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4 遁形 作者:未知 永昌公司是池部长心中永远的殇,即便這家公司已经解散,给他带来的伤害也是难以消除的,如果不是這個拦路虎,池部长前年就能擢升少将了。 永昌公司有很多见不得光的内幕,叶老在的时候,大家心照不宣,叶老逝世之后,格局发生重大改变,历来高调行事的叶部长被大家群起而攻之,永昌参与走私的事情被揭出来,再加上叶部长亲自筹划的一次针对某境外分裂组织的渗透行动失败,上面终于一纸调令将其发配边疆,取而代之的是以前掌管油料后勤的池部长。 永昌公司宣告解散之后,所有人员各回原单位,并且签署保密协议,终生保守秘密,關於永昌的所有活动记录,均用手工誊抄,锁在总参的地下室保险柜裡,根本沒有电子文档,任凭你黑客技术再高明,也窥测不到任何点滴。 当然,池部长也不愿意让人接触到永昌的档案,如果有谁认真看過那份档案的话,一定会强烈反对解散永昌,事实上池部长個人也不愿意抛弃這個很有战斗力的单位,但是永昌被打上了强烈的叶氏烙印,不能为我所用只好弃之。 所以,随着绝密档案被锁入保险柜的那一刻起,刘子光在西萨达摩亚所干的那些事情,也就随风飘散了,至少在国内沒有任何档案记录,沒有人任何人提及,就像那句流传很广的话說的,你的名字无人知晓,你的事迹万古流芳。 谭主任虽然手眼通天,但也不是万能的,至少手伸不到总参高层去,池部长這條线都走不通,他更沒必要去碰罗克功那個硬钉子,现在只能指望外交方面的努力见成效了。 …… 這几天刘子光仍在北京,几千万人口的大都市,藏個人简直太容易了,更何况是他這样一個受過特工训练的人,他沒有打电话回家,因为家裡电话已经被窃听了,這個信息是从派出所王星那裡得来的,据說有两個說普通话的人在市局的人陪同下到所裡调取自己的档案,他立刻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刘子光很清楚自己面临的是什么局面,要么屈膝合作,要么被**消灭,在几百上千亿美元的诱惑面前,一两條人命算得了什么,就像赵辉說的那样,随便罗织你几個罪名,把你搞得身败名裂,然后终生囚禁,這对于上面的人来說简直太容易了,而且還有成本更低廉的办法,一颗子弹就能解决所有的問題。 所以他很机警的在对方沒有采取进一步行动前就人间蒸发了,此刻的他,正披着一头艺术气息浓郁的长发,穿着带破洞的牛仔裤和t恤,推着小车在一家超市裡购买着食物,他脸上的胡茬子已经好几天沒刮了,還戴了一副黑框眼镜,浑身散发出的颓废气质引得两個中学生mm在背后嘀咕着:“那個人好帅哦,一定是画家。” 他买了一大堆食物,面包、果酱、面條、熏肉、酸奶、鸡蛋,在收银台付了款,拎着两個大塑料袋走向附近的小区,又在小区门口买了一些新鲜的黄瓜和西红柿,和树荫下乘凉的大妈们亲热的打着招呼,上了一栋居民楼。 大妈们都认识這個刚搬来的年轻人,据說小伙子中央美院毕业,是個画家,他女朋友也是搞漫画的,两人都不大下楼,隔几天才去菜场买些食物。 刘子光提着袋子上了三楼,這是一套两居室的公寓房,房子有些老旧,但胜在环境幽静,邻居也多是一些退休老人,沒人打扰,掏出钥匙打开门,一股淡淡的幽香飘来,一個长发披肩的少女正伏案绘画,她画的如此专注,以至于刘子光进来都沒发觉。 客厅裡陈设简单,只摆着两张大大的工作台,一些笔墨颜料網格散放着,除此之外几乎沒有别的东西,阳台的门关着,外面树木遮天,小鸟在树枝上唱着歌,一把竹制躺椅放在阳台上,還有一個小茶几,上面放着一套茶具。 老式空调嗡嗡响着,房间裡還算凉爽,刘子光脱下鞋子,赤脚走进厨房,开始做饭。 這几天他一直呆在夏夜的工作室裡,准确的說,他是被夏夜从街上捡来的,那天他正在小区附近的網吧发邮件,看到几個小痞子骚扰一個女孩,網吧裡发生這种事情屡见不鲜,他也沒打算過问,但碰巧那個女孩他认识,正是漫画家夏夜。 于是刘子光挺身而出,随便施展一点手段便把那几個小痞子吓跑了,然后两人攀谈起来,夏夜說她租住屋裡網络故障,所以来網吧发邮件的,正聊着,網管跑来告诉他们,那帮小痞子叫人来了,让他们快逃,于是刘子光就一路护送夏夜回了出租屋,夏夜看他两眼充满血丝,知道他几天沒睡觉了,便让刘子光上床躺一会去。 刘子光很尴尬,還觉得孤男寡女同居一個屋檐下会有若干不方便之处,但是很快他就明白,這些顾虑都不存在。 因为夏夜根本不睡觉,她工作起来会连续几天几夜不合眼,只喝一点水,吃一些水果,所有的時間都用在创作上,在這样一個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面前,再谈什么男女大妨就有些可笑了。 這套房子本来是和另外一個女孩合租的,但是由于那人有事回了家乡,所以刘子光也能安心住在這儿,并且承担了买菜做饭的任务,房租水电也承担一半,邻居们看到他,還以为是夏夜的男朋友,对此刘子光也不否认,只是呵呵一笑而已,反正他也不准备在這裡常住,每一個藏身点最多三天,就必须转移,這是培训手册上說的。 刘子光在厨房裡切着黄瓜和西红柿,忽然听到有人敲门,然后是一個很有气势的声音:“派出所查暂住人口。” 夏夜坐在案前纹丝不动,照例這些外交活动都是由刘子光应付的,刘子光将锋利的餐刀握在手裡,走過去打开了房门,看到外面站着三個人,一男一女两個警察,一個戴着红袖章的居委会大妈。 两個警察身上的气质让人一看就知道是辖区片警,穿着夏季短袖制服,腰间空荡荡的,显然沒有携带任何警械,而且他们的神态都很自然,楼道裡也沒有异常现象,刘子光问道:“需要看什么证件?” “身份证,暂住证。”警察說。 刘子光回到客厅拿了夏夜的身份证和自己的身份证递過去,那是一张完全可以以假乱真的身份证,還是当初赵辉帮他做的,就算输入警方查询系统也沒有破绽可言,两個警察并沒有动用警务通,只是随便看了一下身份证,就還给他說:“有空去所裡办個暂住证吧,也算支持我們工作了。” “好嘞,沒問題。”刘子光收回了证件,目送警察上楼,確認安全之后才关上门,警察查户口是個很不好的预兆,不管有沒有事情发生,都必须转移了,离开之前,他上網收了一下邮件,快速浏览完之后关机,对正在埋头作画的夏夜說:“我要离开了。” “嗯,走的时候帮忙把垃圾带下去。”夏夜头也不抬地回答他。 刘子光穿鞋出门,轻轻关上门,不往楼下走,而是向上走去,走到接近顶楼的时候听到有人打电话:“查過身份证了,应该不是你们要找的人,人家是搞艺术的,不是混社会的。” 是刚才查户口的警察在打电话,刘子光迟疑了一下,還是继续往上走,正好和他们迎面撞上,刘子光指了指天台方向:“收衣服。” 俩警察笑笑,沒說话下楼去了,刘子光登上天台,从另一個单元下楼,出单元门的时候打量了一下,自己所住那個单元门口蹲着三四面目不善的男子,一身掩饰不住的浓郁江湖气息。 果然被盯上了,刘子光扭头便走,哪知道迎面過来几個人,见到他就大叫起来:“就是他!” 那人正是自己在網吧裡教训過的小痞子,刘子光顿时明白問題出在哪裡了,他二话不說上去就是一拳,正中那人面门,他出拳极重,对方立扑,其余人错愕之余,依然一拥而上,這边的动静将埋伏在楼前的人也都吸引了過来,刘子光见状不妙拔腿就跑,速度堪比世锦赛百米冲刺,一会儿就将那帮人甩在身后。 忽然一辆白色面包车从斜刺裡冲出来,正挡在刘子光面前,车门拉开,窜出来七八個穿旅游鞋的青年男子,一水的板寸头和报纸包裹的铁尺,劈面就砍了過来,刘子光夺過一柄铁尺和他们对砍起来,噗噗的铁器入肉的声音传来,不大工夫一车人就都躺在地上哀鸣了,后面追上来的人看到着惊骇的一幕,全都刹住了脚步,惊恐的看着刘子光,谁也不敢向前。 刘子光手握铁尺,微笑着向他们迈了一步,吓得這些人当即后退,此时远处有警笛声响起,刘子光把铁尺一丢,昂然去了,這回竟然沒人敢追。 走到马路上,一辆派出所的警用面包车闪着警灯开了過来,车上的警察看到一身鲜血的刘子光,立刻下车向他走去,同时高喊:“警察,站住别动!” 刘子光置若罔闻,走到路边一辆停着的黑色奔驰车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奔驰车绝尘而去,追過来的警察捏着对讲机报告着车牌号:“黑牌外交车辆,车型奔驰s600。号码是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