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艺术之都
在回過头去望一眼熟悉的小屋,叹一口气,正要化作乌鸦,一個人影走出来,拿出一個大大的包裹,放在他身边,是艾文。裡面是艾文准备了许久的东西,却也无非是一些特制的食物,自酿的美酒。
亚瑟将包裹放进戒指,深深的望了一眼面前的老人,终于化作乌鸦向着新的远方飞去,而不知何时凯伊靠在窗边,望着亚瑟离去的身影,在不知不觉间泪流满面。
害怕被困在一個地方,所以才那么执着的想要到远方。停留需要勇气,而离去,却只需要抬腿。到底谁是勇士,谁是懦夫,只有自己的心才能明白。
“不過艺术之都的建筑還真是奇怪啊!”亚瑟变成的乌鸦在城市上空盘旋了两圈。塔门的建造如果說是一切以规划整齐,方便贸易为核心。那這個城市就古怪了,各种各样的道路七拐八扭,建筑物也是什么样子的都有。亚瑟甚至看到了一個颇似男*官的高塔。后来听說,這個塔的是建筑者为了表达对那玩意的崇拜之情。
這裡不像是艺术之都,倒像是怪异之都。不過想想在几百年来這裡都是由最懒惰沒责任心的龙族管理,也就可以明白這裡的现状了。
当亚瑟落下一個小巷,化作人形,拍拍身上的衣服走出来的时候。立刻被雷了一下,因为竟然有人裸奔,而且還是一群人,其中一個還停下来邀請亚瑟加入他们的行列。
亚瑟好奇的问:“你们這是干什么?”
那人自豪的說:“這是艺术,为了反抗衣物的束缚,回归本真的人性!”
他還要再說下去的时候,亚瑟已经走开了,明白這個世界也有所谓“行为艺术。”
大街两旁的房屋也让亚瑟大开眼界,各种涂鸦异彩纷呈,有一些竟然還很有水准。拉住一個人问一问城主府的位置,那人立刻向亚瑟宣称這裡的城主是個傻瓜。
亚瑟心道:当埃布尔变成巨龙站在你面前的时候,不知道你会不会這么說!不過当亚瑟宣称自己就是为了找一個天下最大的傻瓜的时候,那人立刻向他指出了城主府的位置。不出意料的,也是一個城堡,只是建筑风格比起城裡其他建筑而言,一本正经的有点呆呆傻傻的。
门口的卫兵严密的监视四周,仿佛随时会有人来攻打這裡一样。不過当亚瑟报了自己的名字后,還是有人很快进去通报,不一会就获得了准许进入的命令。
随着侍者直达城堡的核心,时候已经是正午了,侍者說城主大人就在餐厅等候。亚瑟准备在這裡好好吃一顿。不過当亚瑟推开一扇大门后,還是充满的惊叹之情。
兽人轰拉正坐在一张椅子上大吃大嚼,而埃布尔抱着一桶酒咕咕嘟嘟的喝着。轰拉见到亚瑟這個救命恩人立刻含含糊糊的打招呼:“亚瑟,你来了!快来吃点东西,你太慢了,我們都等不及先吃了!”
亚瑟苦笑一下,知道无论是埃布尔這头母龙還是轰拉這個兽人都是不把礼仪放在眼裡的家伙。不過看他们吃的开心,亚瑟倒觉得自己的胃口大增,也走上去,抓着一整只烤鹅,吃了起来。
轰拉被亚瑟从夏洛克手裡要出来,自然要听亚瑟安排,而且他现在這個样子往北方走那是找死。德意志帝国和兽人常年战争,恐怕一进入德意志的国界就会被干掉。于是就被亚瑟安排到艺术之都来了,先跟着埃布尔混一段時間。
這时埃布尔喝完一桶酒,脸色有些发红的說:“亚瑟,你养的這头胆小的兽人太能吃了,他在我這裡的一切费用我都记在账上了。钱就从你的书款裡扣就好了!”這头龙对金钱永远那么在意。
亚瑟正吃着满嘴流油,懒得跟他废话,他对钱也不是很在意,随這头龙怎么办好了!
兽人轰拉对胆小鬼這几個字分外敏感,丢下吃了一般的食物朝着埃布尔冲了上去。埃布尔突然转头,一对银色的眸子直视着轰拉,轰拉的身体一滞,再想冲上去的时候,已经被埃布尔一脚踢飞,发出一连串叮叮咣咣的响声,不知砸坏了什么东西。埃布尔的眼眸恢复常色回头对亚瑟說:“這也要从你书款裡扣。”刚才那一瞬是龙惧的威力。
亚瑟耸耸肩,看的出来這也不是第一次了,兽人轰拉的体格自然不用担心,已经拍拍身上尘土起来了,坐回在桌边接着大吃起来,将所有的仇恨都发泄在食物上,他仇恨或许不是任何人,而是他自己,自己那些无法面对的曾经。兽人总是這样直白,直白到无法给自己找理由,直白道欺骗自己。
“对了,你在這裡混的似乎很差啊!我向人问路,你猜那個人說什么?”亚瑟突然打趣道。
“无非是傻瓜之类的话!你让他到我面前說說看,平时只是懒得理他们這些虫子而已!”埃布尔一脸了然的說。
如果是人类城主大概会勃然大怒,觉得自己的权威被冒犯了,但是龙根本不会在意人,而人也绝不敢真的在龙面前无礼。曾经有几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贵族小子以为埃布尔這個城主软弱可欺,当面辱骂他以显示自己的勇敢,然后他们的尸体现在還在城墙上挂着呢!而后這裡的人就学会了分寸這两個字。
“下午你自己随便转一下吧!有什么麻烦就报伊芙的名字,春日盛典马上就要开始了,人类還真是喜歡喧闹的生物啊。”埃布尔懒懒的說。吃饱喝足打了個哈欠,一副随时会睡着的样子。
亚瑟苦笑道:“你不会让我睡在大街上吧!”
埃布尔已经开始潇洒的往外走了,头也不回的說:“這個你让伊芙帮你安排吧!她在大剧院裡,我可是要回去好好睡一觉了!”
偌大一個餐厅只剩下亚瑟和轰拉面面相觑。亚瑟本不想带着轰拉,但从昆西的话裡分析這個兽人将来会跟自己有很大的关系。本着相信自己的原则,亚瑟還是决定先就這么着吧!
不過带着兽人逛街无疑非常有面子,有面子到沒人敢靠過来。毕竟身高两米多的轰拉在南方還是很有压迫感的。在艺术之都很少有外族的出现。而轰拉也随时保持警惕,赤红色眼睛不断的打量周围的可疑人等。似乎准备用這种方式报答亚瑟的恩惠。
亚瑟不得不叹一口气回過头来說:“轰拉,放松,放松一点,這裡不是北方的战场,我們只要享乐就够了!”
轰拉不屑的从鼻孔裡喷出一股气說:“真正的战士是不会放松警惕的!”
亚瑟摊摊手道:“好吧!真正的战士,今天的晚饭你自己解决吧!”
轰拉脸色一红說:“不過先知大人說過,好的休息才有好的战斗,而且兽人有恩必报!在报答你的恩惠之前,我是绝不会离开你。”這就是兽人,直白却并非不懂变通,特别是在关系到吃饭問題的时候。而且即便是感谢你的恩情,但也不会做任何人的奴仆,谁也别想用恩情或者武力让他们放弃自我。
亚瑟想了想說:“在你们的传统中,到达一個陌生的地方,应该是沒有经验的要听从有经验的吧!”兽人只有语言却沒有文字,所有知识都是口耳相传,服从年长者的经验是必须的,而不像一般人认为的那样永远用拳头說话。
轰拉狠狠的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有人提到兽人的传统,兽人总是很高兴。尊重传统是他们最大的传统,虽然他们的传统一直在变。
亚瑟满意的說:“那在這個人类的城市裡,我绝对是比你更有经验的人,对不对?所以你要听我的。”
轰拉犹豫了一下最后還是点了点头。這让亚瑟送了一口气,在大多数时候,兽人的承诺远比人类要值得信任的多。
而后的事情就简单的多,亚瑟带着轰拉在這個城市裡逛了一下,不得不說,轰拉的样子帮他们减少不少麻烦。走到一個喷泉广场,买了一大袋面包,准备找一张长椅安静的休息一下。
“喂,轰拉,别盯着那些鸽子看,那些是用来观赏的。来吃点面包吧!”亚瑟对着蹲在地上死死盯着那些广场的观赏鸽的轰拉說。狩猎是兽人的本能,但他中午吃的還算饱,轰拉之所以盯着那些鸽子看,是因为奇怪這些敏锐柔弱的鸟儿怎么能无视自己的敌意呢?按照他们的传统,到达新的地方,有不懂的地方立刻向长者請教,不放過任何学习的机会。
“喂,亚瑟,他们怎么不怕我,我的杀气可是能让冬狼颤抖的!”轰拉用他那业已熟练的通用语疑惑的說道。
亚瑟将身体舒展,晒一晒午后的阳光,在這個充满闲适的城市裡,他也感觉有些懒洋洋的。“因为他们沒有冬狼的敏锐啊!這些鸽子的父亲的父亲的父亲的父亲大概都沒有遭到過扑杀了,平静已经持续太久了,像這些南方的人类,已经忘记了战争的味道了。不過人类比鸽子要奇怪的多,战争时祈求和平,和平却又让他们讨厌這种平淡的生活。不然你以为我們为什么在擂台上拼個你死我活,不過是满足他们对血的渴望。”
轰拉望着這些鸽子若有所思,又望了望广场上的嬉闹的人群,露出一個笑容,不知想到了什么。轰拉比他的同类更喜歡使用他的大脑壳。
德鲁伊的自然亲和,让亚瑟的身上站满了鸽子,有几只鸽子争抢着啄食着亚瑟手心的面包花,让他觉得手心有些痒痒的。享受過片刻的宁静,亚瑟站起身来,身上的鸽子纷纷飞起,那一瞬间亚瑟的面容平静如水,群鸟在他周围翱翔。
正想接着走一走。這时一個年轻人走上来說:“請等一等。”
亚瑟有些疑惑的看了看這個穿着寒酸拿着画板的年轻人。年轻的画家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刚才那一刻,真是太美了,請允许我将它留在我的画板上。”
画家眼中闪着热切,亚瑟有些不习惯男人用這样的目光看自己,礼貌的微笑一下道:“当然可以,只是要付我当模特的钱!”
看着年轻人苦恼起来,摸一摸自己干瘪的口袋,掏出几個铜币,那是他的晚饭钱。亚瑟不由莞尔,向他摆一摆手,就自顾自的离开了。這只是命运中最微不足道的邂逅,但這幅画,以及他的创作者和模特,三者一并留在歷史的画册之中,命运沒有人說的明白。
這幅名为《群鸟》的画作,也成为后世史学家研究灭世者亚瑟最重要的资料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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