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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作者:时有幸
校庆办在岱州的大剧院裡,正好是百年校庆,這边提前几個月便开始准备起来。不過不关高三生什么事情,他们要窝在那幢偏僻小楼裡,努力为校争光。

  這日子和情人节撞在一起,所以低年级的看完校庆還可以去牵会小手约個会。杨超和顾寻在班裡唉声叹气,数着還有多少天就情人节了,洛时序和岑冉将会成为本年级唯一一对可以過节的情侣。

  他俩不知道后来說了点什么,互相闹着玩开始追逐打闹,杨超在厕所裡摔了個跟头。据說是听到他喜歡的女生路過楼下,笑声很清亮,听得他一时分神,滑了一跤直直地给顾寻跪下了,登时被送到了医院,查出来骨折。

  摔的地方不太好,大家不知该担心還是该发笑,反正杨超是要在医院裡過情人节了。

  杨超打着石膏在医院裡躺了两天,和班主任通過电话說校庆日让班裡同学来看看他,杨超本想拒绝,不能给這帮货任何偷溜出校门玩的机会,后来一想自己也实在无聊,就答应了。

  “班主任真是……情人节特意给我发狗粮,還端到我面前啊……”杨超欲哭无泪地看着岑冉和洛时序。

  本来是下午出发去大剧院,现在上午直接拿着出校假條走了,岑冉捧着花,洛时序拎着一篮子水果。杨超乍一眼望過去沒觉得有什么不对,喃喃:“看望病号是送玫瑰嗎?”

  岑冉說:“這是我的。”

  “那你拿着刺激我呢!”杨超道。

  水果是杨超的,洛时序和岑冉還有点同学爱,沒有望了一眼直接扔下病号去约会,洛时序搬了把凳子先给岑冉坐,自己再找了一把,洗完小苹果开始坐下来削皮。

  削完了无视眼巴巴流口水的杨超,自然地给了岑冉,說饭前先垫垫。杨超已经无语了,洛时序再挑了個大的苹果,說:“這個给你。”

  看洛时序动作流利,皮削得薄且连贯,杨超和岑冉道:“你這找对象的眼光挺好啊,又当男朋友又当爸的。”

  “知道了你和他的差距,应该反思下自己为什么打光棍。”岑冉小口小口地吃着苹果,细嚼慢咽。

  “說到底,是脸的差距。”杨超說。

  “听人家在楼下笑,你能在楼上摔一跤,也真是能的。”洛时序道。

  杨超愁眉苦脸道:“顾寻還是和你们說了。”

  “赶紧把身体养好,回学校收拾他。”洛时序把這苹果给他,把水果刀擦干净了,道,“那我俩先有事走了。”

  他站起来又停住,再坐回去,在杨超充满期待的目光中,缓缓道:“差点把正事忘了,你三天沒来,欠的作业老师托我转交给你。”

  “……”杨超看着书包裡那么厚一堆,麻木道,“光看量,我還以为我三年沒去呢。”

  从医院出来,距离下午一点半的校庆典礼還有三個小时,洛时序和岑冉先去买奶茶,两個人排很长的队也不嫌无聊,两個人再晃悠到楼上吃火锅,掐准了時間坐上公交车前往大剧院。

  岑冉吃饱了犯困,公交车上人多,他们站在一处扶手边上,岑冉的头轻轻地靠在洛时序的手上,看着像抵着扶手。他们途径高架桥,看着江面波光粼粼,太阳即在顶空,虽然是带有肃杀之气的冬日,但让人心头暖洋洋的。

  不過過了二十分钟,他们便坐立难安了。

  高架上出了事故,整條路堵车,原本岑冉沒发现,只觉得他和洛时序听歌听了一首又一首,两個人共用一副耳机的左右,洛时序在說岑冉一看到他妈妈就紧张到不行,上周周末在电梯裡撞個正着,出电梯时同手同脚地走路。

  岑冉嘀咕道:“你妈妈不喜歡我,看我的眼神可冷淡了。”

  洛时序伸手捏他的耳垂,道:“沒人会不喜歡你。”

  听到公交车后排一阵骚动,他们才知道這辆车一动不动,再看一眼手机上的時間,临近一点钟。

  公交车慢吞吞跟着车流往前行驶,還不断有小轿车往前插队,大剧院所在的商圈很热闹,届时在路口還得堵车。岑冉看着時間一点点流逝,心生焦虑,這时候张倩倩打电话過来。

  “你们到了沒有啊?”张倩倩问,“就差你们沒化妆了。”

  “化妆?”岑冉疑惑。

  “对啊,得化妆,唉哟之前有個男的,一画眼线就爱眨眼睛,他一個人化了整整一個小时,他快化完了,所以我来催催你们,還有半個小时开场,你可以推后面点,洛时序這不是要上去主持么?对了,他稿子背出了嗎?”

  “還要画眼线?”岑冉惊了,“主席,我們可以不画嗎?”

  “化妆师說原则上来讲,不可以。”张倩倩道。

  岑冉听着张倩倩的语气很担忧,沒告诉她他们前面出了交通事故,前面一直在堵车,可能沒法准时到了。

  校庆典礼上主持人和学生会代表都人间蒸发,校长知道了可能要晕過去。

  从高架桥驶出,在最近的一站下了车,洛时序拉着岑冉租了辆自行车,這在景区附近,還有双人的。洛时序骑在前面,转头和岑冉說:“骑车别偷懒啊,待会真迟到,我怕郑老师突发高血压。”

  說完他们便开始骑车,估计租车那大爷第一次看到两個男孩子来租双人车,還骑得和飙车似的,在后面嘱咐着:“骑慢点!准时還回来!”

  他们沒听人劝,一路還闯了两個红灯,估计是第一次做這么沒素质的事情,洛时序都想把脸捂起来,而岑冉抱着他的腰在后面傻笑。

  二月份的风往脸上刮不是开玩笑的,呼出来的白雾很快被甩在身后,他们不仅脸冻得僵硬了,岑冉觉得待会都不需要用吹风机吹发型,自己进去就是個超级赛亚人。

  距离开始還有二十分钟,张倩倩再次打电话来时,岑冉被风吹得不想說话,保证五分钟内到后,他和洛时序大声說道:“我感觉我要被吹走了。”

  “那抓紧我。”洛时序道。

  岑冉又說:“我从来沒和人一起骑過自行车。”

  “我也是。”洛时序笑着說。

  骑到大剧院门口,两人累得想趴在地上,但還是互相拉扯着往裡走,到了候场室還有五分钟。除了气喘吁吁的他们俩,其余人如释重负,张倩倩道:“郑主任已经在找高血压药了。”

  化妆师看了眼他们俩,沒画眼线,和张倩倩她们說道:“和帅哥不用讲原则。”

  简单地打了個底,再把洛时序的刘海梳了上去,岑冉去了趟超市买水喝,他上场還要有半個小时,而且老校长激动地說完五大点后再要說十個小点,十個小点讲完再讲七個方面,有人想上去請他下来,到头来是给他搬了张凳子上去,轮到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老校长在讲完岱州一中人的精神的传承后,朝台下鞠了一躬,被两個学生扶着往后走,洛时序穿着一身西装风度翩翩地出场,边上是穿着长裙礼服的张倩倩,两人都神态自若,面对台下的诸多目光毫不怯场。

  “接下来有請岱州一中优秀学生代表……”

  迎着大家的掌声,岑冉一步步往台上走,他看洛时序跟着鼓掌,两人对视时互相一笑。

  去超市时路過摆放校庆作品的长廊,那有一副画叫做鲸鱼的眼睛,画的与名字不符,又或许某條鲸鱼的眼裡、很多人的眼裡,是洛时序。

  而画中的洛时序从来是偏着视线的,笑意浅浅,眼睛明亮,不知把自己的温柔目光落在谁身上。

  犹如此刻,诸多纷杂视线投落在他们身上,而他发现洛时序的眼裡只有自己。

  岑冉想起刚才他俩和傻子一样在街边骑自行车,拼了命往大剧院赶,還有他說:“如果我把高中三年做的题全忘了,也记得今天的风。”

  ·

  要讲岑冉怕什么,他怕总在研究所门口堵着他的小学妹,怕总让洛时序去出差的院士,更怕洛时序的妈妈。

  “真要去见你妈妈嗎?”岑冉对着镜子整理衣领。

  他把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再說:“上次鼓起勇气和你妈妈打招呼,她理都不理我,我也沒和你說這事。”

  “唉,现在让我去见你妈妈,還不如去见你的爸爸呢,我给洛满枝辅导功课,他昨天给我塞了特别厚一红包,我都塞不进兜裡。”

  岑冉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完了,想着洛时序還有几天回国,把车钥匙拿上,开车去洛父家裡给洛满枝补习数学。

  时隔五年,洛满枝与数学依旧是一点也不来电,气走一大批老师,洛父尝试让名校的教授去教她做几何問題,名校教授比她還先崩溃。最后找了正在巍都读大学的岑冉,效果意外的好。

  洛满枝对他又喜爱又害怕,不敢在上课时走神。讲了一個小时题,柳女士给他们削好了水果端进来,看洛满枝在认认真真写卷子,欣慰地摸了摸她的羊角辫。

  岑冉說是给洛满枝补习数学,其实语文英语都会教一下,在洛父家待了一下午,下楼正好碰上回家的洛父,洛父问:“时序還沒回来嗎?”

  “嗯,這個项目拖了几天。”岑冉淡淡說道。

  “你是今晚回岱州嗎?我送你去高铁站吧。”洛父說,“别和我客气,解决了那丫头的学习問題,算是救我家一命了。”

  岑冉笑了笑,道:“您也不用跟我客气,我今天开车来的,待会還要再带一個同学。”

  “停在那裡多不方便,還是我送去吧,你同学住哪儿?”洛父穿好鞋子打开门,說。

  岑冉還想推辞,柳女士也說道:“让洛叔叔送你去吧,他闲不下来的。”

  這样再拒绝就显得不好了,岑冉报了個大学名,把关向蓝接上后,他们一起去巍都的高铁站。

  关向蓝和岑冉一样在读研,刚开完报告会出来,她行李太多,洛父帮她拿进高铁站裡,关向蓝這几年别的长进沒有,智商不长反退,只有拍马屁功夫一流,說這叔叔帅得和她高中校草洛时序似的。

  “洛叔叔,就是洛时序的爸爸。”岑冉尴尬道。

  关向蓝笑了一阵,挠挠头:“麻烦叔叔了,谢谢叔叔。”

  洛父朝他们摆摆手,道:“一路顺风。”

  看洛父走了,关向蓝抓狂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他是洛时序他亲爸,我的天!”

  “都叫洛叔叔了,任谁都能猜到啊。”岑冉感觉头疼。

  关向蓝和他在检票口前的椅子上坐着,道:“他对你很友善,比他妈妈开明多了。”

  洛父对岑冉的态度好转,很大原因上要感谢洛满枝。在家裡天天念叨着岑冉哥哥有多好,想嫁给他当老婆,柳女士和洛父看這丫头又要起劲,连忙說岑冉已经是洛时序的对象,她不可以翘自己亲哥的墙角。

  “你今年還要见他妈妈嗎?”关向蓝道,“给你個意见,得不到的不要强求。”

  岑冉道:“但是最好還是努力一把,至少把自己态度摆出来。”

  “我认为你态度真的够了,感动天感动地沒有感动她,想想你高中毕业那会,你当代表发言,她直接离场,我想想都心闷。”关向蓝踢了踢自己的行李箱,“以及那么多次,你一個人上门拜访,直接被拒在外头。好好的租在你们家楼上,還搬出去住,一個城南一個城北。”

  “原因有很多,也不止是……算了,先不提這种事情了。”岑冉揉了揉太阳穴,最近的研究课题耗费了他大量心神,“将心比心,抱不上孙子谁都得失望,当时做了最坏的准备,现在沒到那個程度,我已经谢天谢地了。”

  “我要有你這样的儿子,可得乐死我了,過年走亲戚,额头能发光。”关向蓝愤愤不平。

  “那是過年沒洗头。”

  “对了,序哥人呢?”

  岑冉和她开玩笑:“浪外面鬼混去了。”

  “少来,我看他這几年占有欲太强了,我還记得以前想约你去蹦個迪,他和我說你在帮他做量子信息的作业。后来再约,不是量子信息了,改成密碼学了。”关向蓝摇摇头,“我讲他在虐待你,靠一人之力读完钱班读姚班,他還笑。”

  岑冉也笑,和她說出真相:“其实是他经常帮我做作业。”

  洛时序要大年三十直接回岱州,岑冉的行李箱有一半是洛时序的衣服,本来今年不回岱州過了,但杨超這厮前段日子给他们发了喜帖。

  那时候岑冉和洛时序正在亲吻,岑冉感觉到两人的手机同时震动個不停,想去看是什么消息,又被洛时序伸手阻拦,好不容易两人分开,又被拉到身下。

  后来他俩靠在床头,洛时序啄了啄他的脖子,把上面深深浅浅的吻痕全又亲了一遍,在锁骨处很轻地咬了下,不满道:“你還有力气玩手机?”

  岑冉浑身湿漉漉的,尤其是眼睛,眼尾有些红,带着一层水光,好像哭過一样,或许是真的哭過。

  被欺负得狠了,抬腿都在打颤,他动了动身子,无意蹭過洛时序又硬起的那物,他吸了一口气要皱眉头再被狠狠地吻住,动作有些凶,哼哼着喊疼。

  這几年都這样,被摁着弄一会就要說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岑冉在這种时候擅长装弱撒娇,好像第一次就這样了,可惜他装归装,也从来沒被洛时序放過。

  修长笔直的双腿被摆得交叉,洛时序压着他,鼻尖摩挲過他白皙泛红的脸颊,压沉了的嗓音有种蛊惑人心的磁性。

  他声音低低地說道:“夹紧。”

  ……

  岑冉這回连眼睛都半闭着,泡澡泡得很舒服,他感觉随时要睡過去,窝在床上懒洋洋的。

  洛时序打开手机发出了一声“卧槽”,他拿起自己的手机一看,全是高中班级群裡的消息提醒,揉揉眼看清楚他们在說什么事情,差点把刚买来還沒到三天的新款手机摔地上。

  杨超這人要么无声无息的,一来就是婚礼喜帖。

  新娘是那個在高三引得他在厕所摔骨折的姑娘,時間是大年初六,地点岱州。

  大学毕业了一個读研一個工作,洛时序时不时要被派去出差,岑冉平时也忙,不会黏着洛时序抱怨给他更大的压力,现在住的房子是洛父给的,在岑冉学校附近。

  两人在生活中几乎沒有出過任何問題,除了父母這关难過。

  岑冉被洛母故意无视冷落,不是一次两次了,是五年来一直這样,他不让好友们和洛时序說,可洛时序也能隐约感觉到岑冉对此有了些阴影。

  人越急,越办不成事,俗话說关关难過关关過,硬着头皮也要走出條路来。童话裡总是两人在一起就好了,但现实是两人在一起,也是两個家庭的互相融合。正好他们参加婚礼要回岱州,那父母這趟沒法避免。

  洛时序临出差前和岑冉說:“今年来我家吃年夜饭怎么样?”

  岑冉踮起脚给洛时序围围巾,围到一半,把围巾的一端绕在自己脖子上,說:“带得进去嗎?”

  洛时序道:“反正永远在我心裡待着,那坐在身边又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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