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要有限制(求追读)
刚才還在后怕不已,等进了中院的餐厅,闻到饭菜香,转眼就抛到脑后。
反正杨队长不是說了么,现在不兴扣帽子了,那自己再小心一点,总归出不了事,還是先填饱肚子更实在些。
落座的时候又是一番谦让,最后杨书记坐主位,陈凡和黄技术员坐他两边,其他人则按老规矩就坐。
等上菜的时候,陈凡才发现今天的菜式不一般。
不一般的自然不是那锅红烧甲鱼和清炖甲鱼,而是泥鳅和鳝鱼。
红烧泥鳅、蒜苗辣椒炒泥鳅,這两盘不稀奇,稀奇的是竟然還有一盘油炸沙泥鳅。
看到那盘沙泥鳅,陈凡口水就出来了。
他還是小时候在农村,外公拿着個竹笼到沟裡套鳝鱼,抓到過几條沙泥鳅,這玩意儿用油炸過之后,酥脆酥脆的,趁热吃可比泥鳅好吃多了。
那时候他才知道還有沙泥鳅這种东西。
沙泥鳅学名叫做中华棘鳅,身体细长嘴巴特别尖,背上還有坚硬的倒刺,跟鲨鱼差不多,以至于陈凡一直以为叫鲨泥鳅,后来才知道這是刺鳅的一种,因为喜歡钻进泥沙裡面,所以叫沙泥鳅。
而且這种沙泥鳅特别凶猛,尤其喜歡吃大肉,很难抓到。
但是用油一炸,那滋味儿……
等等,先忍住,還沒到动筷子的时候!
除了泥鳅,鳝鱼也炒了三盘。
一盘炒鳝段,就是将大鳝鱼剁成一节节的小段,如果是小鳝鱼,则是连而不断,再用蒜苗辣椒爆炒。
一盘炒盘鳝,盘鳝必须要用筷子长的小鳝鱼,炒過之后,鳝鱼盘成蚊香的形状,夹的时候夹一條,吃也是整條吃,味道最鲜嫩,很适合下酒,就是沒啥肉。
所以陈凡還是最喜歡第三盘,溜鳝片。
将一斤以上的大鳝鱼抓起来,嘭地一下砸在石头上,将它干掉。
然后趁它還沒有完全断气,用钢针将其脑袋钉在木板上,咽喉处划一道口,却不划断,然后剖开肚子拉出肠子,再用小刀顺着大刺往下那么一拉,整條鳝鱼肉就出来了。
将鳝鱼肉洗净切片,猛火溜炒。
正所谓吃鳝鱼不吐鳝鱼刺,便是如此!
最后两份菜,一個是前两天陈凡才在這裡做過的回锅肉,今天就被他们复制出来了,应该是因为今天黄技术员要過来安装设备,特意去公社食品站买的五花肉。
最后一個是一盆鸡蛋豆腐青菜汤。
九菜一汤,今天這顿饭绝对算得上高规格。
举筷子的时候,在陈凡的刻意配合下,請黄技术员动了第一筷子,让他感受到人间自有真情在。
随后陈凡拿出做售前销售时不要脸的赖皮劲,同杨书记他们一起奉承,两杯酒還沒下肚,黄技术员便开始跟他称兄道弟,刚才那点不算矛盾的小疙瘩,转眼就烟消云散。
所以陈凡就喜歡跟這种年轻人打交道,好哄!
酒足饭饱之后,完成任务的陈凡便拄着打狗棒回家。
户口問題今天先不忙着提,這就跟做销售是一個道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先把這几位大佬的灶烧热,等时机成熟,自然水到渠成。
……
另一边,目送黄技术员和陈凡离开,大队部的四巨头相视一眼,便齐齐拐到门口的接待室,拿烟杆的拿烟杆,抽卷烟的也开始卷烟。
刚才吃饭时抽的牡丹,那可是贵重物品,沒有贵客都不会拿出手。一般客人来了,也只拿2毛6的黄金叶。
這年头沒有商标和品牌意识,卷烟厂的人到处转,看到哪种烟好卖就拿回来自己生产,以至于黄金叶、经济、大生产、太行山等品牌的香烟全国各地的卷烟厂都有,关键是价格還挺统一。
可惜只是价格统一,质量就有点一言难尽。
等他们点上烟,张文良和杨兴秀也走了进来,拉了把椅子在靠近门口的地方坐着。
杨书记最先开口,“刚才你们都看见了,陈凡這小家伙可不得了,邮电所技术员都拿广播机沒办法,他一下子拆开就解决了。另一個,公社要求农村广播站也要正规化,最好找懂普通话的人做广播员,目前看来,全大队就他一個会。”
說着吐出一口烟雾,“都說說吧,你们什么個想法?”
张文良左看看、右瞧瞧,嘴巴蠕动了几下,终究沒吭声。
叶树宝抽了口烟,低着头說道,“要是他是我們大队的人,那真是捡了宝哦。”
张长江瞟了他一眼,“屁话,這還用你說。”
肖烈文咂咂嘴,眉头紧皱地說道,“现在的問題就是一個,他来历不明啊!”
叶树宝哈出一口气,看着他笑道,“我也就是這個意思,哪怕他是别的地方逃难過来的,咱们发個协查电报,請对面核查一下,确定有這么個人,而且沒犯過大错,咱们立刻给他落户口,招他当广播员。偏偏就是個来历不明,他本事再大,谁敢用啊?”
张长江沒好气地說道,“要是能查的出来历,這种人還轮得到你?早就让公社抢走了,给個城镇户口再给個正式工编制,你拿什么抢人?”
這年头的技术工种极其稀缺,有时候为了争抢一個退伍汽车兵,县裡的一把手都能出动。
陈凡不仅会讲普通话,最重要的是懂修理电器,這种人才,别說生产队,恐怕公社都留不住,大概率要让县城抢走。
還是要等到恢复高考之后,再過三四年,大批量的中专生、大学生被分配下去,才会缓解“人才荒”。
也许是张长江的某句话触动了杨书记,他缓缓抬起头来,正色說道,“我有個想法,這個人可以用,也可以重用,只要提防着点,問題应该不大。”
他转头看了一圈众人,最后视线落在肖烈文脸上,“你還记得不,早些年打小鬼子的时候,大部队不仅用過反正的伪军,甚至還用過小鬼子。”
然后看向张长江,“這個陈凡他只是来历不明,又不是证据确凿、罪大恶极,他刚才都敢背着责任开盖修广播机,我們几個连這点胆子都沒有?”
张长江缓缓点头,“那就用他。”
随后又问道,“怎么提防?”
杨书记抽着烟,眼睛眯成一條缝,“請他当广播员兼技术员,就早上来两個小时,下午来一個小时,一天给他10個工分,年底一次性结算。
這個也算是技术工种,工分给高一点,社员们也說不出闲话。
但是,由于他来历不明,所以,一、不能交钥匙,大队部的钥匙不能给他,二、不能住在這裡,广播站楼下就是仓库,万一要是出点問題,谁都背不起這個责任。
反正他在6队,离這裡也不远,就让他继续住在知青点。
至于他的户口,可以先给他一個保证,设三個月的考察期,三個月過后,如果兢兢业业不出問題,再請朱公安過来做個见证,還要写個情况說明,才能给他把户口落在6队。
但是,這個户口要有限制,不能跟社员等同,主要是两点,一不分地,要不然6队的社员肯定会有意见。二不给政审证明。”
肖烈文眨眨眼,“所有证明都不给?”
杨书记叹了口气,“就是需要政审的不能开,其他的都可以一视同仁。”
他歪過头看着肖烈文,“万一,我是說万一,他来历真有問題,你给他开了政审证明,這個责任谁来担?”
這下肖烈文也不說话了。
张长江看了看两人,笑着說道,“目前来看,杨书记這個提议最中肯,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我同意。”
其他人也都纷纷举手,“我同意。”
杨书记笑了笑,“要是能查到他的来历,别說开证明、分地,我保举他到公社当干部都行,现在也是沒办法的事。”
随即转头看着张文良,“三虎,你明天就去找他,跟他把條件讲一下,问问他的意思。”
张文良立刻点头,“好嘞。”
說是问他的意思,不過以陈凡目前的处境,他会拒绝嗎?
這时杨书记又說道,“一码归一码,他修广播机的时候,還不是技术员,這個奖励不能省。”
其他人一起转头看着他。
這次您老又要送什么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