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1 高考女孩 作者:未知 天色有些阴暗,似乎要下雨的样子,贝小帅怕遇上胡蓉,不敢再走回头路,换了一條道路回去,驱车前行不久,前面居然堵车,一道白色塑料绳如同铁锁横江一般将道路封锁,几個中年男女手拉手站在马路中央,对汽车鸣笛充耳不闻。.com “我操,怎么封路了,交警呢?”贝小帅左右四顾,根本不见交警的影子,此时堵在前面的汽车已经悻悻的掉头离开了,中年人们露出胜利的微笑,继续站在路中央。 “小贝,今天是啥日子?”刘子光问。 “六月八号,沒啥特别的啊。” “怪不得,今天高考啊。”刘子光恍然大悟道。 “对啊,今天高考,怪不得這帮家长把路封了,怕汽车声音惊扰他们家小孩考试,不对啊,這离着考场還有十万八千裡呢,现在的小孩也真是娇贵,有点杂音就考不好试了,就這点出息,就算考上大学也是白费学费的料。”贝小帅一按喇叭,恶狠狠的发出一声长鸣,這才掉转车头离开。 初夏的细雨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雨刮器开始工作,贝小帅有一搭沒一搭的胡扯着,刘子光却陷入了沉思之中,此情此景让他想到自己高考的时候,那时候考生可沒這么娇贵,沒有交警封路,教室也沒有空调,還不是照样该怎么考就怎么考。 忽然他瞥到路边有個熟悉的身影,忙道:“靠边停下。” 贝小帅马上打转向灯靠右停车,刘子光推开车门,冲着路边便利店屋檐下避雨的中年人喊了一声:“老温大哥。” 老温今天穿了件比较体面的灰色短袖衬衫,西裤皮凉鞋,看起来像個很有修养的知识分子,只是脸色有些晦暗,人也過于消瘦,他左手拿着黑布雨伞,右手拎着一個塑料袋,正在便利店门口踌躇着要不要走。 “哟,小刘啊,還有小贝,你们這是?”老温走過来笑呵呵的问道。 “我們顺便路過,那啥,别站在雨裡說话了,上车。”刘子光打开后车门,把老温推了进去,老温還客气:“你们忙你们的,别耽误了正事。” “我們的事忙完了,正想歇会呢。”贝小帅插言道。 老温這才安心坐下,拎起手中的塑料袋說:“孩子高考,怕她用脑過度,买点营养品。” 袋子裡装的是核桃仁和牛奶,分量不多,却被老温紧紧攥在手裡,似乎捏着的是女儿的未来。 “就小雪那学习成绩,高考還不跟玩似的,你放心好了,绝对全市第一。”贝小帅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說着,似乎对小雪的学习水平很了解似的。 “不指望她当什么第一,能进一本线我就满意了,拉扯女儿十八年,为的就是這一天啊。”老温唏嘘道。 “报志愿了么?”刘子光问。 “沒呢,现在是考完再报,和以前不一样了。” 三人在车裡聊着天,忽然一声霹雷,暴雨如注,白练当空而下,豆大的雨点敲击在地面上,溅起一滩滩水花,能见度急剧下降,道路上的汽车都打开了雾灯和双闪,缓慢的行驶着。 雨刮器快速摆动着,外面的情景依然看不清楚,這场倾盆大雨将初夏的暑气完全赶走,车裡隐约有些凉意,老温不禁担心起来:“這雨下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考完了可怎么走啊。” 刘子光說:“老温大哥說什么话呢,咱不是有车么,還是奥迪呢。”說着拍拍身下的真皮坐椅,這辆车正是晨光机械厂拍卖的那辆奥迪a62.4,经玄子转了一道手,最终還是以原价十七万落到刘子光手裡,成为他公司的公务用车。 “那就谢谢了。”老温眼角有点红。 “都是一個院的老邻居,谢什么啊,小雪学习那么好,给我們大院争脸了,等将来发了榜,咱们這些老邻居才真的要庆贺一场呢。”刘子光說。 暴雨一直下了半個钟头才渐渐减小,地上积水成河,窨井盖都打开了方便泄洪,行人打着雨伞,穿着雨衣,小心翼翼的趟水前行,幸亏這一带的下水道系统修建的比较完善,水来的快也泄的快,不然城市变泽国,有车都走不了。 老温不时频繁看着腕子上的旧款英纳格,刘子光明白考试即将结束,一拍贝小帅的肩膀:“走,接人去。” 考试的铃声响了,交警和家长们都解除了封锁,一時間考试学校门口车流滚滚,学生们三五成群的走出考场,或兴奋,或失落,或平淡无奇,家长们却是无一例外的一脸关切,嘘寒问暖,帮孩子拎着书包,问着是否顺利之类的话。 温雪也是這些考生中的一员,其实她早就做完了所有试题,但是外面大雨就沒出去,一直等到考试结束才和同学们一同出门,校门外车水马龙,全是来接考生的各色轿车,鸣笛声此起彼伏,场面混乱不堪。 小雪背着书包,小心翼翼的在车流中走着,地上积水依然很深,她卷起了裤管,露出雪白纤细的脚踝,小心翼翼的寻找着下脚的地方,忽听远处一声喊:“小雪,這边!” 抬头一看,竟然是邻居小贝哥哥,不对,旁边還有一张脸,是爸爸,還有一個人也来了,是刘叔叔! 天空中依然飘拂着细细的雨雾,小雪的头发有些湿了,一缕散发搭在额上,她抬手一撩,笑了,這一瞬间真如雨后蓝莲绽放,說不出的清新美丽。 小雪趟水跑過来,很开心的问道:“刘叔叔,小贝哥哥,你们是来接我的?” “是啊,来接我們的高考状元。”刘子光笑吟吟的回答,贝小帅也帮衬道:“专门开奥迪来的,怎么样,够气派吧。” 小雪說:“谢谢叔叔,谢谢哥哥。”又望着父亲责怪道:“爸,不是說了让你在家休息的么,怎么還来,要是下雨淋病了怎么办?” 老温說:“不打紧,高考是人生中一個重要的坎儿,我高考那会儿,你爷爷亲自送我去的考场,现在爸爸不能送你,总是要来接你的,以后你上了大学,爸就再也不能接你了。” “爸……”小雪的声音有些哽咽,老温却展颜一笑,拍拍女儿的脑袋說:“考得怎么样,给大家汇报一下。” “上车再說吧。”刘子光招呼父女俩坐进奥迪后座,自己坐在副驾驶位子上,贝小帅启动汽车,在车流中穿梭着,向着高土坡方向驶去。 “今年的高考题目相对往年有些难度,尤其是数学,最后几道题相当刁钻,题目是這样的,ΔzaΔx+bΔy+op为函数z在点(x、y处的全增量,(其中a、b不依赖于Δx和Δy,而只与x、y有关,∧2+y∧2∧12,aΔx+bΔy……”小雪竟然完整的将题目复述了出来,前座的刘子光和贝小帅一头雾水,根本就听不懂题目难易在哪裡,老温却听的入神,眉毛皱到一起道:“這已经牵扯到微积分的內容,不是你们高中生能解决的問題了,你是怎么解的?” 父女俩侃侃而谈,刘子光和贝小帅面面相觑,完全插不上嘴,不過平日病泱泱的老温此时却神采飞扬,兴致勃勃,认真的样子令人叹为观止。。 “嗯,你這样解很好,只是办法笨了一些,其实完全可以這样的。”老温拿出钢笔在演算纸上刷刷的写着,画着,就听小雪恍然大悟道:“原来還可以這样啊。” 贝小帅实在忍不住了,說道:“怪不得小雪学习那么好,有温叔你的遗传基因啊。” 小雪說:“那当然,我爸爸是八三年的浙江省高考状元呢。” 贝小帅一乍舌:“怪不得啊。” “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不提了,小雪,這次你感觉成绩可以报考哪所院校?”老温问道。 “北清大学。”小雪丝毫不加考虑的脱口而出。 老温赞许的点点头,北清大学是中国最好的学府,女儿有如此雄心壮志,說明這次考的确实很理想。 不知不觉,贝小帅就把车开到了高土坡,看到一片断壁残垣他才醒悟過来,這裡已经拆迁了。 “看我這猪脑子,都给忘了,咱们的老院子已经不在了。”贝小帅拍着脑袋說。 车内一片笑声。 …… 与此同时,身在青岛避暑的李纨父亲李天熊接到了首都打来的紧急电话,马上赶到流亭机场,有专机等候。 老特工连行李都不收拾,直接出门便走,老伴一把拉住他:“不是退休了么?”眼圈就有些红,好容易有了闲暇的時間,老夫妻能悠闲地散心旅游,单位一個电话,丈夫就又回到了那种整日不挨家的状态,让她很难接受。 “你懂得,干這一行,永远沒有退休的时候。”李天熊温柔的抚着老伴的头发,毅然转身出门,门口已经停了一辆当地安全部门提供的奔驰轿车,李天熊坐了进去,长长吁了一口气,闭上了双眼說:“机场。” 他知道,肯定是出大事了,不然不会动用他這位已经半退休状态的老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