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2 澡堂子裡的国家大事 作者:未知 经過马丁的介绍,众人大致明白了西萨达摩亚国内的形势,這個西非小国最近政治形势风云突变,一眨眼间从君主立宪制的小王国变成了军事独裁国家,文度族陆军上尉摇身一变成为西萨达摩亚的首任总统,而原来的王室成员则死的死,逃的逃,仅存的一些人在丛林裡苟延残喘,依靠卡耶族部落的支持对抗库巴政权。.. 西萨达摩亚位于西非中部,刚果河的支流从境内经過,流入几内亚湾,首都圣胡安是一座港口城市,也是全国唯一的城市,港口设备落后,不能停泊大型远洋船只,海运贸易不得不依靠邻国的深水港口,国内有一座机场,但同样不能起降大型喷气式客机,只有稀少的几條非洲航线在勉强运营。 這個国家的官方语言是葡萄牙语,以及文度族和卡耶族土语,這两個民族共同组成了西萨达摩亚王国,在早期的殖民统治中,葡萄牙总督采取分而治之的办法,扶持文度族人,打压卡耶族人,文度人受教育的机会较多,医生、律师、教师、警察、军人這些职业也多被文度族人占据,但六十年代殖民地**以后,西萨达摩亚政局发生逆转,卡耶族人在苏联的支持下武装夺取了政权,成立了西萨达摩亚人民共和国,卡耶族人转而占据高位,以阶级斗争的方式欺压起盘踞在他们头上数世纪之久的文度族,文度族政权在西方雇佣军的帮助下和苏联武装的政府军展开了长达二十余年的内战。 八十年代中期,苏联在非洲大陆全面收缩战线,在国际社会以及原宗主国的协调下,西萨达摩亚恢复了和平,采取了独特的君主立宪制,国家元首由各族酋长轮流担任,任期两年,這种轮流做皇帝的执政方式使得国家缺少长远的计划,国内政局长期动荡,民族矛盾加剧,首都圣胡安成了一個危险的火药桶,就在一個月前,一件偶然的事情引发了导火索,陆军上尉让.库巴带领文度族士兵组成的叛军攻占了王宫,杀害了卡耶族国王,宣布自己为西萨达摩亚的国家元首。 “正式开打了么?”一直默默听着的李建国忽然弹了弹烟灰,开口问道,作为一個职业军人,他对這场远在万裡之外的战争颇感兴趣。 “战争已经开始了,终于国王的军队逃进了雨林,和政府军展开了游击战,现在我們卡耶族要做的人,把全民武装起来,反抗库巴的暴政。”马丁挥了挥拳头說。 “我是问,你们采取何种形式进行作战,具体来說。”李建国问。 马丁愣了一下,說:“打仗就是打仗了,我們用一切武器袭击敢于侵犯我們部落的叛军,用弓箭,用长矛,用拳头。” “明白了。”李建国不再多问,一個全队仅为二三百人的国家的内战,规模可想而知,估计比军友打war game的层次都要低一些。 “为什么不呼吁国际社会关注呢。”刘子光问道。 “圣胡安有一個美联社记者,两個的当地雇员,沒人会对這裡发生的一切感兴趣,因为西萨达摩亚沒有石油,沒有黄金和钻石,西方的资本家和政治家不会多看這裡一眼,谁做這個国家的总统或者国王,对他们来說沒有任何区别,我想他们甚至懒得改动外交部的档案。” 說到這裡,马丁两手一摊,又抓起芝华士瓶子猛灌了几口。 “如果……”刘子光沉吟着,“我是說如果,我們赞助你们卡耶族夺回政权,将会得到什么报答呢。” 马丁眼中闪過一丝惊喜,随即又摇摇头說:“我亲爱的朋友,恐怕我无法做出任何承诺,现在国家被库巴掌管,国库被他捏在手裡,银行和进出口商都是文度族人,我們卡耶族什么也沒有,沒有美元,沒有黄金,沒有你们感兴趣的一切。” 刘子光点点头,马丁的坦诚让他明白了卡耶族所面临的困境比想象的還要困难。 “甚至穷的连几百條ak也买不起是么?”贝小帅插嘴问道。 马丁耸耸肩:“军火采购不是简单的事情,事实上我是這條路走不通才来晨光厂采购弓箭长矛的,众所周知,军火贸易是除了毒品买卖之外最赚钱的行当,全世界最大的军火商就是安理会五大常任理事国,然后才是一些跨火集团和小的军火走私商,黑市军火贩子是這個行当中的最底层。” “不错,這话靠谱,我看《战争之王》裡也是這么說的。”贝小帅点头称是。 “首先,我不代表西萨达摩亚政府,拿不出最终使用人证书,所以正规军火商不会搭理我,而国家之间的军火交易,往往伴随着政治交易,任何一個国家的外交部长都不会对插手這样一個非洲小国的内部事务感兴趣,他们甚至在地圖上找不到西萨达摩亚這個地方,所以……”說着,马丁用一個很非洲的表情表示了无奈。 “而普通的军火商人是不会对二百條ak47這种小生意看上眼的,轻武器生意全靠走量才能赚钱,他们看重的是那种高科技武器,比如能打下客机的肩扛式导弹,或者微型核装置,战斗机隐身涂层什么的,军火商从来不会去管自己卖出的武器会杀死多少妇女儿童,他们只关心能赚到多少绿色的钞票,所以,你不能指望会有人发善心,便宜卖给我两百條ak47。” “黑市商人呢,有沒有试過?我知道菲律宾达瑙,還有巴基斯坦边境一些地区都能生产轻武器,比市价便宜三分之二,物美价廉量又足,他们不会管你是拉登的人還是cia的人,他们只管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卓力也卖弄起自己在網上看過的一些帖子来。 “我只是一個穷学生,只来過中国,只做過一些服装和电子产品的贸易,菲律宾和巴基斯坦這种地方我从沒去過,也沒有和恐怖分子打交道的经验,而且我即使有钱买武器,也沒有途径把他们运回国啊。”马丁两手一摊道。 卓力一只胳膊支着脑袋沉思起来,室内陷入宁静,五個男人都在拼命抽烟,思索着如何帮助马丁,期间服务员进来一次帮他们收拾酒瓶子和烟灰缸,服务员做梦都不会想到的是,這五個男人在洗浴中心的包间裡,商讨的竟然是国家级的大事! “我倒是认识一個朋友,手上或许有些货源,他不在乎生意大小,也有运输手段,回头我问问他,看能不能凑出……对了马丁,你那裡能使枪的人有多少?” 马丁沉思一下說:“前国王卫队中一些人可以熟练操作枪支,大约有十来個人吧,部落战士只会使用弓箭和长矛,事实上,他们還处于原始阶段,即使培训也要花费相当大的精力。” 刘子光和李建国交换了一下目光,明白了马丁的意思,所谓的部落战士就是原汁原味的生番,原始人,恐怕连衣服都不穿的,让他们学会用自动步枪,和让猩猩学会用弓箭的难度不遑多让。 “我有個计划。”刘子光站起来踱了两步,雪茄在手裡冒着烟,一副运筹帷幄的架势。 “你们卡耶族能拿出多少资金来,我根据你的资金实力做适当的配置,沒有枪械是万万不行的,但是只依靠枪械也是不行的,我看两者互相搭配一下比较合适。” “一千五百万……” 卓力和贝小帅倒吸一口凉气,面面相觑,李建国也露出一丝冷峻的笑意,刘子光停下脚步,沉声问道:“美元?” “不是……” “人民币?” “也不是……是西萨达摩亚比索。” 马丁說着,从口袋裡拿出几张纸币来,硕大的纸币印刷质量還不错,上面有拉丁文和穿着欧式军服的黑人头像,面值是一万元。 “這就是我們国家流通的货币,西萨达摩亚比索,這张钱币可以兑换大约十美元,库巴上台之后,政局动荡货币贬值,现在只能一美元多几個美分了,而且還在持续下跌中。” 众人一头黑线,闷头抽烟不說话了,才一万多点人民币就想着复国大业,這不是吃饱了撑的和哥几個逗闷子么。 贝小帅拿過一张,对着灯光看了看水印,灵机一动說:“我有個办法。” “。” “拿這個钱到银行门口去骗老太太,就說是欧元……” 還沒說完呢,就被卓力一巴掌打在头上:“拉倒吧你,這张馊主意都能想出来,我看你是欠抽!” 贝小帅捂着头:“我开個玩笑罢了,還真打啊。” “人家非洲阶级兄弟都水深火热了,你還有心思开玩笑,抽你是轻的。” “好了好了,早年革命先烈打鬼子的时候也是要枪沒枪,要钱沒钱,還不照样八年抗战把日本鬼子打跑了,钱少就想钱少的办法,对了马丁,你好歹也是留学生,属于你们卡耶族的精英人物了,你在流亡政府裡当什么官啊?” “我是外交通商副大臣。”马丁一本正经的回答道,說话的时候還捋了捋并不存在的领带。 哥几個都乐了,哈哈大笑道:“外交通商副大臣,這起码是副部级官员吧,伙计沒想到你這官儿当得挺快啊,对了有爵位沒?” “大概你们忘记了,我是西萨达摩亚的王子,而被库巴杀害的老国王,是我的祖父。” 笑声戛然而止,大家默默地拍着马丁的肩膀,以示哀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