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得其门,而不得其入
杨管事匆匆朝着我走来,到了我近前,他那张山羊脸上,显得有些急促和慌乱。
他上下打量我,又探头看我身后。
“显神侄儿,你是遇到了什么情况?老大呢,你见老大了沒?”
显而易见,我和领头的判断是对的。
只有我进入了鬼打墙……
不,不对……
我整個人都不寒而栗,死死盯着杨管事的脸!
“你刚才說什么?!”我话音都透着嘶哑。
“什么?”杨管事被我的表情吓了一跳。
“显神侄儿,我问你……遇到了什么……”
他话沒說完,我声音就变得很大!甚至有些情绪失控。
“后一句!”
“老大呢?你见老大了沒?”杨管事脸色不安,复述了一遍。
我猛地扭過头,死死的盯着医院铁门!
锈迹斑驳的铁條,透着一股股森冷,死寂的气息。
初阳的光破开了层层云雾,一层层的红云像是台阶,又像是水波一样起伏。
水泥地的操场,格外的空寂。
那栋医院大楼,分外的阴冷,看似天亮,却依旧像是吞人的恶鬼。
冷汗,从额头上滑落下来。
“领头……不见了嗎?”我声音嘶哑到了极点。
“是啊……”杨管事的话音,变得更为不安了。
他低声解释了许多话,大致就是,我們保持阵型进入了医院大门后,马上就出了問題。
他们发现,我和领头不见了。
好端端的,過了一個门,少了两個大活人!
大家又立即出了铁门,外边儿沒瞧见我們的人,确定我們一起进来了。
再之后,隍司的人就是心惶惶。
那些道士倒是沒什么感觉,他们說行动不能受阻,少了两個人,更說明了此间問題。
因此,大家探查了一遍医院大楼。
隍司的目的变了,是想要找到我和领头。
道士的目的,是根除這裡的鬼,不管是瘟癀鬼,還是五狱鬼,二十八狱囚,都得被镇压。
结果,一无所获。
按道理来說,這裡应该是個很凶的凶狱,可除了阴气重之外,居然沒有找到任何一只鬼。
更怪异的是,我和领头两個人,就像是蒸发了一样,怎么都找不到!
而后,他们搜寻了三遍大楼,甚至還找到了大楼后边儿的一栋小楼,就是沒发现我們的人。
韩鲊子带着其余道士离开了。
他们只能出来,請黄叔想办法。
黄叔派遣了司夜入内查探,依旧沒有线索,只能告诉他们,我和领头還在医院裡边儿。
甚至,司夜想要通過血液的媒介到我們身边儿,都做不到……
像是无形之中,有一层隔绝……
杨管事解释完了之后,更为惴惴不安。
其余下九流都围了過来,不自然的看着我。
有几個目光,盯着我手上的鞋。
我呼吸变得更沉闷,眼珠子都略发红。
事情,坏了……
进去鬼打墙的,不只是我一個人!
是被魏有明吸进一缕魂的所有人!
包括了领头!
猛然迈步,我直接进了铁门。
只不過,入内后,天居然還是亮着的。
冷风一股一股的灌在我身上。
初阳依旧,甚至朝霞散了,一轮红日正从大楼后方缓缓升起。
這裡的凶狱……和烂尾楼,祁家村的也完全不同……
天光,能照射进来!?
“显神侄儿?”杨管事和其余人都追了进来。
“你是不是知道点儿什么?你见過老大?”
“你们,究竟遇到了什么?”
“老大人呢?”
杨管事一连好几個問題,一股脑的招架到我头上。
我闭上眼。
才艰难,哑声的回答:“他应该在裡边儿,可他沒有感觉到,沒和我們碰面会和,我不知道他在哪儿。”
“他?老大。”
“你们……還有人和你在一块儿?那人呢?”杨管事眼中更疑惑,语速更快的追问。
一時間,我却不知道怎么作答。
尤其是身边還有那么多隍司的下九流,施瑜,以及黄叔。
领头出事,若是听到的耳朵多了,难免会对隍司不利。
甚至对领头本身的身份不利。
本来,我对隍司沒有那么亲近的心,现在依旧不亲近,我只是对领头這個人,觉得他值得深交。
“杨管事,领头沒事,我說的他,也是领头,這很复杂,事关一些秘密,我們借一步說话?”
眼前這情况,我冲动之下,都沒能再进鬼打墙。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节点被我拿走了,還是因为天亮。
总归,一时半会儿我沒办法回去找领头,得先和杨管事阐明情况。
众多人的脸色稍稍好看一些。
施瑜沒吭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杨管事稍稍吸了口气,做了個請的动作。
我們再出了铁门,上了一辆车。
期间,黄叔并沒有跟過来,只是和我微微点头示意。
入车内后,杨管事迅速关上车门,车窗,他低声告诉我,這裡隔音條件很好。
我吐了口浊气,才和杨管事說,医院中发生的情况。
包括领头被吸走一缕魂,魏有明的事情,以及我們出来的過程,我都无一遗漏。
期间我很注意杨管事的眼神变化。
他并沒有露出什么怪异之色,才让我放心的拿出来了那张人皮纸。
杨管事牙关紧咬着,额头上青筋阵阵鼓起。
“领头……十有八九和显神侄儿你一样,进去后,就到了别的地方了……有可能,他被困住了?也有可能,率先遇到過魏有明……受伤了?還是藏起来了?”
“得再进去一遍!”
话语间,杨管事盯着我另一只手中的皮鞋。
我沒有拒绝杨管事的提议,因为我对领头的安危也很看重。
只不過……
事情,俨然沒有我們想的那么简单。
我本来觉得魏有明被副院长带走。
我們再去找领头,应该沒有什么波折。
可事实上……
鬼打墙,进不去了。
无论是天黑后,提着鞋子直接走进去,還是将皮鞋挂在铁门上原先的位置。
我們怎么走,进入的都只是荒凉的医院大楼。
阴气如旧,可感觉就是不在一個地方!
我不信邪,让杨管事去一边候着,自己又单独进来了一遍,眼前依旧沒有变化,身后依旧能看见杨管事他们的人。
好像我和领头彻底破坏了节点。
鬼打墙,才是真的凶狱所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