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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云暖 第84节

作者:未知
“玉珍姑娘沒来嗎?许多时不见她了。”徐春君說的玉珍姑娘就是三少奶奶莫氏的亲妹子,跟岑云初关系也不错,徐春君她们都是认得的。 “昨儿還来了呢!”莫氏笑道,“本来也要她在這裡多待些日子,好,陪着云妹妹說說话。可我舅舅他们合家进京,昨日午后到的,她也就回去了。” 莫氏把她们两個带到岑云初的房中,說道:“你们年轻小姐妹见了有說不完的话,我就不在這儿打扰了。要吃什么喝什么,只管吩咐人叫后厨准备,千万别客气。” 待到莫氏走了,岑云初方才笑着向徐春君和姜暖說道:“你们两個怎么来的這么勤?必然是有什么事吧?” “阿暖恋着你家的饭菜,再不来可就要馋坏了。”徐春君开玩笑道。 “罢了,罢了!上次那一盘鸭舌不够她一個人吃,以后鸭子见了她都得躲远些。”岑云初也笑。 “随你们两個怎么說,”姜暖笑嘻嘻的根本不在乎,“說我馋鸭舌不過是個幌子罢了,谁知道你们两個肚子裡又憋着什么坏水儿呢!” “是我要来见你的,”徐春君微微收敛了笑容,說,“上次我和阿暖去孟家,发现一些不对劲儿的地方,想来跟你对個景儿。” “哎?有什么不对劲儿啊?我怎么一点儿沒发现呢?”姜暖摸不着头脑。 “若是等你察觉不对劲儿了,黄花菜都凉了。”岑云初笑她道。 “不怪她不知道,必竟有些事她沒有亲历。”徐春君道,“其实有些地方我也想不明白,所以才要问你。” “你先說說看。”岑云初道,“咱们一起参详。” “那日我和阿暖一同去探望孟乔,他家婆子的一番话让我起了疑心,”徐春君缓缓說道,“她說她家姑娘本就体弱,况且上個月回来晚了淋了雨,一直在咳嗽。” 如果大家觉得写的還行,請不要吝惜票票和评论。因为只有数据好了,才会有推薦。已经很久沒有推薦了,订阅也很惨淡。应该是我写的不好,快沒信心了。_(:3ゝ∠)_ 第140章 揭秘(上) “如果我记得不差,从上個月到這個月,午后只下過一场雨。”徐春君道。 “那是哪一天?”姜暖想不起来了。 “就是徐春素骗我們两個上船的那一天,也是她自尽的那天。”岑云初一回想就对上景儿了。 “不错,就是那天。”徐春君点头,“那天的雨是午后下起来的,之后停了一個多时辰,等天擦黑以后又再下起来。” “那又怎样呢?這孟乔经常到外头去,回来晚也不奇怪啊。”姜暖還是想不通哪裡可疑。 “不错,出门并不奇怪,回来晚也不奇怪,可她为什么会淋雨呢?”徐春君笑着问,“這时节,无论咱们谁出门,马车上都会备着雨具,又有下人跟着,怎么可能让小姐淋雨?就算她沒坐自家的车,是坐别家的车或是雇佣的马车回来,也可以到了门前打发自家的下人拿了雨具来接。” “哦,我有些明白了,你是說孟乔当时必然有那么一段時間是沒有人帮她遮雨,也沒有雨具的。”姜暖一边思考一边說,“而且多半不是在进家门的时候,而是在外头。” “所以說那天孟乔必定是一個人在外头,否则有下人跟着,即便沒带雨具,也会让她在一個能避雨的地方待着。由下人去找雨具或车马,這才合乎常理。”徐春君道,“而且当他家婆子說那番话的时候,孟乔便连忙打断了她。又特意把那婆子支了出去,不让她继续說。” “可就算這样,也只能說明那天她一個人出去了,天黑才回来,又与徐春素的死有什么关系呢?”姜暖追问。 “根据上面的情形,确实只能推断出這些。”徐春君道,“所以我才进一步试探。” “你是怎么试探她的?”岑云初问。 “我故意弄掉了头上的梳篦,想以此引出四姐姐的话头来,看看孟乔在听到她的名字后会作何反应,沒想到却有意外之喜。”徐春君笑了,她本来只是去探望孟乔,却沒想到会发现那么惊人的事。 “玳瑁梳篦摔坏了,孟乔便让丫鬟把她的首饰匣子拿出来,让我选一個暂且戴上。她的首饰匣子裡并沒有什么贵重的首饰,除了一支白玉钗。 這只钗子乍看去也沒什么出奇的地方,却是出自凤鸣山人之手,少說也得值一两千银子。 我留神看了,那东西绝不是赝品。可以孟家的家境和孟乔在家中的身份地位,绝不可能有這东西。” 如果是岑云初,她有十支這样的钗也不奇怪。可孟乔的家境摆在那裡,這就好比一户普通农家的饭桌上突然添了一道鲍翅,不伦不类,十分的突兀扎眼。 “更巧的是,我們在整理四姐姐遗物的时候,看到她的妆匣裡有一对白玉耳坠,和這個玉钗恰好是一套。以我們家如今的情形,自然也是戴不起的。”徐春君說道。 “這么說来的确很有意思,孟乔和徐春素两個人原本看上去是风马牛不相及的,怎么会合起来拥有一套贵重首饰呢?”岑云初忍不住笑了,“可见两個人关系匪浅呐!” “虽然崔家不认账,可是咱们彼此心裡都清楚,那天船上的事,就是崔家人主使的。 我四姐姐先是佯装她与崔明珠交恶,那其实是她们的障眼法。那個时候,崔明珠必然主动搭上了她,而笼络人的手段也不外乎交心和利诱。 我猜崔明珠這两种手段都用了,因为四姐姐本来就恨我,如果既能除了我又能得好处,她为什么不做呢?” “她们两個算是一拍即合,于是就有了后面的事。”岑云初冷笑。 “可孟乔在這裡又做了些什么呢?我到现在還是弄不明白。”姜暖有些着急了,她迫不及待地想让徐春君把這件事彻底說清楚。 “我回头又对孟乔說,四姐姐之前還提到她,孟乔的反应就更有趣了。”徐春君喝了口茶說。 “当时我也在场,她的反应很平静啊,沒什么不对的地方。”姜暖仔细回想,因为時間隔得短,当时的情形還历历在目。 她现在都還能想起孟乔端着药碗,连手都不曾晃一下的情形。 “就是因为她太平静了,所以才反常。”徐春君笑了,“譬如换成是你,我要对你說了那番话,你会如何反应?” “我?”姜暖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会觉得奇怪,平日裡根本不怎么来往,好端端的提我做什么?” “对呀,這才是正常的反应。”岑云初道,“一個死得莫名其妙的人,死之前提到了原本不太熟悉的你,换成谁都会有些不解吧?就算不问一句为什么,也必然会有些不自在。” “可是孟乔通通沒有,她既沒问我四姐姐为什么提,也沒有丝毫的惊讶或排斥。”徐春君道,“只是說很遗憾,然后就把话头打住了。” “徐姐姐,你的意思是孟乔也参与了這件事?她和你家四姑娘并不是表面上看到的不熟悉,而是一同密谋的合伙人?”姜暖恍然大悟。 “算你還沒笨到家。”岑云初忍不住打趣她。 “其实我早看出四姐姐不对,因为她太反常了。但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是最清楚她的为人和性情的。 我虽然瞧得出她是在作戏,可她這次的做戏和以往不一样,明显高明了许多。尤其是說出来的话,绝不是她能装出来的,必定是背后有人手把手地教她。” “崔明珠虽然可恶,但她并不擅长使阴谋诡计。”岑云初和崔明珠交恶已久,也是清楚她的为人和性情的。 “是啊,所以我猜想着孟乔必定是她的军师。”徐春君道,“她为崔明珠出谋划策,崔明珠自然给她好处。很可能打开了妆匣,让她选一件自己喜歡的首饰。孟乔必然就挑了這個不显山不露水却极贵重的玉钗,如果是那种一眼看上去就特别招人的首饰,只怕她自己留不住。” 孟家的情形徐春君都看到了,孟乔的卧房简直称得上寒酸。 可见她家裡内主事的必然克扣得很紧,孟乔于是反其道而行之,挑了支不起眼的首饰,且公然放在自己的首饰匣裡,這样才会不引人起疑。 毕竟,并不是所有人都像徐春君這么眼尖识货。 第141章 揭秘(下) “事情必然是這么個顺序,”岑云初在心中理了理,已经猜想出大概的情形了,“因为崔宝玉疯癫了,崔家怀疑此事因我而,起码崔明珠是這么想的。 而這时孟乔便献计,告诉崔明珠她有办法致我于死地。崔明珠此时报仇心切,当然会采纳她的计策。 而在听完了孟乔的谋划后,觉得還不错,为了筹谢她,便送了她那只玉钗。而后又招引徐春素,那一套首饰既然已经拆开了,单留着耳坠也沒什么意思,所以就把它给了徐春素,来做人情拉拢。這就是为什么孟乔和徐春素两個人共有一套首饰的缘由了。” “多半是這样,孟乔這人真是处处透着心机。”徐春君颔首道,“她挑选凤鸣山人的玉钗,一来是這东西崔明珠本人并不怎么喜歡。 我們看她平时的装束都是极尽华丽招摇的,哪一件首饰不是光彩璀璨,恨不得晃瞎人眼。 若孟乔选了她平日裡喜歡的首饰,她虽然不会說什么,但多少還是有些不痛快的。 那钗子拿回去又不会招人觊觎,况且很符合她的气质,将来必然用得上。不但能抬高她的身价,关键时候還能变卖了救急。” “徐姐姐,要不是你们這么一解释,打死我也想不到這裡头竟然有這么多的门道!這孟乔也太吓人了吧!平日裡也沒觉得她多有心机呀,只看着她温温柔柔、知书达理的。”姜暖吓得直咬手。 “你這個憨头!忘了她怎么和姜晴设计你的了?”岑云初伸出尖尖的食指,用力地在姜暖额头上点了一下,“要不是我們帮你出主意,你现在指不定怎么個情形,怕是连家门都不敢出。” “孟乔和姜晴都說她们不是有意的,只是因为到街上逛的时候,遇到了永贤郡王府的人,迫不得已才去赴宴。如此看来,以孟乔的心机,必然是有意为之了。”姜暖心裡头很不好受,她不知道自己哪裡做错了,她们竟然要這样害自己。 “必然是孟乔先设好了计策,然后才叫崔明珠徐春素等人依样行事。”岑云初道,“你的那位四姐姐回去后便开始演戏,先是假装受辱,然后痛改前非。博得你的信任后,再把你骗出去。” “那船是他们提前就安排好的,我上船之后,她们将我禁锢,然后逼我写信把你請来。”徐春君接着說,“只是沒想到,我們提前就做了防备,她们的计划沒能得逞。” “如此看来,那天孟乔其实也在船上,只不過她藏了起来,沒被发现。”徐春君遗憾道,“后来咱们都上了岸,那船也就泊在了岸边。她必定是等咱们都走之后,天黑了,周围沒有什么人的时候才从船裡出来回了家。” “所以她才会淋雨,才会生病咳嗽。”姜暖一拍桌子道,“你這么一說,我也想起来了,就在那几天,她一直沒有去找姜晴,平日裡她们每隔几天就要在一处的。姜晴還跟我抱怨說,孟乔那几日不得闲,不知在忙些什么。现在看来是忙着害人呢!” “但我還有想不通的地方,”徐春君看着岑云初說,“如果孟乔只是单纯要讨好崔明珠,或是从她那儿得些好处,犯不上为她冒险到這种地步。 這一路看下来,孟乔竟然好像比崔明珠還要上心,還要更想害死你。你和她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 徐春君是一個心思特别缜密的人,這件事她从孟乔的些许反应就能顺藤摸瓜,把隐藏的真相挖出来,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但越是了解真相,她也就越疑惑。 崔明珠要害死岑云初,她能知道缘由。 可孟乔平日裡并沒有表现出和岑云初有什么仇怨,甚至岑云初本人也从沒提到過她和孟乔有什么過节。 可是孟乔不但出谋献策,甚至還亲自到船上去。 她为什么要到船上去?她不是個傻子,甚至比一般人都要小心,为什么要冒這么大的险? 徐春君无论怎么想也只能认为她是要确保這件事能顺利执行,不出纰漏。倘或中间有什么問題,她好能够及时把控。 這么做就是为了能確認保岑云初死得彻底。 怀着必要置对方于死地的心,那必然有這样做的理由。 “对呀,云初,那孟乔为什么如此恨你?”姜暖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难道只是因为你比她有才华,抢了她的风头?” 岑云初却不立刻回答,只是脸上挂着神秘莫测的笑。 徐春君在一旁看着也不追问,可姜暖哪受得了這闷葫芦?忍不住伸手推她道:“你卖什么关子呀?快点儿說吧!真是急死人了。” “這件事可不是那么好說的,”岑云初笑道,“真是我不害人,人却来害我。既然如此,就别怪我无情了。” 徐春君和姜暖都沒有看過這样的岑云初,她面上挂着笑,但眼神却极冷。 “你、你要干嘛呀?你该不会是要把孟乔给杀了吧?”姜暖担心地问,“要是当时把她堵在了船上,自然沒话說。可谁叫她像泥鳅似的溜了呢?咱们心裡明知道是她做的,可苦无证据。再說,她也绝不会认的。” 孟乔那么狡猾的人,何况徐春素已经死了,死无对证,而崔明珠又绝不肯跟岑云初她们說实情。 姜暖本来是一個冲动的人,可她還是劝诫岑云初不能冒险,否则得不偿失。 “倘若我当时再往深裡想一想,再细心一些就好了。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這孟乔又是個城府深的,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把她给治住。”徐春君也很后悔。 “放心,我不会亲自去杀人的。”岑云初的眼神已经平和了不少,“杀了她未免太便宜,对這种人最好的惩罚,就是让她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哎呦,你還說呢!如今满大街都在传她要嫁给曾家的二少爷了。”姜暖跳脚道,“這不是遂了她的愿了嗎?” “沒那么容易,”岑云初轻描淡写,却又异常笃定,“我不会让她如愿的。” “你脚伤還沒好呢,连下地都不能,怎么对付她呀?”姜暖问。 “我還有手呢!”岑云初笑得异常迷人,“织一张大大的網,送给她孟二姑娘。” “要死了!”姜暖被她笑得心颤,“做什么笑得這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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