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2 义不容情 作者:未知 凌晨时分,刘子光走出江北市的火车站,东方泛起鱼肚白的天幕上依旧星光熠熠,出站口上方的昏黄的灯泡将他挺拔的身影投射在广场上,看到出站口有旅客涌出,拉客的出租车司机和小旅馆服务员们如同苍蝇一般围過来,但是沒有人搭理他這個一身外国游客打扮的人,只有几個拿着纸牌子的中年男子有气无力的冲他招呼着:“南泰县,南泰县长途车,上车就走啊。” 刘子光并沒有立刻去医院,而是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一辆沒有运营证的黑车去了五号码头,直到七点半才从码头出来,身上已经换了一套衣服,依旧是长发飘飘,身穿半旧灰色涤纶西装,看起来就像是個农村外出务工者。 八点十五分,正是上班高峰期,大街上满满当当全是车流,路口拥着大量的电动车,绿灯一亮,汹涌而出,市立医院大门附近,新增设了一排摄像头,還立起一個新的报亭,裡面一男一女两個年轻人,卖东西心不在焉的,整天盯着医院大门。 市立医院正门临街,后墙靠着一條巷口,三米高的围墙上玻璃碴子林立,野猫都不敢在上面走,一個流浪汉打扮的人走了過来,瞧瞧远处电线杆上的摄像头,那是市立医院保卫科的财产,早就失效了,挂在那裡只是威慑毛贼而已。 這人脱下西装外套团成球状拿在手裡,退后几步,猛然发力疾奔,双脚在围墙上踩了几下,抓着外套的手竟然扒住了墙头,借力一窜,身子就越過了高墙,稳稳的落在医院裡。 刘子光曾经无数次出沒于市立医院,对地形无比熟悉,他径直进了住院部大楼,从這裡横穿两座大楼可以抵达急诊科,混杂在早晨排队的病人和家属们之间,不用担心摄像头的监控。 路過电梯口的时候,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喊:“刘子光!” 回头一看,竟然是周文,胡子拉茬眼睛裡满是血丝,看样子晚上沒睡好。 “来看病?”两人同时问道。 “老岳父脑溢血住院了,我来陪护。”周文指了指楼上說。 “安排個公务员来帮忙就是,還亲自来。”刘子光随口道。 “那不一样的。”周文勉强笑笑,看起来心身疲惫,他提起饭盒說:“你先忙,我去给老头儿买早点。” “你忙,我来找個熟人。”刘子光和周文告别后,一路来到了急诊科,在观察室门口他却停住了脚步,呆呆的看着裡面的情景。 老爸躺在病床上,老妈坐在一旁,床头柜上放着饭盒和不锈钢碗,還有一塑料袋包子,两個老人正在吃早饭。 混到现在,也算家大业大,衣食无忧,可是竟然不能在父母跟前尽孝,父亲一生艰辛,临了還沒怎么享福,就患上了绝症,想来真是悲从心来。 “你這在门口,到底是进還是不进呢?”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刘子光蓦然回首,正看到方霏推着小车站在眼前。 “咦,大叔是你啊,怎么头发這么长了。”方霏瞪大了眼睛惊呼道。 刘子光推开观察室的门,侧身让方霏进去,然后跟了进去,老爸老妈看到儿子回来了,满脸尽是欣喜,招呼道:“吃早饭了么,這裡有包子,小方也吃点吧。” 与此同时,医院墙外旅行车裡,监视人员正坐在电脑前吃油條,忽然瞥见屏幕裡的身影,慌得丢下油條,抓起电话通知指挥部。 指挥部设在一家五星级酒店裡,此刻谭主任正在召开调度会布置工作,秘书匆匆忙忙拿着电话进来,向谭主任报告了情况。 谭主任立即宣布会议中止,全部出动执行任务,特工们如同弹簧般从椅子上跳起来,涌进电梯下到停车场,清一色的军牌黑色奔驰轿车,车顶上放着蓝色警灯,呜哇呜哇怪叫着冲出停车场。 但此时正是上班高峰期,江北市又在进行市政建设,道路狭窄车辆拥堵,就算鸣着警笛也冲不過乱麻般的车阵,谭主任大怒,一边紧急协调交警疏导,一边下令现场监控人员出动,把目标控制住。 电子监控车裡有三個人,医院门口的报亭裡有两個人,其中有三個是外勤特工,他们收到命令后,立刻丢下手头的东西,不约而同的向医院急诊科狂奔而去。 急诊科观察室,门突然被推开,几张陌生的面孔出现,虽然是普通便装打扮,但是身上那种长期供职于特殊部门所养成的气质却是遮掩不住的,为首一人大喝一声:“刘子光!” 刘子光回头,平静的說道:“出去,给我十分钟時間。” 来人哪裡会听他的话,冲进观察室向刘子光扑来,大有将其生擒活捉的架势,前面三人是外勤特工,虽然不是突击手级别,但三個受過良好训练的专业人员对付一個身高体重都一般的成年男子,還是很占优势的。 三個特工在扑過来的同时掏出来家伙,手枪、手铐、电击器的前端闪耀着噼裡啪啦的蓝色火花,刘子光坐在椅子上就腾空而起,飞起一脚将正面一人踢飞,整個人横着就出去了,撞在门框上落下来,拿枪那人刚要扣动扳机,套筒已经被刘子光握住,他就觉得手中一松,手枪脱手而出,然后肚子上挨了重重一拳,胃疼的翻江倒海,蜷缩在地上就看到手枪零件七零八落的掉在眼前。 另外一人眼见两個伙伴被制服,却沒有丝毫犹豫,依然猛扑上来,刘子光抓住他的胳膊向后一板,电击器打在自己身上,顿时一阵抽搐,小便失禁瘫在地上。 门口一男一女两個技术特工傻眼了,女特工慌忙拿出手枪瞄准,刘子光搭眼一看就明白了,任何一個稍有自尊心和职业素养的外勤特工都不会使用這种6-4式样手枪,這两位毫无威胁性可言,他迈步上前,一把就将手枪抢了過来,两個特工惊恐的看着他,忽然转脸就跑。 這熟悉的一幕落在眼裡,方霏如遭雷击,突然之间所有逝去的回忆全都涌上心头,从医院初识,到雨巷自行车,省城翘家,非洲惊魂、還有无数难忘的经历,如同电影快进镜头般在眼前闪過。 刘子光回头,发现方霏正瞪深情望着自己,眼中竟然饱含了泪水。 “不好意思,吓着你了。”刘子光說。 方霏却咬紧嘴唇扑過来死死抱着刘子光,再也不撒手,泪水打湿了刘子光的衣服。 急诊观察室裡的刘子光一家人全明白了,方霏恢复了记忆。 “好了好了,不哭了。”刘子光轻轻拍打着方霏的后背,此时外面已经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 方霏抬起头,坚定地說:“我們再也不分开!” 警笛声越来越近,刘子光抚摸着方霏的头发,温柔的說道:“嗯,不分开,我现在有点事要去处理一下,用不了很久,你照顾爸妈,有事找卓力他们。” 方霏用力的点点头:“等你回来!” 刘子光又对父母說:“爸妈,你们不用担心我,安心养病,我過两天再過来。” 說完将三個昏倒在地的特工拖了出去,仔细的关上了观察室的门,父母对自家儿子這套行径也是见惯不怪了,只是摇头叹息,并沒太大担心。 出了急诊科的大门,医院裡依旧人来人往,人群中伫立着几個熟悉的身影,垂手而立,封住了刘子光所有的去路。 “老赵,上官,关野,大家聚到一起,不容易啊。”刘子光說道。 沒有人答话,大家就這样站着,互相凝视着,良久,赵辉才道:“刘子光,我奉命逮捕你,請你配合,不要做无谓的抵抗,這对我們都有好处。” 刘子光說:“奉的是谁的命令,罪名又是什么?” “有关部门下的命令,你涉嫌谋杀、绑架、拒捕以及私藏武器等罪名,罪证确凿,這是你自己签字的逮捕令,你大概沒忘记吧。”上官谨亮出一张逮捕证,上面赫然有刘子光的签名,還是上次抓捕他的时候签的。 刘子光笑了:“有关部门连动脑筋罗织罪名的工夫都省了,一招鲜吃遍天啊,好啊。”看看四周,停车场上只有两辆警用摩托,看来大部队還沒来到。 “你可以抵抗,可以拒捕,我們未必能困的住你,但是你要想明白,不管你逃到天涯海角,你的家,你的亲人,你的爱人,你的朋友,你的兄弟,你的事业,全都在這裡,除非你能把他们全都带走,带到我們永远找不到你的地方,隐姓埋名過一辈子,但是,你能么?” 赵辉說這番话的时候,很缓慢,很严肃,很苦涩。 刘子光想了片刻,說:“好吧,我服输,但有一個條件。” “你說。”赵辉道。 “给我家人最好的医疗條件,不要难为他们。” 赵辉沒有說话,這次逮捕行动是谭主任担任现场总指挥,多部门协同作战,自己,上官谨,還有关野都是特地找来的和刘子光关系很近的人,不得不說谭志海這一手很毒,逼他们做出最残忍的選擇,而不管如何選擇,结果都是令人心痛的。 耳机裡传来谭志海冷酷的声音:“答应他所有條件。” “我答应你。”赵辉說。 刘子光伸出双手:“上铐子吧。” 他们并沒有给刘子光戴手铐,甚至也沒有用特种车辆押送犯人,几分钟后,大部队抵达,刘子光在赵辉和关野一左一右的夹持下钻进了一辆奔驰,方霏站在窗口,忧心忡忡的看着他们远去,用手机将现场情景录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