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7 民兵营长 作者:未知 玄子可不是倒腾二手车的二道贩子,而是正儿八经开修理厂的,暗地裡還经营着走私高档豪华汽车的买卖,在這一行裡算是翘楚人物,又岂是這几個贩子能相提并论的。.com 玄子也不搭理他们几個,自顾自的围着那辆奥迪转了好几圈,又站在车头按了按,开关车门两次,然后坐进车裡点火发动,怠速运转了一会儿,仔细听了听声音,也不熄火,直接下车說道:“十七万,愿意卖就点现钱。” 老实說,十七万是個很厚道的价格,只有熟人间知根知底的才能出到這個价格,但是对于车贩子来說,這样的高价就沒有利润空间了,几個贩子微微吃惊,但很快明白過来,玄哥是来帮衬人家的。 玄子开了個头,后面的事情就顺利多了,上路试车,上大架验车,根据车况开出合理的价格,少赚点就少赚点,权当帮朋友忙了,三個车贩子报出合理的价格,把剩下那几辆帕萨特,桑2000给买了下来,都是手续齐备的公家车,過户一点也不麻烦。 曲终人散過后,厂部门前的停车场空空荡荡,幸亏前任们的品味比较大众化,历年来添置的都是街上跑得最多的汽车,所以处理起来不费什么事,這些车卖掉能筹集将近六十万元,六十万对于一個企业来說算不上大数字,但是对于处在绝境中的晨光厂,已经是一笔巨款。 …… 傍晚,刘子光家,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和钥匙开门的声音,老妈正在厨房做饭,听到声音便喊道:“今天怎么回来這么早,菜還沒烧好呢。” 老爸笑呵呵的說:“今天有贵客,我在外面买了油烫鸭了,你拍個黄瓜,烧個汤就行。” 老妈从厨房裡出来,在围裙上擦着手,望着老爸身后的陆天明笑道:“陆厂长来了啊,快坐,死老头子,你咋不早打個电话回来。” 陆天明說:“嫂子,可别喊我厂长,叫我名字就行,不然多生分。” 老妈說:“那行,天明你坐,我出去再买两個菜。” “嫂子千万别客气,随便吃一顿就行,你要见外,我可走了。”說着陆天明作势欲走,老妈這才笑着回厨房去了:“行,我给你们调几個凉菜,黄瓜拉皮啥的,下酒最好。” 几個小菜,一瓶淮江大曲,两個男人聊到很晚,十点钟左右的时候,刘子光才姗姗来迟,看到陆天明也在,便客气的招呼:“明叔来了。“” “小光来陪你明叔喝一杯。”老爸說。 刘子光答应一声,在门口将外套脱下挂起,這才走了過来,陆天明眼尖,看到他外套上分明血迹斑斑,但却什么也沒說。 “明叔,我敬你一杯。”刘子光端起杯子說。 陆天明說:“错了,应该是我敬你才对,今天這個事儿,全靠你帮忙了。” 刘子光纳闷道:“什么事啊,我怎么不知道?” 陆天明說:“卖车的事情,那個玄子是你朋友,厂裡人都知道。” “哦,這個事儿,我确实不知道,玄子就是搞這個买卖的,在商言商,他不会做亏本买卖的,你们是双赢,用不着谢我。” 陆天明哈哈大笑,举杯和刘子光碰了,一饮而尽后又說:“小光,有沒有兴趣到咱厂干。” 刘子光也笑了:“明叔,你都从我手底下挖走好些人了,卓力、邓云峰,老贝大叔他们就不說了,连我爸爸都被你忽悠走了,现在连我都要拉,這也太……” “贪得无厌是吧?嘿嘿,我這是职业病,当团长的时候就喜歡下连挑兵,看见好苗子就走不动,你小子是條龙,但是要在大江大海裡才能施展开身手,不管是保安公司還是至诚集团,都不是你的舞台啊。”陆天明点着一支烟,语重心长的說。 刘子光說:“难道說晨光厂才是我的舞台?” “对,晨光厂的底蕴,至少在江北市,是无人能企及的,這個企业已经沉积了太久太久,该苏醒了!我坚信,只要咱们這帮人齐心协力,众志成城,一定能把晨光厂建设成比当年還要强盛,還要伟大的企业。” 陆天明的脸膛通红,浑身散发着酒气,刘子光刚想說明叔你醉了,但是一抬头却发现陆天明的眼睛如同寒夜裡的两点篝火,那般明亮,那般充满热情和希望。 “如果你愿意,业务科长的位子就是你。薪酬现在不敢說,我只能保证,按劳分配,多劳多得,绝不含糊。”陆天明开出了价码,一双眼睛炯炯的看着刘子光。 刘子光双手一摊:“明叔,你這就是赶鸭子上架了,我对晨光厂的认识太肤浅,工业方面的底子很薄,我拿什么去和人家谈业务,你要是說让我当個保卫科长啥的還靠点谱,不過那位子已经让卓力坐了,我也不好抢他的饭碗。” 陆天明說:“不当保卫科长可以当别的嘛,晨光厂武装部民兵营长這個位子,你有兴趣么?” “什么?民兵营长?”刘子光瞪大了眼睛。 “对,民兵营长,咱们晨光厂当年可是重点防空单位,有防空洞,有高炮连驻厂,后来整体转地方,也保持了一個民兵高炮营的编制,這些年来连饭都吃不上了,更别說维持民兵组织了,我的想法是,這個老传统不能丢,趁着我還有点部队上的关系,把咱们厂的民兵办起来,往大了說,能保家卫国,藏兵于民,往小了說,能增强青年工人的凝聚力和团队协调能力,你既然几百人的保安公司都能管得過来,一個不满员的高炮营应该沒問題吧。” 刘子光苦笑一下,陆天明是铁了心要把自己拉到晨光厂去啊,看看父亲,老爸不动声色,但他心裡肯定是倾向于陆天明的,可是自己不愿意上這個套啊,现在這种当甩手掌柜的日子多逍遥啊。 “明叔,我是红星公司的法人代表,总经理,還是至诚集团的董事,手底下還有一個沙场,一個幼儿园,已经够忙的了,您饶了我成不?” 陆天明却不依不饶:“不行,這個民兵营长,非你莫属。大不了你不用每天上班,挂個名就行。” 刘子光只好說:“那好吧,這個营长,我干了。” 达成愿望的陆天明得意洋洋,起身告辞,此时一瓶淮江特曲已经被他们喝完,老爸不胜酒力,就沒下楼去送陆天明,而是让儿子代替自己去送。 刘子光陪着陆天明下楼,在小区的道路上走着,此时的陆天明已经沒有丝毫酒醉的模样,他将一只手放在刘子光肩上,语重心长的說: “小光,别怪明叔說话难听,你现在的道路,看似光明,其实前途黯淡,混社会是沒有出路的,依靠女人更不是男子汉大丈夫的所为,只要你愿意,晨光厂永远为你敞开大门。” 刘子光只是淡淡一笑,并不解释。 “记住明叔的话。”陆天明重重在刘子光肩上拍了一把,头也不回的走了,高大的身影在路灯的照射下投出一個长长的影子,是那样的寂寥。 “明叔!”刘子光在后面喊了一声。 陆天明站住,但并未回头。 “谢谢你。”刘子光說。 陆天明摆摆手,继续前行。 一直到陆天明的身影消失,刘子光才拿出手机,按了個号码說:“胡光,明天进城,有活。” 今天傍晚滨江大道上出事了,刘子光和卓力合资经营的私人城市酒吧被一帮小流氓砸了,刘子光亲自去现场处置,混到今天這种地步,自然不用他亲自出手了,本以为老大出面,对方好歹给個面子,哪知道一帮小痞子给脸不要脸,有個小白脸還嚣张的冲着刘子光比划着中指,叫嚷着你知道我舅舅是谁么的话。 刘子光给足了他面子,亲自将一個啤酒瓶子砸在他脑袋上,血溅了一身,场面非常混乱,后来警察也来了,抓了好多人,還在酒吧裡搜出一些和冰毒,這下谁也罩不住了,酒吧当时就被查封了。 出来混,這些都是家常便饭,刘子光并未当回事,他马上就查到這件事是隔壁竞争对手搞的鬼,而且這竞争对手還是老熟人,已经被清理出公安系统,尚在等待审理但处于保外就医状态的杨峰和他的朋友李志腾。 俩小子都是有背景的人,刘子光也是有身份的人,自然不能象当年那样拉出一票人来在江滩上对砍,大家斗的是资源和背景。 托关系走门子捞人,交罚款重新营业,那都不是难事,难得是怎么让這俩不开眼的小子长点记性,刘子光暂时也沒有太好的办法,只是让手出面,再教训教训這俩小子。、胡光自然是立刻答应,但是旋即又迟疑了一下,似乎有话想說,這时候刘子光已经听到电话背景音裡有飞机引擎发动的声音了。 “谁在动老子的飞机?”刘子光喝问道。 “是贝小帅。”胡光干巴巴的回答道。 “這小子不是在广东学飞行么?怎么回来了?” 胡光不语。 “让他听电话!”刘子光怒吼道。 過了一会,话筒裡传来贝小帅热情洋溢的声音:“光哥,我刚回来,给你带了礼物呢。” 听着很热络,但是敏锐的刘子光却从贝小帅的声音裡听出一丝心虚。 “我记得现在不该放假吧,你怎么就回来了?”刘子光冷笑着问道。 贝小帅支支吾吾一阵,终于坦白:“光哥,我說了你可别生气,我让学校开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