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章 生命狭路逢!相互辐射。 作者:核动力战列舰 在這個重新蛮荒化的粤地,卫铿日夜兼程朝着西北转进。原来与吉安城的枪炮对射冲突就這么翻页過去。 大概在卫铿放回方宏、曾荷的二十個小时后,吉安城内翘首而盼的人们,就从城市邸报中得到了出征归来的官方消息: 白胡子将军曾考木率领铁甲战车部队,出塞后,即长驱直入,抵敌营前,不言立战,枪炮皆发,数小时不绝。终于忠勇感天,此战大破了南方的同面人。迫其归我人、偿我财、赔我货。 然天妒雄才!考木老将军在追击的過程中,不幸坠车,身受重伤,在距离回城一百米前,不,是五公裡时,伤重难继,在最后一刻回光返照道:“老夫戎马一世,今马革裹尸,快哉,快哉。” 這只交战過后的队伍也是被曾荷和方宏重新组织带回来的,只是這批“得胜归来”的作战大队在回城后都被控制起来,进行了隔离,断绝其和外界交流。 然而返回来的伤兵太多了,并且那几辆装甲车残破得很,上面的钢板有明显的扭曲,开裂现象。所以城市裡還是流传起了有关這一战非常惨烈的传言。 城主曾龙牧则是在城楼房间中,再次召见了曾荷和方宏,详细的過问了他们所看到的一切。至于他会做什么决定,此时在他的脸上是看不出来的。 而在卫铿這边,强行军四十八個小时后,卫铿已经到达了前沿战场开始和来犯基因群落的外衍物种进行了接触战斗。 在丛林中,卫铿们吸了吸鼻子,虽然還无法在具体视觉上確認,但是脑子总能以一种奇怪的感知,精准察觉到前方某個方位点上那些对自己有威胁的存在。 凭借着這种感觉指引,卫铿以二十個人为一组,每個小组相隔着五十米,超過十二個小分队,展开一個宽阔的正面,开始地毯式向着前方探索。 此时卫铿集体都非常严肃,在這個状态下被动进入了心灵交流状态,并且這個状态如同深夜中耳鸣一样,越来越清晰。 每一组卫铿在探索過程中都将观察到的信息,按照一個标准格式填写在了系统表格上。粪便,脚印,以及侦查小队在各個下风口闻到的气味,对前方信息进行综合判断。 现在位于系统终端的监察者白灵鹿,在收录卫铿发送的信息时,已经分不清记录表上的這個信息,是来自哪一個個体。 也就是說,在一個小队中,可能一号卫铿看到了前方树枝有被弯曲痕迹,二号卫铿闻到了草木所在土壤被踢开后,腐殖质的气味,三号卫铿四号五号卫铿在三個角度听到了声音,然后包括這类提供感知在内的整個小队的卫铿大脑对這個情况进行了判断,确定距离目标只有几分钟的路程了。 上报的這些一條條信息汇总中,具体是哪個卫铿的成果,卫铿可能自己都不知道。這就如同正常人打游戏时,整個人达到了兴奋状态,但在感知上无法确定自己的兴奋状态出自大脑的哪個部分。 卫铿此时這個状况很重要,白灵鹿正对這個要素重点记录。 因为啊,按照时空管理局对穿越者评判的标准,卫铿现在集体为一個目标入神的情况,似乎已经不能称呼为群体,而是开始变成一個基于群体的统一意识。正如海豚有左右半脑能够白天黑夜交替思考,但是两個大脑都是一個意识思维。 现在,卫铿在搜索队中发生了融合,那么未来呢? 丛林接触战的第四十三分钟。 在一片带着尖刺的荆棘丛中,突然伴随着“哗啦啦”的声音,一只迅捷豹猛一下跃现。 豹?额,姑且這么称呼吧,其腿部善于爆发的肌肉都是豹类构型,但其他长得都很随意,有一双大象的耳朵,上颚是剑齿,下颚则是野猪獠牙。 這东西长得這么凶,爆发的速度也很快。但是卫铿却更凌厉,此物窜出来时,当即三声枪响,不分先后的分别命中头部,以及两侧腰身。 而在其落下的时候,原本被此豹伏击的卫铿面色如常,紧握钢枪,仿佛准备久矣,举臂一刺,刚好插入此獠喉管上,随后零点三秒内,旁边的两個卫铿则是恰好赶到刺刀补上,双手抓稳猛地向下捅,将其钉在了地面上,连挣扎的机会都沒给它。 卫铿一個小组前沿六人的這一切的分工,就如同人类吃汉堡,门牙切断,犬齿撕肉,舌头扭动将其推倒,磨牙嚼开味道,然后吞咽,无比的流畅。 此时卫铿们的状态很神奇。人剑合一?不,人人合一。 丛林搜杀過程中,一個小组的卫铿在心灵交流中将信息密集到了更新的高度,前面說過,卫铿在心灵交流中,能听到其他個体所听到的,闻到其他個体所闻的。 而现在则更进一步,当闻到味道时候,知道目标在哪,却已经忽略是谁闻的了,听到对手在何处,也不再感觉是哪個自己所听!——习惯了,這种习惯,正如同人用五官的眼睛,鼻子,耳朵去看闻听,但是做這一切的时候对自己的五官是何模样已经不优先在意了。 刚刚的战斗中,每一個卫铿的眼睛所看不過三十米范围,每一双耳朵所听到的也只是七八米内的分毫,但是!但是却是按照自己群体的感知,每一個個体做出联动。 這种联动,就如跑步跌倒时,手臂身躯,自然向前支撑的條件反射一样。虽然這单一猛兽窜出来的速度很快,但是卫铿联合的速度更快!并且每個個体很清楚知道,在自己的角度上该如何遏制這头迅猛的野兽。 联合!协同,是人类进化歷史上的大杀器,当這种技能开始演化出语言工具来调配后,地球上一切大型生物,尽管一個個纸面数据要比人类更高,但是!在相互猎杀对抗的时候,协同能让人类抓住对手一瞬间暴露的弱点。 就例如现在這個迅捷豹,它在扑向第一個卫铿时正前方是具备强大冲击力的,但是两肋非常脆弱。 现在卫铿列队集群中后排枪膛中有子弹的,默契来到前排,而发射完子弹的,则是用刺刀在這头豹尸体后脑再次一插,彻底搅断其神经链條。然后在队伍正中央开始继续上膛。 在猎杀了三头伏击猎豹后,卫铿已经将手裡的自造子弹全部刻上十字增强停止作用。 现在和基因群落的战争同与人类城邦的战争情况截然不同。 对付人类城邦,则是在视野开阔的一百米范围内,相互判断打击的火力次序,比一比谁的队伍判断力更快,能压制住对方的火力反击。 眼下,战斗是发生在五到十米的范围内,最多不超過二十米,就是拼短兵相接时,冷静,迅速,相互默契。 卫铿沒有爪牙,沒有进化出更多的肌肉!但却绝对强势。 十二個前驱的队伍,犹如十個手指头掐入面团一般,深入丛林,不,是趟进去! 在更广阔的大地圖上,整個粤地境内,卫铿现在强行军接触的只是一部分,在卫铿所在的珠三角外围,数百公裡的丛林山脉中,基因群落的共振中,至少六十個生命辐射超過30000BMR节点离散分布在整個北粤,现在统领自己的基因群落朝着南方卫铿的活动地带缓慢逼近。 這些群落的核心节点生物中有過六十吨的四足六肢霸龙。也有身披瓦片重甲宛如古代战象却有四個象鼻的猛犸,此时捕捉到卫铿的那個液体蜘蛛只是個头较小。当然也正因为其個头较小,所以挺进在最前面,捕捉了卫铿的小分队。 BMR为基础代谢率,正常成年壮年男子数值是两千,因为潘多拉时代,各個物种内的传统基因是不稳定的,单凭基因无法确定某個生物的强弱分類,也许两段类似的基因,一個是猫一個是老虎。所以就用代谢率单位标量化一個生物的生命辐射强度。 而现在,超過三万妥妥的是基因群落中的节点生物了。這种生物在受伤后,如果不进一步破坏,体内的细胞会快速融合入伤口。生命力极其顽强。 用卫铿的记录来评价:血條非常厚,哪怕是打出致命伤,也要在伤口中放炸弹,彻底暴击后才能让它玩完。 然而這些基因群落的放射节点,却感觉到了来自卫铿的生命放射压迫。 并且随着卫铿集群的越来越靠近,被扣押的卫铿身上也迸射足够强的生命放射!现在窃思蜘蛛用神经丝线时,已经出现了部分神经丝线反而被残骸卫铿攫取的情况。 地域内的基因群落是有意识的。 而融合部分人类基因的节点生物承载着所在群落的部分意识,能用类似人类语言表达出其所代表的群落对某些事物的感观。 例如關於卫铿给基因群落们的影响,如果让融合人们表达是這样的:“在今年春季,海洋的季风开始增强影响的时候,世界之邪突然的来到了這個世界上,先是驱逐了河口的基因群落的首脑,然后——践踏整個区域的生命秩序。他们比现在盘踞在城市中的人类,更加的抗拒自然,并且在亵渎的道路上,孜孜不倦。” 现在,随着卫铿杀到,节点生物思维中的上述概念更加清晰了。 所有的融合人们都感觉到了,前方那不断摧毁的推进,一发发沉闷的枪弹、一下下猛刺对五十公斤左右迅捷类生物那毫不留情杀戮背后的残忍。 就连放出去的飞虫也因为其强盛的生命辐射而行动迟缓,被卫铿戴着草手套直接掐死。 說起這丛林中的毒虫,卫铿還沒有意识到這是敌对基因群落对自己发动的攻击。且不說這些毒虫顶着卫铿的强生命放射飞過来的时候速度就已经相当慢了,飞過来后,点着火把的卫铿稍微一燎,大量的飞虫掉在地上,少数咬了卫铿几口的,也都沒有产生什么恶劣的效果。 哦,首先,卫铿必须承认,被這些毒蚊毒蜜蜂,偶尔咬上一口是非常疼痛的,不過,到這裡足足大半年了,卫铿集群的個体则是通過每次嚼少量植物,用系统能分析出各种植物的药性。 系统也为此整理了一套完整的生物碱数据,现在,当皮肤上出现叮咬的刺痛,就立刻从瓶子裡面拿出一点,混着吐唾沫抹在皮肤上,原本卫铿在自己集群的生命辐射下自愈能力就很快,在药膏的辅助下,毒素很快顺着毛孔流出皮肤,原本要痒七八分钟,现在一分钟会无恙。 此时,被蛛丝捆成蚕茧,几乎快成为残骸的卫铿,现在仍然顽强地活着。 這個意识中的自己也开始越来越清晰的感应到,相隔不到1000米的所有运作。 而此时這個卫铿個体沒有即将得救的庆幸感,而是担忧现在自己的個体给群体造成的隐患! 在下一次那個液体蜘蛛植入自己神经后会不会就看到自己脑海中能够闪烁的画面。进而威胁到自己集群的更多生命!残骸的卫铿默念道:“该结束了。” 意志坚强是一回事,但是坚强的意识从唯物的角度上来看,只是寄存在物质状态上的现象,意识的主观能动可以极大可能的争夺物质!但是无法改变物质可以被争夺的现象,现在在残骸中的卫铿感觉到自己集群靠近的信息后,出于客观,认为自己不可能绝对把握住脑海中的信息,不被窃思蜘蛛植入的神经夺取。 這件事发生在了自己這裡,自己应当为此负责,這是残骸卫铿目前所想的。 在经历了被捕捉,以及各种酷刑的煎熬折磨后,残骸的卫铿从一开始的绝望,到挣扎的求生,以及几個小时前,最后的不忿想要看這個折磨自己的东西露出恐慌,直到现在,该卫铿变得超脱了。 在巨大的折磨中,似乎已经放下了物我的存在,物我也就是自己身躯上的各种痛苦虚荣,因为啊,熬過了折磨后,发现随着時間流逝,這些痛苦、屈辱总会淡去,同理,和痛苦对应的欢乐、荣誉,其实也会逝去。 那么什么事物对自己来說难以逝去呢?在折磨中的卫铿开始思考自己的本质! 当自己個体受难时,另一群自我個体不断超越极限過来拯救。将曾经平平无奇的智慧和毅力运用到了极限,這就是自己本质的进步!现在的自己,要抛开其他继续推进本质。 残骸卫铿现在的這种超脱的情况,也许和囚禁在羑裡的姬昌类似。 作为周人,来到還在神权祭祀的商文明区域。人牲祭祀的残忍,以及囚禁的惩罚,這也是精神和肉体上无比的摧残。以现代人的眼光来看,在這样的环境下沒有理由不崩溃,发疯。但是发疯是无法完善“周易”的。故周文王也应当,不,必须是忘记了物我,开始以自己的本质来思考。 此时残骸卫铿的思考:“自己接下来,在应当的时候应该离开了,作为個体的死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活着的自己要继续以本质来面对這個鲜血淋漓的世界。” 在生命的相互放射中,残骸卫铿的想法,穿過了两個山头之间几百米外,传达到了正在准备战斗的卫铿意识群中。 在得到残骸中自己這遵循本质的发言后,卫铿集群默然一分钟,数百個個体的意识,对這個問題进行了不超過五句的信息交流。這完全可以說是在沉默的思考! 最终集群对残骸個体发出了来自于自己意志力的命令:“遵守纪律,必须坚持住,不可放弃,坚持的本身,对自己来說就是最大的意义。” 卫铿意识群并沒有否认,残骸卫铿落入敌手,客观上会导致战斗過程中信息泄露的风险,但是 残骸個体可以舍生取义,但是目前总数只有一千五的卫铿集群无论如何都不能默认其为常态。 纵观歷史,当一個人类社会对内部個体的悲剧,出现了“這就是人生吧”的认可,那么距离其在未来苟延残喘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现处在這野兽群从的蛮荒自然中,作为人,不可不守住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