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6 红海鲨鱼 作者:未知 半夜裡从高空降落到大海裡的确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前一刻還在豪华舒适的公务机舱内,下一刻就身处茫茫大海之中,而且飞机還炸了,手头也沒有任何通讯工具和救生器材,对這些可怜虫来說,似乎只有死路一條。 飞机的残骸就落在几海裡外,燃油爆炸造成的火焰在海面上熊熊燃烧,映红了半边天空,映红了众人惊讶万分的脸。 都是训练有素的好手,跳伞時間极为接近,所以他们几個人落点离的较近,但也有数百米,只能远远的看到彼此的降落伞飘在水上,几個人奋力游到一处会合,都是气喘吁吁,狼狈不堪,因为从事发到跳伞极为仓促,所以也沒来得及换衣服,穿救生衣,拿随身装备,可谓身无长物。 “去找机组人员。”赵辉踩着水喊道,机长副机长和乘务员机械师他们是后来跳伞的,现在生死未卜,但海面上能见度很低,四下裡黑漆漆一片,上哪裡去找他们。 “我去!”刘子光自告奋勇向着坠机地点游去,他的自由泳姿势很标准,速度也很快,如同一條箭鱼般窜了出去。 “水性不错嘛,我看他全会上拿個游泳金牌沒問題。”這個当口了,赵辉還有心情调侃,刚才在机舱裡的时候,他身上穿的是爱马仕的真丝衬衣,配上香槟雪茄很有那么一股贵族奢靡的味道,现在掉进海裡,身上的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狼狈无比。 刘子光一口气游出去老远,在坠机地点不远处发现了一條充气筏,上面坐着四個惊魂未定的机组人员,湾流g550的机组一共四人,正副机长,一個机械师,一個空服,好在全都死裡逃生了。 飞行员们都穿着带黑肩章的白色短袖制服,空服则是一袭套裙,穿着正式服装坐在充气筏裡,看起来很有空难的范儿。 刘子光游到筏子旁,大声问他们還好么,空服早就吓得說不出话来,战斗机飞行员出身的机长倒還算冷静,說我們都沒事,其余的人呢。 于是刘子光拉着這條充气筏前去和赵辉他们会合,大家聚到一起,唏嘘不已,原来在赵辉等人跳伞之后,精通电子技术的机械师還试图排除炸弹,但是当他发现炸弹的复杂程度远超自己想象之后,立刻放弃了這种打算,果断建议弃机,机长是军人出身,当年开战斗机的时候空中停车之类的惊险场面见的多了,所以临危不惧,镇定自若的指挥机组人员穿上救生衣,背上降落伞,而且先把充气筏扔了下去,因为下面就是红海,只靠救生衣怕是维持不了多久的。 幸亏有了這位处变不惊的机长,大家才有了栖身之所,可怜的小充气筏上挤了好几個人,不堪重负,举目四望,茫茫大海无边无际,根本不能分辨东南西北。 “姓赵的,炸弹是怎么回事?”机长忽然朝着赵辉猛扑過去,将刚爬上筏子的赵辉撞到水裡,两人就在水下厮打起来,单薄的小充气筏被他们碰的不停打转,吓得空服花容失色,尖声惊叫起来。 飞行员到底不如专业特工身手好,不大工夫就被赵辉制服了,几個人把鼻青脸肿的机长掀到筏子上,赵辉也紧跟着爬了上去,变戏法一般从腰间掏出一把银色的来,威吓道:“现在大家都是空难幸存者,在沒得救之前,有什么窝火的事儿都给我憋在心裡,谁要是再闹腾,别怪我子弹不认人。” 本以为只是一趟简单的飞行,哪知道居然半路发现炸弹,把個三亿两千万买的新飞机炸了不說,人也掉在茫茫红海裡,五個神秘兮兮的乘客還拿出了手枪吓唬人,這让机组人员情何以堪。 不過空军出身的机长還是很快接受了现实,恶狠狠地說:“算你狠,飞机的事情回去再和你算账。”然后他望了望繁星璀璨的夜空,很快辨别出方向来。 “红海基本是南北走向的,咱们坠机的时候已经過了苏丹港,现在的位置应该在厄立特裡亚和沙特阿拉伯之间的海域,最好的办法是寻找红海航线上的商船,向他们求援。” “不用那么费事,老虎,你的。”赵辉招呼一声,他手下那個沒事就抱着玩游戏的杀手就把游戏机递了上来,赵辉从某個不起眼的地方抽出一根天线来安在上,然后开机进入了另外一個界面,游戏机赫然变成了一部卫星电话。 通话之后,赵辉把卫星电话关闭,开始闭目养神,精确的经纬度已经报過去了,现在只等救援就可以了,众人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红海的水很温暖,這個季节海平面已经保持着二十多度的水温,长期泡在水底也不会导致失温,充气筏太小,只能容纳四個人,其余五個人只能套着救生衣轮流在水裡飘着。 等待的時間如此漫长,每一分钟都像是一小时那样难熬,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东方渐渐发白,海面也亮了起来,看看手表,已经是凌晨了。 “看,那是什么?”眼尖的机长忽然变得非常紧张,指着远处喊道,海面上,有黑色的片状物体若隐若现,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那是多么可怕的玩意,筏子上的人都开始发抖,在大海裡面对鲨鱼只有死路一條,這种速度堪比汽艇,牙齿能咬碎铁罐头的海中霸王几乎是无敌的。 “這下更刺激了。”赵辉咕哝了一声,似乎并不怎么害怕,先开了的保险,又在筏子上寻找驱鲨剂,那是一种能引起鲨鱼反感的荧光绿色药剂,不但能驱散鲨鱼,還能引起空中搜救者的注意。 “咦,怎么沒有?”气阀上的空间就那么点,应急箱裡除了荧光棒和淡水干粮之外,并无驱鲨剂,這下连一向镇定自若的赵辉也傻眼了。 此时鲨鱼已经离的很近了,四只鲨鱼围着充气筏打转,如同在海鲜柜台前挑菜的食客,虽說在场的几位爷们都是身经百战的职业杀手,但那是在陆地上,到了海裡,也只有当开胃菜的份儿。 唯一的女性已经吓晕過去,小小的充气筏被鲨鱼快速游动带起的浪花推的团团转,赵辉手裡的此时显得那么无力,那么可笑,他快把枪柄捏出汗来了,但還是不敢开枪毫米的子弹威力欠佳,对付人還行,对付动辄几百公斤的鲨鱼实在是心有余力不足,万一把鲨鱼激怒,后果更加不堪设想。 這四條鲨鱼或许還不是很饿,或许是因为充气筏和救生衣是橘红色的,引起它们小小的犹豫,但是這個思想斗争的時間不会太久,急性子的鲨鱼们很快就会扑上来把在场所有的人和物都撕碎吞下去。 正在惊恐万分之际,忽然一直沉默不语的刘子光纵身扑出,身上的救生衣也甩掉了,他以奥运冠军的惊人速度向着远处游去,身后竟然出现了一條白色的尾迹。 所有人都呆住了,不知道他演的是哪一出,转瞬刘子光就到了百米开外,他高高举起胳膊,另一只手裡赫然拿着一把匕首,在胳膊上一划,鲜血喷涌而出,然后朝着远处继续游去。 四條鲨鱼闻到血腥味,顿时放弃了這些橘红色的可疑物体,朝着刘子光的方向狂奔而去,众人這才明白過来,他是在以自己的生命给大家换取時間啊。 赵辉默默无语,三個杀手也肃然起敬,正副机长朝着刘子光远去的方向,抬起了右臂敬礼。 牺牲了一個人,换来了暂时的平安,赵辉再次拿起卫星电话进行联系,刚要拨号,就听到身边有人颤声道:“又来了……” 鲨鱼,又是几條鲨鱼围了過来,黑色的鱼鳍快速地在水面上滑动,這裡毕竟是大海啊,鲨鱼的故乡,又岂是引走几條就能绝迹的。 赵辉拿着卫星电话的手无力的垂了下去,喃喃道:“沒想到临了死在鱼肚子裡。”苦笑一声,摇摇头坐定了。 鲨鱼们越来越近了,就在這千钧一发之际,一架飞机从云层中钻出,朝着海面俯冲過来,机翼下两挺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尖叫着钻进水裡,几條鲨鱼当时就肚皮朝上翻了起来,血染红了海面。 “救援来了!”充气筏上的副机长兴奋万分,站起来大声喊道,却沒注意到,赵辉和那三位乘客的脸色巨变,如临大敌。 “趴下!”一位杀手用力将副机长扑倒,但与此同时,一串子弹击中了他大口径子弹打在人身上,碗口大的伤口,血流如注,人当时就死了,气阀也中了几发子弹,迅速漏气,飘在筏子后面的另一個杀手头部中弹,也死了。 那架神秘的螺旋桨飞机得意的摇摇翅膀,在远处饶了個弯又飞了回来,這是巴西产的巨嘴鸟轻型教练战斗机,在第三世界国家中颇受欢迎,用来对付沒有空军的叛乱分子或者毒贩武装之类,极为得心应手,埃及和其他中东国家也有装备,但這架巨嘴鸟沒有涂装和机号,显然不是正经军用飞机。 飞机绕了個弯子又飞了回来,众人身上橘红色的救生衣成了鲜明的靶子,射击這种海面目标对于低速螺旋桨巨嘴鸟战斗机来說,是最擅长的看家本领,飞行员似乎是在炫耀自己的本领一般,几乎是贴着海面飞行,两道火舌肆虐无比,沿着海面打過来,在海面上惊起一长串水柱。 上有飞机,下有鲨鱼,這回是死定了,赵辉眼睁睁的看着飞机越来越近,几乎可以看见飞行员狰狞无比的面孔了,忽然之间,身边冒出一個人来,不由分說抢過赵辉手裡的,朝着巨嘴鸟战斗机连发五枪,射速之快,半自动成了全自动。 巨嘴鸟战斗机几乎是掠着众人的头皮飞過去的,不過這次沒能拉起来,而是直接栽进了大海,一声巨响,天空从此宁静了。 “那些鲨鱼呢?”赵辉用力划着水,望着周围的海面,此时海水裡混杂着大量的鲜血,按說那些嗜血的家伙会发疯才是,可奇怪的是,现在竟然一條鲨鱼都不见了。 “兴许家裡有事儿,先走了吧。”一個熟悉的声音传来,是刘子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