低价卖给愿意接手的人,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暗中操控着股价,高吸低抛,层层打压,同时制造各种谣言,打击股东们的信心,他们的最终目的很明显,那就是收购整個至诚集团。 但是這并非易事,因为至诚集团的大部分股份掌握在少数人手裡,他们不愿意卖,不管股价是涨上天還是跌入地,旁人都无法控股至诚集团。 大会议室,临时董事会正在举行,董事们個個脸色铁青,一言不发,等李纨把最近的事态介绍完之后,持股最多的董事老金站起来說:“沒想到公司已经到了這個份上,我想退出了,免得到头来一场空。” 坐在老金旁边的两位董事也举手說:“我們和老金共进退。”他们三個人的股份加起来能占到公司总股本的百分之三十,如果這些股份落到大开发手中的话,李纨的总裁位子就坐不稳了。 李纨恳切的說:“請大家相信我,公司账目完全沒有問題,运作也很正常,這一切都是竞争对手在搞鬼,只要你们坚持住,至诚就能渡過這個难关,而且会发展的更强更大。” 老金說:“李总,我們当然相信你,但是我們更相信事实,检察院和税务局的人就在公司裡进进出出,你让别人怎么看,现在外面传什么的都有,我們也不想投资变成废纸,大家合作了這么久,总算有些感情,我也不瞒你,有人愿意出高价收购我手裡的股份,但我沒答应他,我觉得做人不能這样,即便退出的话也要先照顾自己人,這样吧,三天以后我們公开出售名下的股份,价高者得之,就這样吧。” 說完,三位董事夹起皮包扬长而去,其余董事们窃窃私语一阵后也离开了会议室,只留下面如死灰的李纨。 一手创办并且投入了无尽心血的至诚集团,就要成为大开发的囊中之物了,這已经是明摆着的事情,就在一個小时前,卫子芊告诉李纨,大开发获得了戴行长亲自签字批准的五千万贷款,再加上大开发的自有资金,收购至诚集团绝对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多少年风风雨雨,历经磨难,甚至還搭进去丈夫的生命,才造就了今天的至诚集团,可以說公司就是李纨的另一個孩子,自己的孩子就要拱手送给他人,无论是谁都无法承受這种打击。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條缝,一颗小小的脑袋钻了进来,是儿子小诚,他伸着一双胖呼呼的小手走了過来,奶声奶气的喊着:“妈妈妈妈。” “孩子,妈妈抱。”李纨张开双臂将儿子紧紧抱在怀裡,脸颊贴着儿子的脸,两行热泪顺着腮边滚落。 “妈妈不哭,妈妈乖。”小诚很懂事的帮李纨擦着眼泪說。 “妈妈沒哭,妈妈只是眼裡进虫子了,对了,是谁带你来的?” “是爸爸。”小诚指着走廊裡的人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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