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自由之都
最后走进忧伤大剧院，伊芙小姐平常也会在這裡主持一些文艺活动。比起城裡其他那些怪建筑和埃布尔的傻城堡，忧伤大剧院可以称为艺术之都最美丽的建筑。即使是亚瑟這個文艺盲，也能感受到裡面的艺术气息。這种气息是从那些裸奔男身上感受不到的。
忧伤大剧院的表演场平日是封闭的，只有外围的艺术展示厅常年开放，這裡放着历代大师的经典之作。不過当然，都是赝品。真品都在埃布尔這條龙的宝库裡。
彩绘玻璃，画作长廊，雕塑小屋等等都向亚瑟展示了這個世界上万年积累的伟大文化，比之地球只强不弱。因为這個世界，每個种族都有自己的文化，其中巨大的差异却又都别具特色。這一点是只有人类這一個种族的的地球所比不了的。
问了一個身着古式铠甲的守卫，亚瑟知道了伊芙小姐的位置。那個卫兵穿着的是人类统一时期的制式铠甲，也算是這個艺术长廊文化氛围的一部分。那個卫兵提醒亚瑟，只有受到邀請的人才能进去和伊芙小姐见面。
果然，走廊尽头一個小小的房间，外面挤满了人，大多是一些年轻人，大概都是艺术青年之流，一個個都急得抓耳挠腮。不過门口有两個实力不错的剑士把守，他们也无可奈何，只能期待着等到伊芙小姐出来的时候，能够见上哪怕一面也好。
亚瑟這個新的竞争者当然受不到這群人的欢迎，不過身后的轰拉一声怒吼，還是在他们之间分开一條道路。门口的守卫者一副铁面无私的样子，這群年轻人也等着看這個嚣张的家伙怎么碰壁。
不過当亚瑟亮出埃布尔开出的通行证的时候，两個剑士立刻为他打开了紧闭的门。亚瑟就带着轰拉直行入内。那张通行证上只写着一句话：這個男人可以到他想到的任何地方，包括炼狱深渊，如果他去的了的话！
大概也只有埃布尔這头龙城主会在這样的文件上开這样的玩笑了，好在一個城主印表明了這张通行证的真假。
裡面的布局让亚瑟想起了大学教室，一样的阶梯型的教室。裡面的人似乎正热烈的讨论着什么，对于陌生的闯入者打断他们的讨论非常不快，都拿着质疑的眼睛望向亚瑟。不過又是轰拉起了作用，他嘴角露出的獠牙還让這群细胳膊细退的艺术家不敢出言不逊。
明显是被众人围在核心的伊芙见到亚瑟却也不惊讶，她知道這個男人最近要到這裡来，但对于他的打断显然不太高兴，竟然带着那個肮脏粗鲁的兽人来到自己的讨论会，简直太无礼了。
亚瑟旁若无人的向着伊芙走去。這下這群人激愤起来，打断别人不但不道歉還如此无礼，而且在伊芙美人的注视下，大概是個男人都是男子汉，都不肯给亚瑟让开位置。而轰拉显然对弱者缺乏尊敬，也不认为他们的艺术是什么有用的知识。伸出长长的手臂随意的一拨，立刻倒下一片。
于是亚瑟在众人的怒视中畅通无阻的走到伊芙面前，伊芙的脸色已经铁青，冷冷的站在那裡，不准备对這個无礼的闯入者讲任何礼貌。而亚瑟拿起伊芙垂下的手，放在嘴边随便一抹，算是行礼。但大概任何礼仪学家都要对他這個吻手礼勃然大怒。
“非常高兴见到你，伊芙小姐，我今晚睡哪裡，埃布尔让我来找你！”亚瑟见面第一句话就问自己睡哪裡，這在這個小房间裡引发一股愤怒的浪潮，不過在轰拉的赤红色的注视中立刻消散。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這几個字伊芙是咬着牙說出来的“麻烦你稍等一下，這裡结束后我会帮你安排！现在麻烦你放开我的手！”伊芙虽然恼恨却沒有任何办法，她清楚亚瑟的身份，比起她這個艺人，那裡才是真正的主流世界，那裡影响一切，掌控一切，包括她的世界。而且亚瑟的擂台战她也看了，她惊心于這個男人的狠劲，那不只是对别人狠，而是对自己也毫不留情。
這样的男人還是不招惹为妙，這是伊芙在心裡下的判断。
像是突然反映過来的亚瑟连忙放下伊芙的玉手。摸着头不好意思的說：“哎呀！打扰你了，那真是不好意思！”但亚瑟的脸上大概沒有半分叫做不好意思的表情吧。
和轰拉选了一個边角的位置坐下，轰拉直接坐在桌子上，他屁股底下桌子的呻吟顿时响遍整個房间。
這群人难免又投来厌恶的目光，這裡的人大多是皇家艺术学院的学生，而能被伊芙邀請的大多是贵族子弟，深通礼仪。自己熟知的东西，别人一窍不通，這些人难免怀有轻蔑厌恶的感觉，却同时又有些得意。
不過他们不会知道，亚瑟這时候低声问了旁边的轰拉一個問題：“你干掉這些人需要多少時間！”
轰拉伸出一個巴掌，然后很快将手指一個個曲回去。他的意思就是：等我把這只手的手指全部曲回去，這個屋裡除了我們将不会再有一個活人。
轰拉又指了指门外，這次伸出两個巴掌。然后作出一個象征着二的手势，又拍了拍手心，摊了摊手。亚瑟明白他的意思是：如果再加上屋外面那些人的话，就要三個巴掌的時間，原因是那两個卫士比较麻烦而自己沒有武器。
最后轰拉嘿嘿一笑，将手在喉咙上轻轻一划，意思是：要不要我试一试。
亚瑟做了“請便“的手势，就不去理這個又血腥又野蛮的家伙，殊不知是谁引发的话题。
轰拉只是笑笑，他当然是在开玩笑，虽然很想试一试，不過亚瑟一定会阻止的，对于身边這個看似柔弱的人类，他不单单是感激，還颇有点佩服，比起自己来，他才是真正的勇士吧！而后他又知道，亚瑟竟然是個施法者，他心中简直是怀着崇敬了。只是越是直白的人，越是不喜歡表达自己的想法吧！
亚瑟坐在這裡听了一会儿简直要睡着了，不时从這群人嘴裡蹦出一连串人名，脸上满是溢于言表的崇敬和隐藏起来的得意，什么流派，什么思潮。都让亚瑟這個艺术盲头痛不已。
其间一個一脸奸诈（亚瑟的看法）的猥琐男（還是亚瑟的看法）竟然把矛头指向亚瑟這边，让亚瑟谈一谈对西蒙王国时期宫廷音乐的看法。然后就和一帮奸诈猥琐男等着亚瑟出丑，亚瑟轻蔑的扫视了他们一眼，对身边的轰拉說：“轰拉，谈一谈你对音乐的看法！”正在担心碰到铁板的众人立刻放下心来，嘲笑声已经准备好了，但随后他们的耳膜受到的剧烈的冲击。
因为早已不耐烦的轰拉听了亚瑟的话，立刻兴奋起来昂起头来，用兽语唱了一支兽人战歌。咆哮声响彻整個房间，唱到兴奋处，轰拉的大手猛烈的拍击着桌面。连屋外的人都惊讶屋裡发生了什么事。屋裡的人都捂着耳朵，无法忍受這种噪音，大声叫停。但他们那点声音在轰拉的战歌声中只能算是蚊子叫。
這裡唯一能够欣赏他的歌声的，大概只有亚瑟了。虽然听不大懂轰拉在唱些什么，但那种激昂澎湃的感觉确实完美的传递到他心中。配合着轰拉的拍击声，很有摇滚的感觉。比起那群猥琐男的唧唧歪歪，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等轰拉一曲歌完，小屋裡的人已经东倒西歪了，亚瑟充满赞赏的拍拍轰拉的肩膀說：“真是太棒了。”发泄完毕心满意足轰清咳两声，“矜持”的說：“今天中午吃的太饱了，状态不太好！哎呀，這個桌子真是太脆了！”原来轰拉手下的桌子已经变成碎片。
亚瑟大手一挥：“我赔！”
不提這两個互相欣赏******。屋子裡再也沒有人敢让亚瑟表示什么看法了。亚瑟清闲了一会儿却又痛苦起来。
或许是美女的效应，這群人很快忽视了轰拉战歌造成的影响，投入新的讨论，开始讨论诗歌创作，不时有人跳出来念一首自己创作的伟大诗篇。
然后一群吃饱喝足的家伙开始赛诗会，核心词语就是：痛苦，颓废，孤独，绝望這些悲观的东西，再配以华美的修辞。当然对伟大的爱情的歌颂，和对伊芙或直白、或隐喻的赞颂那也是少不了的。伊芙总是矜持的表达对這份爱恋，自己的喜悦和不安。
“請问你们在鬼叫個屁啊！”亚瑟有礼的用了一個請字，明明是问句說道最后却成了确定无疑的肯定句。他实在受不了了，因为有一個家伙竟然念着念着流出了动人的眼泪。
若是前世的亚瑟，這时候自然只能忍耐，即使想要走出去都還要考虑一下别人的眼光。但现在的他可以很随便的站起来，表达自己的想法。這一切都依赖于他本身的实力和身后的权利。
這句话搁在屋子裡掷地有声，所有人都呆了一下，然后愤怒起来。
“你有什么资格！”“乡巴佬！”“蠢货！”
這时伊芙也站起来对着亚瑟愤怒的說道：“如果阁下对诗歌有什么更好的看法的话，不妨說出来，這样出言不逊，似乎不符合你的身份。当然，如果還得你身边那個兽人替你回答的话，那就不必了，請你立刻离开這裡！”
這群人立刻随着伊芙的话让亚瑟作出一個交代。伊芙暗自送了一口气，总算沒有說出更难听的话，如果亚瑟要教训這群人，她根本阻止不了，只能逼亚瑟离开。至于亚瑟对诗歌能有什么看法，她想都沒想過。虽然证明《罗密欧与朱丽叶》并非出自瑰拉的手笔，但伊芙也百分之百肯定這是无耻的抄袭。
但就在這时，一個声音压倒所有质疑，亚瑟高声吟唱：
“待至英雄们在铁铸的摇篮中长成，
勇敢的心灵像从前一样，
去造访万能的神祗。
而在這之前，我却常感到，
与其孤身独涉，不如安然沉睡。
何苦如此等待，沉默无言，茫然失措。
在這贫困的时代，诗人何为
可是，你却說，诗人是酒神的神圣祭司
在神圣的黑夜中，他走遍大地。”
清越的声音响彻，屋裡的人从不屑到惊叹，却丝毫无损于亚瑟情绪的投入。仿佛在黑暗中孤独等待的英雄们，从那個遥远的时代大步而来，直抵诸神的座下，问一问心中的疑惑。
只是在這样的时代裡，英雄为何？在黑暗中走遍整個世界，去看，去寻觅，最想征服的只是自己。
“伊芙小姐，我想我還是在门外等候好了。如果非要问一问我对诗歌的看法，诗歌是把自由和沉默還给人类的东西，而非磨练修辞，无病呻吟。”亚瑟轻轻一躬身，偕同轰拉走出门外。
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凝滞，所有人都感觉有些呼吸困难。他们自惭形愧，在大师的传世经典面前，他们的那些诗，渺小的仿佛蝼蚁之于诸神。任何言辞都无法辩驳，有些人脸红的恨不得刚才自己读的那些诗不是出自自己的口。特别是那两句磨练修辞，无病呻吟简直像是打了两個耳光。
比起轰拉战歌的打击還要大，几乎所有人都感觉有些意兴阑珊，甚至伊芙都有這种感觉，比起亚瑟的那首诗，他们刚才的讨论像是個笑话。难怪那個男人如此的不屑一顾，在真正的艺术面前面前這些人确实是在鬼叫，本来她還觉得其中有几首還不错，但在此刻看来简直不值一提，用那個男人的话就是磨练修辞，无病呻吟。把自由和沉默還给人类嗎？难道那本书真的出自他的手嗎“
其中一些本就不是为了讨论艺术而来的人，這时想要重整旗鼓，继续讨论，但应者寥寥。最后伊芙提前结束了這次讨论会。
而始作俑者亚瑟正在扶着墙狂笑不止。
当他从那首诗的意境中脱出，看着周围目瞪口呆的人们，然后肃然走出房门，在门外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走远，嘴角开始抽搐，直到走到一個无人的角落开始捂着肚子狂笑。
但這次不欢而散的讨论会对德格拉斯的艺术发展的影响是巨大的，那群人中出了两個跨时代的大诗豪。其他人在回家之后忘了今天的不快，只有他们受了极大触动，選擇放弃了辞藻和呻吟，放弃了锦衣玉食的生活，做为最普通的吟游诗人，行遍大陆。为着将自由和沉默還给人类，在艰苦中创作，无数名篇流传下来。虽然他们再后来出现了很多的分歧，甚至反目成仇。但有一点是他们所公认的，那個人的一席话对他们的影响是巨大的。
而這一切只是出自亚瑟一個颇具恶作剧成分的玩笑，不能不让人感叹，命运這东西，沒有人說的清楚。
等伊芙找過来的时候，伊芙有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样子，只是他身边的轰拉一脸“邪恶”微笑。
“好了，亚瑟先生，你成功了。成功的把我组织的艺术讨论会给搅散了。现在你跟我来吧！我会安排你们一個好住处的！”伊芙寒着脸說。虽然惊叹于亚瑟的才华，但对于他的搅场還是有些生气。
亚瑟作出一副绅士模样，再一次去抓伊芙的手，想要再来個吻手礼表示感谢。但這次伊芙敏捷的把手抽回去了。亚瑟毫不尴尬的說：“那就谢谢你了，不過您真是太客气了，连我的感谢之吻都不要！”
伊芙冷着脸不想再跟面前這個毫无规矩的家伙多說话。带着他们走出庞大的忧伤大剧院。
离开的时候，亚瑟拍了拍旁边轰拉的肩膀說：“听說只有最棒的艺人才能在這裡表演，你的歌唱的棒极了，說不定会有机会在這裡演出！”
轰拉憨笑着摸摸脑袋，伊芙不屑的勾起嘴角，亚瑟一脸认真。只是這时的三人都沒想到吧！将来有一天，轰拉真的又回到了這裡，带着十万兽人大军攻陷了這座歷史名城。
伊芙将亚瑟和轰拉带到這座城市最豪华的旅馆，最豪华房间的门口，指着裡面的华贵装饰对亚瑟說：“你觉得這裡怎么样？”
亚瑟探着脑袋观察了一下說：“马马虎虎，勉强可以！”
伊芙面色更冷，又把他们带到這座旅馆的马厩，腥臊的气味让她捂着鼻子，微笑着說：“那你们以后就住這裡吧！吃的东西我会让送過来的！”她本来是想亚瑟出一下丑。
却沒想到亚瑟哈哈一笑，扑倒在干草堆裡說：“好极了，這裡倒是還有几匹马可以聊聊天！”
伊芙一怔而后冷笑說：“既然你喜歡，那你们以后就住在這裡吧！哼！”伊芙說完就扬长而去，轰拉走過去也倒在干草堆裡說：“真搞不懂你，干干净净的房间不要，却来睡马厩！”
亚瑟枕着双手，叼着一根长长的稻草，漫不经心的說：“你喜歡就去睡！”
轰拉也学着亚瑟的样子枕着手臂，笑着說：“比起城主府，我還是更喜歡干草堆些，不過你猜我們的晚饭什么时候過来，我饿了。”
但沒有人回答，因为亚瑟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
晚饭的时候，侍者推着餐车来到亚瑟和轰拉的房间，在昏黄的灯光中，二人将精致的银餐具推到一边，用手拿着大吃起来。让每一個路過马厩的人都目瞪口呆，然后若有所思。
打开一瓶酒，二人也不用杯子，一人一口的交换着喝，直到酒足饭饱。睡了太久而毫无困意的亚瑟无聊的靠在马槽边上和一匹老红马聊天。
“你的主人是個什么样的人？”亚瑟问道。
“很重，压得我背很痛！而且喜歡用马刺刺我！”老红马打了個响鼻，淡淡的說。
“那可真够受的！我帮你逃跑怎么样啊！”亚瑟不由同情起来，提议道。
“谢谢您的好意，不過還是算了。比起野兽，我更愿意面对他。”老马依旧的口吻是淡淡，似乎对自由毫无向往。
亚瑟正想表示一下遗憾，這时旁边一匹小白马突然插嘴道。
“你這個懦夫，我們应该抬头在无尽的荒野上奔驰，低头吃新鲜的嫩草才是，而不是栓在這裡吃干草，亏你以前還是匹野马呢！這位先生，請您帮我逃跑吧！”
“正因为我曾是一匹野马，才不愿意逃跑。你這個从小在马厩裡长大的小蠢驴是不会懂的。在野外永无宁日，在這裡至少還有安静的时候，有一次我被一群狼追的肺都要跑炸了。至于嫩草，在冬天能找到一颗草根都值得庆幸了，吃干草总比饿死要强的多。”老马的口气依旧是淡淡的。
“你這头被人类驯服的驴子，已经忘了自由的味道了！你以为我会被你的话吓坏嗎？我是不会屈服的！”小白马愤怒的說。
“你還是不懂。驯服我的不是人类的皮鞭，而是我自己，這种生活是我自己的選擇，我管它也叫自由。如果你真像你說的那样坚定，为什么从不试着自己逃跑，而要求助去另一個人类呢？”老马的声音终于多了点波动。
马低着头沉默了。這时亚瑟已经躲到马厩的另一边去了，从头到尾，马厩裡其他的马都只是安安静静的吃草而已。
入夜了，马厩裡突然响起一阵骚动，亚瑟睁开眼睛，那匹小白马正疯狂的甩动脑袋。其他的马都惊讶的望着自己的同伴，不知道它是发了什么疯。老马一声轻嘶，马厩裡安静下来，只有小马沉默的挣动。马柱扎的很深，血很快流下来。
亚瑟微笑，复又闭上眼睛，第二天的时候，小白马已经不见了，它原来的位置只剩下一只被鲜血浸透的笼头。
自由，或许只是一种感觉。
后来，在艺术之都当裸奔变的寻常，马厩裡吃大餐成为了最新的行为艺术，人们乐意在吃完之后也和马聊聊天，但谁也不知道，那匹马听沒听，而且也沒人在意，那匹马听沒听。他们要的也只是一种感觉。
注释：
艺术之都還有另一個名字，那就是自由之都，人们乐意在這裡表现自己的自由，比如說自由的裸奔，自由的辱骂城主（注：千万别当面），自由的讨论政治和性，自由的为所欲为。這裡每一個人都觉得自己是自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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