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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0 昭雪

作者:未知
旅途一路平安,包机在首都机场降落,缓缓滑入停机坪后,四辆挂军a牌照的大型suv围了上去,车上跳下十余名黑衣男子,一水的板寸头,空气耳麦,笔挺的西装裤管在风中瑟瑟抖动,看气质就知道他们都是军人出身。 舱门打开,一個特工先下了飞机,然后戴手铐的赵辉出现在舱门口,看了一眼北京灰蒙蒙的天,长长伸了個懒腰:“啊,我又回来了。” 身后特工推了他一把,示意他赶紧下去,赵辉耸耸肩膀,走下舷梯,随后上官谨也下了飞机,正要上车,忽然一列车队打着双闪鸣着警灯从远处疾驰而来。 来的是总参警卫局的车,這一点从他们的京v牌照上就能看出,车辆停稳后,下来一队头戴钢盔腰扎武装带的士兵,带队的一個上校,他拿出一纸文件出示给黑衣男子们看,上面赫然有参谋总长的签字。 黑衣男子们是池部长派来的人,军a的车牌只是总参下属二级部的号段,在等级上就差了人家半個头,论军衔压不過人家的上校,论军令的权威性,他们奉的只是池部长的口谕,人家拿得可是总长的手令,论动武的话,更是想都不要想,在首都机场火并,谁都担不起這個责任。 上校收起文件,干脆利落的一挥手,警卫局的士兵们上前有礼貌但是坚决的将赵辉接管過来,摘下手铐丢给池部长的人,然后给赵辉戴上了一副新的手铐,押上车扬长而去。 黑衣男子们给池部长打电话通报了情况之后也离开了,空荡荡的停机坪上只剩下上官谨和押送她回来的那些特工。 …… 池部长接到手下的报告后,急忙打电话给谭主任,谭志海泰然自若的回答他道:“老池,叶家的這种反应更证明他们沒招了,总参把案子接過去也翻不了天,你忘了上次关野那個案子了么,凡事都有個限度,赵辉這几年闹腾的也着实有点不像话,這回就算不判刑也要脱军装,你放心好了,這回老马家也是急眼了,三代单传的儿子差点回不来,你說他们能善罢甘休?” 谭志海這样一說,池部长一颗心才放到肚子裡。 他是放心了,但谭志海的一颗心却提到了半空中,赵辉是什么人,正儿八经的红色后代,论根基不比马峰峰差,叶老虽然不在了,但门生旧部遍天下,绝不会坐视晚辈出事,赵辉胆敢回国就說明他手裡有牌,到底是什么牌,恐怕只有一個人清楚。 谭主任按了通话器问道:“小王怎么還沒到?” 秘书答道:“刚收到的消息,小王被中纪委的人接走了,說是有事情协助调查。” “知道了。”谭主任坐了一会儿,拿出手帕擦了擦额上的冷汗,从抽屉裡拿出通讯录开始给相熟的领导一個個去电话,仿佛收到什么风声似的,所有人都不接谭志海的电话了,要么就是让秘书或者家属敷衍几句,說是正忙沒空见面。 谭志海终于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叶家人动作很快,怕是已经捅到天上去了,他站起来在宽敞的办公室裡来回踱着步子,时不时长吁短叹几声,忽然桌上的电话响了,他赶忙扑過去抓起话筒,急切的說道:“你好!哪位找我?” 听筒裡传来秘书的声音:“谭主任,华夏矿业的邹总要见您。” “請他进来。” 三分钟后,邹文重走进了办公室,谭志海已经恢复了往日气定神闲的架势,端坐在办公桌后面笔走龙蛇的批阅着文件,微微抬头道:“文重啊,你先坐,稍等一下。” 邹文重挤出一個笑容,在沙发上坐下了。 谭主任又批了几個文件,让秘书进来拿走,這才走办公桌后面绕出来,朗声大笑着和邹文重握手:“文重啊,這次南方之行听說不太顺利啊。” “何止是不顺利啊,都快把命送了。”邹文重苦笑道。 “具体情况我已经初步了解了,你放心,一切都在控制之中。”谭志海說道。 邹文重看看四周,低声问道:“這裡說话安全么?” “安全。”谭志海脸上的笑容慢慢僵硬起来。 “我连手机都沒带,就怕被监控,是這样的,我刚回来,集团班子裡的老李,就是中纪委派驻我們华夏矿业的纪检委员,突然接到电话去中纪委汇报工作,紧接着审计署的工作组就派驻到了集团,简直让我措手不及啊。” “别急,文重,越是這样越不能乱了阵脚,你刚上任沒多久,他们查不出什么的。”谭志海宽慰道。 “我知道,集团這边的账目自然沒什么問題,我怕他们查到四金公司。” 谭志海沉默了,金银铜铁矿业公司是自己一手操作而成的产物,說的难听点,四金就是趴在华夏矿业這只巨大的恐龙身上吸血的蚂蟥,每年光是转包合同就能获利上上千万,当然這点小钱连酒桌上的开销都不够,谭志海看中的是诸如伍德铁矿這种超大项目,运作的好的话,那可是几十上百亿的利润,還是美元! 四金公司的股东组成很复杂,其中不乏有力人士,一些位高权重的人不方便自己出面,就打发七大姑八大姨在四金公司挂個名上班,每月连报到都不用,就有几万块的月薪,年底還有双薪加奖金,這還不算啥,更惊人的是股东分红,动辄以百万为单位,這样一家公司如果被审计署查账的话,那可是要连累一大帮人的。 “這样,你先回去,這边我会处理。”谭志海考虑了一会,打发邹文重回去,拿起皮包出门上车,对司机說:“去中南海。” …… 接下来的几天,谭主任一直在办公室坐着,他已经把自己的問題主动向领导交代了,现在是高层博弈的时刻,沒有他参与的份儿。 第一天,他听說金银铜铁公司被一家名为永利矿业的公司收购。 第二天,他听說华夏矿业再次进行重要人员调整,邹文重因为身体原因不再担任集团董事局主席、总裁以及党组成员的职务,接替他的是国资委一位年轻的官员,据說是高级政工师出身,原则性极强。 第三天,他看到电视新闻上說武警特种部队在边境地区打掉一個民族激进组织的恐怖训练营地,破获了大批武器弹药和爆炸物,毙伤恐怖分子多名,我武警指战员无一伤亡,然后又听說罗克功从乌鲁木齐飞回,正式接任副总参谋长的职务。 第四天,谭志海接到组织部门的书面文件,让他把手头的工作移交给新来的同志,但沒有提及他的新职务,有小道消息說可能会任命他当某边远省份的民宗局局长,這对谭志海来說,无异于流放。 接任调查部主任的一位五十多岁的干部,以前主要负责后勤工作,他上任后第一件事就是将上官谨提拔为主任助理,行政级别暂时還是正处,但可以预见她的仕途从今以后将会飞黄腾达。 当上官谨和谭主任再次见面的时候,发现昔日容光焕发的谭志海竟然苍老无比,鬓边白发稠密。 “站对一次并不难,难得是一辈子站对队伍啊。”谭主任意味深长的說了這句话后,就拖着沉重的脚步消失在走廊尽头,灯光将他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 …… 马来西亚,婆罗洲民都鲁货柜码头的一间办公室内,刘子光和欧丽薇相对而坐,窗外就是辽阔的大海和翱翔的沙鸥,海风吹进房间,潮湿中带着温热。 桌上放着四本护照,分别是日本、菲律宾、马来西亚和新加坡,每一本护照上都贴着酷似刘子光的照片,名字和出生日期也各有不同。 “日本护照是真的,這個人现在泰国出家为僧,他和你相貌接近,护照可以放心使用;菲律宾护照也是真的,托人花大价钱搞来的,马来西亚和新加坡的护照是用真护照改造的,但是应付一般海关人员的检查完全沒問題。”欧丽薇介绍道,脸上浮起调侃的笑容,“我感觉自己越来越象一個间谍,如果有可能的话,我真想和你一起去冒险。” 刘子光笑道:“大概女人们觉得间谍是一种浪漫的职业吧,其实真的沒那么好玩,起码我干這一行是被迫的。” “既然是被迫的,那为什么不留下来?”欧丽薇忽然严肃起来,海风吹起她耳畔的碎发,夕阳在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芒,纤毫毕现,柔美中带着坚毅。 “因为還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做。”刘子光扭头看着窗外。 “你明白我的意思。”欧丽薇执拗的說道。 “抱歉,我该走了,谢谢你。”刘子光将四本护照收进小皮箱,把风衣搭在胳膊上,走出了办公室。 站在路边抽烟的张佰强和褚向东看到刘子光出来,丢掉烟蒂迎了上来:“处理完了?” “哪有個完啊。”刘子光說道 “我們现在去哪儿?”两人问。 “回去。”刘子光大踏步的向前走去,两個同伴紧随其后,在他们面前,是望不到尽头的货柜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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