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0 战争的猛犬 作者:未知 又下雨了,红土地变成了泥潭,江北的爷们们趴在烂泥窝裡继续操练着,抱着56式冲锋枪摸爬滚打,不时打上一两個点射,实际上暴雨如注,他们几乎看不到目标,真不知道這种训练到底有什么意义。.com 每個人都在心裡问候着建国哥的八辈祖宗,但却敢怒不敢言,临来的时候可都讲好了,這趟是苦差事,搞不好要把命撂在這儿的,都不是十七八岁的郎当小子,教官严格训练是为他们好的這点道理還是明白的,就是暂时绕不過来這個弯。 芭蕉树下,穿着分体式雨衣的刘子光望着小伙子们笨拙的身影,不无担忧的问道:“建国,這帮小子能派上用场么?” 李建国冷冷的說:“城市裡的蛟龙,到了丛林裡一样是條虫,他们是好汉子沒错,但是沒有几個月的训练,只能敲敲边鼓而已,不能当主力。” “那就行,也沒指望他们打头阵,跟着收拾收拾残局就行,见识一下铁血场面,有利于這帮小子的成长。”刘子光說。 李建国忽然放下了望远镜,怒气冲冲的跑到雨地裡,对着一個躺在地上装死的黑胖子吼道:“马上给我爬起来!” 黑胖子孟知秋這会儿只有出气沒有进去了,有气无力的說:“教官,我要累死了,实在爬不动了。” 李建国二话不說,拔出腰间木质枪套中的斯捷奇金自动手枪,朝孟知秋脑袋放了一枪,子弹擦着他的耳朵打进泥土裡,吓得孟知秋一個激灵爬起来,连滚带爬跑远了,动作比兔子還快。 李建国悻悻的走回来,刘子光解释道:“這伙计蹲了年把看守所,体质退步也是正常的。“李建国冷哼了一声,显然对孟黑子不甚满意,因为此前他的射击成绩也很差,靶子上枪眼散布很大,而且沒有规律,看来天生就不适合打枪。 一直训练到黄昏时分,大家都饿得前心贴后背了,教官才宣布开饭,众人把枪背着枪来到食堂门口,却被人堵着门不让进,說是新兵只配在外面吃饭,可怜外面正下着大雨,大伙身上连件雨衣都沒有,放眼望去沒块干燥的地儿,上哪吃去。 教官才不管那個,让人抬来一個硕大的不锈钢桶,裡面盛着热乎乎的汤水,菜是用不锈钢脸盆盛着的,筐子裡是专门为這帮江北佬蒸的大馒头,每人发一個铝制饭盒子,一把餐刀勺子合一的多用途餐具,就這样蹲在雨地裡吃饭。 众人狼吞虎咽,一边吃饭一边骂娘,不過這顿饭吃的那真叫一個香,正宗的江北菜风味,干煸辣子鸡,红烧羊肉、胡辣汤,绝对管够,大家吃的那叫一個饱,饭菜都塞到喉咙口了。 吃完了饭,终于可以休息了,但是依然不能进屋,而是发给他们每人一套分体式雨衣,一顶单人帐篷,自個儿在雨地裡扎营去吧,不会?自己学去,学不会就淋着。 這通闹腾,一直到半夜才消停下来,众人躺在小帐篷裡打着鼾睡着觉,外面小雨沙沙响,梦裡回到了家乡,似乎是躺在华清池的包间裡,旁边還有技师伺候着,這個美啊,口角都不禁流下了涎水。 忽然,一声巨响惊醒了所有人的美梦,是炸弹!李教官魔鬼一般的声音吼道:“敌袭!”大伙儿慌手忙脚从帐篷裡钻出来,只见外面火焰冲天,到处都乱窜,子弹哒哒哒的从头顶上飞過,刺鼻的硝烟味弥漫在空气中。 妈呀,不会這么倒霉吧,竟然遇到打仗,只见夜色中膛口焰闪着炙热的红光,手榴弹不时在身边炸响,气浪吹得人脸生疼,自动步枪从发下来就一直沒收回去,可是子弹早就打沒了,沒有子弹的枪岂不成了烧火棍。 正在慌乱之间,李建国带了几個兵抬着一口箱子奔過来,裡面装满了实弹匣,冲他们大喊道:“装子弹,還击!” 众人慌忙领了子弹,趴在满是雨水的壕沟裡,和对面的敌人对射起来,曳光弹成串的在天上飞着,枪声响成一片,敌人渐渐包抄到了身后,忽然李建国身子一颤,捂着胸口倒下了,卓力看见扑過去帮他检查伤口,子弹打在心窝位置,血呼呼地冒,人還能喘气,但是也不长了,卓力撕开急救包按在他伤口上,端枪猛扫一梭子,大吼道:“跟我冲出去!” “沒子弹了!”一個兄弟喊道。 “這边也打光了!”又有人喊道。 每人一匣子弹而已,连发的话几秒钟就打光了,新丁心裡慌,都喜歡打连发,眼瞅着弹尽粮绝李教官也挂了,一股怒火从卓力心裡升起,他大吼一声:“上刺刀!跟狗日的拼了!”說着抖出步枪下的三棱刺刀来,众兄弟也都是热血男儿,街头打群架的痞气上来了谁也挡不住,不就是一條命么,豁出去拉倒! 正当众人准备刺刀见红的时候,忽然枪声戛然而止,李建国也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烂泥喊道:“全体都有,立正!” 众人傻眼,只见远处掩体后面走出一些人来,都是红星公司的工作人员,自动步枪斜背在身上,還冒着硝烟,地上到处都是黄澄澄的子弹壳,但是弹壳口微微收缩,分明是空包教练弹。 原来又被李教官摆了一道,半夜都不让人睡觉,還要来一出夜袭的把戏,建国哥還真是個人渣! 后半夜再沒有人睡踏实,都放着李建国再生什么幺蛾子,可惜的是,一觉睡到大天明,再也沒人骚扰他们,早上七点半,鸟语花香一派热带夏日美景,众人从烂泥潭裡的帐篷中爬起来,一個個眼中布满血丝,走路都打晃,远处食堂门口摆着几口大锅,成筐子的肉包子,香味扑鼻,引得人食指大动。 這回他们获准进入食堂坐在板凳上吃饭了,吃完之后集体洗澡,把又脏又破的军装全丢了,然后下发的是全套美式四色丛林迷彩防刮布的bdu,尼龙s腰带,帆布腰的军靴,圆边奔尼帽,半指战术扮起来,倒也有些老款美军的气派了。 所有人在操场集合,刘子光给他们训话:“可能有人觉得建国哥训练的太严酷了,其实他已经给你们特殊优待了,训练本地学员的时候,他们可是有百分之二死亡额度的!之所以這样训练,是因为我們的敌人相当强大,在内地城市裡的那一套江湖规矩在這裡丝毫用场都沒有,這裡沒有你的关系網,沒有你熟悉的大街小巷,一切都是陌生的,神秘的,而你的敌人,从小就生长在這裡,从懂事起就接触枪支、毒品、战争,他们可以不穿鞋在丛林裡行走,闭着眼睛拆卸组装各种枪械,每天都過着刀口舔血的生活,我們即将面临的不是wargame,而是真正的丛林战,现在谁想退出的,可以举手,沒人笑话你。” 說着扫视众人,众人也都四下裡张望,不過硬是沒有一個人愿意退出,道理很简单,這当口谁要是当了孬种,以后就别沒脸在江北见人了。 “好,既然都是好汉,沒個孬种,那就准备准备,半小时后出发,咱们打仗去。解散!” 众人迅速拆卸清理了枪支,领取了实弹,每人六個三十发弹匣,用帆布围兜式子弹袋装在胸前,四枚77-1式手榴弹,另外帮机枪手背一弹链的子弹,装具、军用水壶,军用匕首都是国内代工的出口货,质量過硬的很。 王文君领了一只svd狙击步枪,但是他并不是小队裡的狙击手,而只是负责压制任务的精确射手而已,事实上,想成为一名真正的狙击手是要付出无数汗水和努力地,任何想走捷径的想法都会适得其反。 卓力是队裡的机枪手,扛着一挺80式通用机枪,這种机枪使用的是比7.62普通弹大一号的53式凸缘弹,威力很惊人,尤其是在植物茂盛的热带雨林中。 而孟知秋则充当了类似军工的角色,身上背了十二发rpg火箭弹和两百发机枪子弹,一脸的不高兴却又无可奈何。 李建国麾下三十名士兵,其中二十名是红星的人,十個是当地招募的向导,也都配发了枪支,他们显然对干這個很熟稔了,一举一动都透着从容和自信。 一辆吉普车,两辆高底盘越野卡车,都涂成军绿色,上面沒有任何标记,最后一次检查了武器装备之后,大伙儿陆续登车,往大山深处驶去。 刘子光坐在打头的敞篷吉普车裡,带着墨镜,嘴裡叼着一根雪茄,回头望着山路上自己的军队,吟颂出一句诗来:发出屠杀的号令,让战争的猛犬四出蹂躏。 “文绉绉的,這是你作的?”李建国问道。 “不是,是威廉?莎士比亚在《裘裡斯.凯撒》裡的一句台词。”刘子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