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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4 淮江中的浮尸

作者:未知
贝小帅一個激灵蹦起来:“杨峰死了?太给力了!放炮!开酒,庆贺!” 可是一看刘子光脸上竟然沒有半点高兴之色,贝小帅纳闷道:“光哥,杨峰死了你咋不开心?” 刘子光說:“這小子真是個麻烦,死都不挑個好时候,這当口翘辫子,不是给我找麻烦么!” 贝小帅說:“他死他的,关咱毛事。” 刘子光說:“现在這個当口,不关咱的事也关了,我给你梳理一下啊,杨峰和咱们是老对头了,他落到這一步虽說是咎由自取,但背后未尝沒有咱的努力,所以這小子最近刚缓過劲来就频频出手,搞的咱酒吧網吧都关张,然后又出了個恶性车祸,虽然公安說是只是单纯的车祸,但是你信么?” 贝小帅咬牙切齿的說:“不信,他妈的肯定是杨峰指使的!” “你看,连你都认为是杨峰指使的,那么当家人的安全都无法保障的话,我会做出什么举动?”刘子光循循善诱。 “宰了丫的!” “对,公安也是這么想的!” 贝小帅倒吸一口凉气:“糟了,被人摆了一道,這不会是杨峰使的苦肉计吧?”說完就醒悟過来,在自己脑袋上拍了一巴掌:“這要是苦肉计的话,杨峰也太下本钱了。” “现在杨峰一死,咱们是黄泥掉到裤裆裡,不是屎也是屎了。” “那怎么办?咱沒杀他啊,這事儿可得說清楚,咱不能替别人背黑锅。”贝小帅有点慌神了。 “既然咱们沒下手,那么杀杨峰的很可能就是设局的人,他這一招够毒的啊,标准的一石二鸟,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我和杨峰有仇,他一死,所有人都会怀疑我,杨峰的老子是市裡有头脸的人,肯定会压着警方迅速破案,警方迫于压力定会抓我顶账,嗯,就是這個理。” 贝小帅急眼了:“那可不行,我找胡蓉去,她不是刑警么,這事儿她能管得上。” 刘子光說:“现在找谁都白搭,只有靠自己,事情也不是沒有转机,那個于小同人呢,把他捏在手裡,问出幕后主使是谁,這两個案子就都破了。” “那小子在網吧呢,我派了几個兄弟盯着他,跑不了。” “事不宜迟,走,找他去!”刘子光跳了起来說。 …… 淮江下游某码头,這裡江水湍急,每年都会出几個淹死鬼,有几條舢板经常在這裡出沒,靠打捞落水尸体为业。 现的那具女尸,白花花的臀部浮在水面上触目惊心,過往村民指指点点,报告了镇派出所,派出所安排人员进行打捞,打捞公司的舢板在附近转悠了几圈,用长长的竹竿在水底乱捅,竟然又有了新收获,发现了另外一具男尸。 打捞公司的人将两具尸体拴在舢板旁,就等着家人来赎了,至于這人是淹死的還是打死的,就和他们一毛钱的关系都沒有了,派出所的警察本来也不愿意多管闲事的,但是听围观群众說那具男尸的脑袋被人砸烂了,联想到市裡紧急下发的失踪人员协查通报,便抱着试试看的态度過去瞅了一眼。 就這一眼,事情大发了,正是市局在找的人!派出所马上电告市局,不出半小时,市局的警车就来了,后面還跟着一辆小号的黑色奥迪,是市委组织部的专车。 乡下人就是沒见识,看到這么多小车抵达现场,打捞公司的负责人依然咬死口要八千一具尸体,不给钱就丢到水裡去,那么多围观群众在旁边看热闹,市局领导也不好发飙,只是不断和他讲道理,說這两具尸体是被人谋杀的,关系到很严重的刑事案件云云。 舢板上的白发小老头义正言辞的拒绝,說俺们才不管什么案件不案件的,俺们冒死从水底下捞出死人,你就得拿钱买,不掏钱就免谈,說着就要将手中牵着的小绳松开。 這條细细的白塑料绳一端,正系在已经魂归西天的杨峰脖子上,可怜昔日风流倜傥的分局第一帅哥,变成了淮江中一具浮肿的飘尸,杨部长隔着老远就认出儿子身上穿的polo衫,一直不愿意相信的事情终于变成了事实,片刻之间,杨部长似乎苍老了十岁。 “别让孩子受苦了,要多少钱,给他们。”杨部长升起了车窗,低声对前座的秘书說,沉重的躯体躺在柔软的奥迪后座上,一颗浑浊的泪从眼角流下。 秘书下车去和带队公安领导說了几句,领导七拼八凑,终于凑出一万多块钱,再讨价還价一番,终于以一万两千元成交,小舢板划到岸边将尸体交给公安人员,便扬长而去了。 由于尸体在水裡泡了很长時間,再加上后脑中了两枪,子弹掀开了头盖骨飞出,一颗眼珠子已经不见了,整個人面目全非,很难辨认,于是带队领导便請杨部长出面辨认。 杨部长走出汽车的时候,步履已经有些蹒跚了,但是他依然以一個老员坚定的信念支撑着自己,用颤抖的手掀开死者的衣服,在前胸位置找到一個明显的胎记。 杨部长沉痛的点点头:“是杨峰。” “杨部长,請节哀……”一帮警察摘下了警帽,神情都很黯然。 “我只有一個要求,尽快将凶手绳之以法,還江北市民一個平安放心的社会环境。”杨部长缓缓說完這句话,便上车离去了。 接到通报的刑警迅速赶到现场,两具尸体停放在码头的水泥地上,上面盖着彩條布,虽然是初夏的季节,但是天气已经很热,一群绿头苍蝇嗡嗡的围着尸体打转,腐臭的气味飘出去很远,幸亏這是在码头边,鱼虾**的气味能遮掩一下,若是放到车裡,怕是能熏死人。 刑警二大队的大队长韩光跳下汽车,看到码头边围拢的看热闹人群,立刻皱了皱眉头,吩咐道:“小王,带几個人去把群众疏散一下,像什么样子!” 然后低头看了看地上被彩條布盖着的尸首,猛地掀开彩條布,一股腐臭扑面而来,他却纹丝不动,說:“对,是失踪通报上的两個人,初步看是枪击身亡,女尸背部中弹,男尸后脑中弹,被江水泡了太长時間,很多线索已经消失了,可惜。” 尸体的味道很大,刑警们都捂着鼻子不愿意靠近,韩光反而蹲了下来,用手去拨弄女尸背部的弹孔。 “韩大!”胡蓉递過来一双橡胶手套。 韩光严肃的摆摆手:“戴手套的话,手感不清晰。” 同事们看到韩光将沒有保护的手指探进被江水泡的发白的伤口中,都忍不住一阵干呕,胡蓉也觉得胃裡的东西往上涌,但是刑警的荣誉让她坚持了下来,继续站在原地帮韩光打下手。 “找到了,就是這個东西要了她的命。”韩光的右手大拇指和食指间夹了個小巧如花生米大小的金属物体,前头已经变形,但隐约可以辨认出是圆柱形状。 “九毫米巴拉贝鲁姆子弹,打到了肺部,一枪毙命,暂时就這些,剩下的等法医解剖了再說。”韩光接過胡蓉递過来的纸巾擦了擦手,下令道:“九毫米手枪,這是一個线索。” 胡蓉点头道:“现在社会上泛滥的多是从西南边境走私的苏式军用枪械,其中又以7.62毫米口径的枪支居多,使用九毫米子弹的人很少,我的意见是,先从失踪军警制式枪械入手,然后再集中力量查社会上流散的走私枪支。通過对比弹道,一定能查出真凶。” 韩光說:“小胡你的办法很稳妥,但是你想過沒有,罪犯很可能已经将枪支拆散销毁,那我們怎么破案?” 胡蓉低头沉思。 韩光說:“用枪的人才是关键所在,谁有动机杀害死者,谁下手這么狠辣,谁擅长使用枪械,枪法精良,這個人,很有可能就是凶手。” 胡蓉继续咬着嘴唇不說话,韩大队虽然沒有明說,但是句句都指向刘子光,只有他符合所有條件。 此前杨峰多次出手,逼得刘子光旗下酒吧網吧全都关门大吉,幼儿园也差点闹出食物中毒事件,最出格的是,居然有人在這個节骨眼上火上浇油,差点把刘子光的母亲撞死,在這种情形下,向来不肯低头的刘子光又怎么会吃哑巴亏,他做事缜密果决,该出手时绝不含糊,尤其是涉及到自己亲近的人的时候,而且他枪法精准,堪比神枪手,交友广泛,三教九流狐朋狗友到处都是,不难接触到枪械。 愚蠢的杨峰一步步逼近刘子光的底线,最终造成了自己的杀身之祸,這样的解释似乎相当的合理,但是胡蓉却总是觉得有哪裡不对劲。 刘子光虽然貌似粗鲁率直,但绝对是個粗中有细的人,這個节骨眼上杀杨峰,那不是告诉全世界,人是我杀的,来抓我吧!以他的智商,只会借刀杀人,或者用稍微缓和一些的手段,把杨峰彻底玩残,才是他的风格,如此干净利索的杀人,還附带打死一個无辜女子,确实不是刘子光的作派。 “韩大,這案子要么非常简单,要么极其复杂。”胡蓉嗫嚅着說出自己的想法,虽然她现在有着刑警之花的美誉,但是毕竟還年轻,手上沒有直接破過像样的大案子,在韩大面前說话未免沒有分量。 韩光却深以为然:“确实有些不通情理的地方,如果我是他,就会制造出一個交通意外现场,或者把是罪证处理的更完美一些,這样直白的杀人抛尸,未免太沒有技术含量了,不像他的做法。” 胡蓉明白,韩大口中的“他”指的不是别人,正是刘子光,对于這位江北黑白两道跃起的大明星,韩光可沒少做研究,光是案卷就积攒了一柜子。 “或许……另有隐情呢。”胡蓉来回踱了两步,忽然說:“那個未成年的肇事司机是关键,如果這是一個局,那他就是最薄弱的部分。” “对,立刻保护于小同!”韩大毅然下令。 话音刚落,胡蓉就跳上大切诺基,迅速发动挂档加油,警车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飞驰出去,向着市区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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