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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拿惯主意的林小初

作者:林亭
生地姐姐对后面跟来的进喜儿只是疑惑,這位小管家生得清秀可人意儿,赶着一辆马车,自己又骑着一匹马過来。他是一身绸缎,小初和小意都是绫罗,明白弟弟生地心事的生地姐姐其实很不舒服。小初這样回来,倒象在暗示什么。

  不舒服归不舒服,生地姐姐還是热心人。她很乐意收留林小意。几個人中午在這裡吃的饭,进喜儿吃的不多,吃過赏了一两银子下来。

  五婶掏出卖屋子的钱来,這次卖给自己村裡人,只有十二两银子。小初谢了五婶一两银子,给生地姐姐六两银子,算小意一年的茶饭钱。余下的都给林小意,摸着她的头小初红了眼圈:“要听话,多帮着姐姐干活。”

  进喜儿好笑,能听话多干活,不如還回家去。看姐妹依依不舍,进喜儿是糊涂,好好的送出来,這裡哪有家好?

  不管如何,差事办到。林小初重上马车,赶车的也是楚怀贤的小厮进财儿。楚怀贤只带出来两個小厮,全跟着林小初過来。這时上马的上马,赶车的赶车。出街口进财儿让马车快些:“公子要是吃的早,应该在等咱们了。”

  行到集镇外,楚怀贤候在道边杨树下,想是友人会得开心。他微微有笑意:“這一会儿才来。”并不是责备的意思。

  林小初沒有下马车,加上赶车的车夫主仆是四人,一行回家去。楚怀贤有了酒,只是徐徐带马。路上沒有多话,田地疏林就看得心旷神怡。

  此地离家有几十裡,快马不到一個时辰。行上五、六裡路,道边儿是大丛大丛的灌木,而且行人皆无。楚怀贤不觉得冷清,他正在爱這幽静。

  秋日暖阳晒得人暖暖和和,道边儿野花似有幽香,在這和熙中,楚怀贤突然觉得不对。提着马缰的身子微冷中,道边儿灌木后突然冒出十数個黑衣蒙面人,手上锃亮利箭瞄准着,“嗖嗖”乱箭齐发過来。

  进喜儿从马上飞身扑過来,把楚怀贤扑倒在地。车夫也立即勒马,马儿扬蹄中马车骤然停下,裡面坐着的林小初脑袋“咚”地一下撞到马车上。

  她扶着撞得晕乎乎的头還沒明白過来,车门猛地被人拉开。楚怀贤出现在门口,伸手用力把她拉下来。因为力气過猛,林小初又结实撞在楚怀贤胸膛上。楚怀贤是不觉得什么,林小初摸着头,应该会起两個包才对。

  头上被人强按着低头,主仆四人都以马车为屏障,躲在后面。再看那马,已经中了数箭身亡。马血缓缓流在路上,闻到血腥气的林小初把手强堵着嘴,眼睛只盯着身前楚怀贤腰上的白玉腰带看。要是看那马血,一准儿要吐出来。

  箭放過,這些黑衣人仗剑执刀冲上来,也不說话上来就砍。车夫进财儿挡在前面,奋力格挡住:“公子快走!”楚怀贤把林小初一把拉入怀裡抱紧,进喜儿刚从马鞍桥上摘下佩剑,抛了過来。

  接過剑的楚怀贤,单臂抱着林小初疾步走得飞快。林小初在他怀裡倒是目瞪口呆,进财儿一個人在那裡挡敌,這位公子還真的走了。从楚怀贤肩头探出脸去,林小初才恍然明白。這些人要的是楚怀贤,虽然进财儿尽力阻挡,只接住三個黑衣人,余下的都跟在身后過来,遇上进喜儿又在阻挡。

  楚怀贤顺利地奔到林中,在一大丛草丛后把林小初放下来。林小初突然惊喜:“公子的马也跟了来。”那马有灵性,跟在身后過来。

  身上长衫飘然是为会客,楚怀贤对着林小初歉意笑笑。当着她面解下外衣塞到她手裡,林小初吃惊发现,公子裡面是紧身短靠,象是随时要应付暗杀一样。

  “公子,他们人不少。”一刻钟后,进财儿找了来,他身上是血迹,臂上也挂了彩,对着楚公子低声道:“奴才上马把人引开,把他们分散开好下手。”再看看蹲在草丛后的小初,进财儿道:“小初姑娘要找個安全地方呆着。”不然也分心。

  林外“叮当”声不断,林小初从草丛间隙中看出去,两個黑衣人和进喜儿且战且行,余下的是在搜索,迟早会搜到這裡来。长剑上鲜红血珠在日头光下闪光,林小初只看一眼就扭過头,遇上楚怀贤和进财儿到处看的眼光。

  “哪裡可以让小初呆上一会儿,”楚怀贤和进财儿争分夺秒在找安全地方。林小初也迅速想好主意。沒看到黑衣人有马,诱敌只要马快就无事,公子的马正好是匹快马,是无意中听他說過。进财儿诱敌,身后少一個杀敌的人。余下公子一人,還要护着自己,那才是难办。

  事事自己作主惯了的林小初,当机立断。這不過是一瞬间的事情。林小初把楚怀贤的外衣披在身上,马就在她身边,她翻身踩着马蹬就上了马。蹄声“的的”中,从林中冲了出去。

  楚怀贤大惊,进财儿也大惊,主仆一起互问:“她会不会骑马?”就沒有见過。看着黑衣人随在马后追赶,這就有先有后。楚怀贤对进财儿打個手势,两人分开绕過去,在林外追杀起来。

  做出這种莽撞举动的林小初,過上一会儿才明白,我象是沒有骑過马才是。一只脚在马蹬上,另一只脚還空落落的沒踏好。手中缰绳也是轻飘飘,象沒有依靠。再睁眼一看,前面一丛半人高的灌木,座下那马扬蹄,带着要跳過去的样子。林小初“哇呀”惊叫一声,顾不得别的,松开马缰紧紧抱住马脖子不放,直到平稳落地,惊魂這才稍定。

  伏身抱着马脖子象是更好,林小初尚有余暇回头看。這一看又是大惊失色,身后追着三個人,两個黑衣人,一個是进喜儿。进喜儿原以为是公子,听到一声“哇呀”才听到是小初,小初姑娘不会功夫,进喜儿更要追上来才是。

  身后刀剑相击声中,一块飞石破空而来,正打在林小初手臂上。這是一個黑衣人眼看马快要追不上,捡起一块石头追击而来。又是一声痛呼中,林小初翻身落马。她只到骨头一声轻响,就晕了過去。

  悠悠再醒来时,是臂上疼痛把她疼醒。楚怀贤蹲在她身前,展眉看她醒来,又皱起眉头:“谁让你上马的?”回想起来的林小初也有后怕,是啊,谁让我一個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上马的?当时那情形,脑海中电光火石一般,想到就做了。现在再提,林小初也回答不出,当时是如何想的。反正是做了。

  侧脸看自己,睡在草地上。楚怀贤紧锁眉头:“手臂断了,”林小初痛得泪水出来,骑马摔断手臂?說出去丢死人。“是石头砸断的,”楚怀贤這样說過,林小初又好過一些,泪眼婆娑看自己手臂,包的是楚怀贤的衣服。

  进喜儿把马拢来,交到楚怀贤手中。楚怀贤抚身抱起林小初,林小初還扭了一下:“不要。”楚怀贤单臂抱着她:“别动,要赶快带你看医生。”再拿着林小初另一只手臂贴到自己脖项上:“抱紧了,再从马上摔下来,可不是玩的。”

  紧贴着楚怀贤上了马,林小初倚在楚怀贤怀中,身子随着马奔跑,颠得不时掉下痛泪来。看在眼裡的楚怀贤温和地道:“忍着些儿,马上总都是颠的。”這丫头!居然那么大胆,楚怀贤想想刚才单骑奔出,他的心都在狂跳。林外可是一堆杀手在等着!

  怀中的人儿痛得太狠,哭声呜咽中道:“你自己来试试,痛得受不了。反正手臂也断了,让马慢些吧。”痛不在他身上,說什么马上都是颠的。林小初无处渲泄,就往楚怀贤身上出气。

  刚强敢在公子面前领打的林小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楚怀贤只有心疼她,小初受伤与公子有关。楚怀贤放柔声音一路哄她:“别哭别哭,”再就是,紧紧搂着她,象是這样能减轻林小初的痛苦,其实减轻的是公子的愧疚。

  进喜儿去报官,进财儿候在原地守着现场。楚怀贤和林小初两人一骑,身上血迹斑斑回到别院中。

  下马楚怀贤就喝命门上的人:“快請医生来,快拿伤药来,拿镇痛的药来,快請来!”一下子几個快字,還有公子身上带血,家裡的人慌张起来。

  房中三個丫头一起慌了手脚,楚怀贤把林小初径直抱到自己房中,留春刚怯生生說一句:“以后养伤,還是在她自己房中的好。”就被楚怀贤瞪了一眼:“快打水来。”

  药到茶到热水也到,林小初身上又是血又是泥土草渍,睡在楚怀贤象牙色绣虫草的纱帐中還在哭。楚怀贤坐在床边儿上,用丝帕给她擦汗擦泪水擦面颊上的泥。脸颊上有一块擦伤,是从马上掉下时摔到,正沁出血珠儿来。

  很是心疼的楚怀贤柔声道:“下次不可以再這样莽撞,看看這脸上,要是破了相,可怎么好。”本来就疼痛难忍的林小初听過,哭得就更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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