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等你回来
“又或是你内心有自己的计算,我這問題,影响了你的算计?”
陵道人眼中的不喜,转变成了审视。
他平淡的问询,稍稍也有了一丝严厉。
這毫无声息的情绪转变,让我心跳都落空了半拍。
他逻辑的严密,思维的敏锐,比起来邵嗣,都不遑多让。
甚至,我觉得犹有過之。
邵嗣大体是平和的,对我還算是信任。
陵道人……完全沒有信任可言,是直接在判断我!
“陵道长言重了,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說是好。”
“村裡的确有一個怪人,我师尊說過,她很邪门。”
“可事实上,我不知道她哪儿邪门。”
稍稍吐了口浊气,我脸色沒有大的波澜,心裡头却有了计较。
在倒茶的邵嗣,稍稍一顿手,目光略奇异的看向我。
陵道人神态沒什么变化,是在等我說。
椛萤的脸上,却浮现了一丝担忧。
我微微摇头。
其实,這动作我也是刻意为之。
椛萤的担忧不是作假,我這样表现,算是变相告诉了陵道人和邵嗣,我信任他们,要說的话,更不会隐瞒。
椛萤稍稍抿唇,她并沒有吭声。
“她,是個守村人。”我语气沉了许多,打开了话匣子。
大致,我說了一遍老秦头对余秀的描述。
不光如此,我還說了余秀在村裡做的“好事”,任何大事,她都任劳任怨的帮忙。
大部分事情都如实讲了,我最后才提到八仙。
再看了一眼邵嗣,我略带苦笑,道:“昨天,聊的還是不够透彻,事情沒有完全說明白,邵先生可能会认为,我是听了其中一個纸扎的话,才离开的老拐村,实则不然。”
“椛萤那段時間一直住在我家,說過有纸人偷看他们。”
“我回来后,才被纸人诱使上山,而次日我回家前,被余秀拦住,我才发现,那些纸人堵了我家的门。”
“而后,他们像是跗骨之蛆一样跟着我……想要我上山……”
我语罢。
邵嗣眼中都是深思。
陵道人却眉头微皱,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之后,陵道人眼中思绪平复下来,又问:“沒有什么怪事了?”
摇摇头,我又一顿,才說:“還有一事……”
我說了關於王斌年和刘寡妇的事情,包括王斌年养鬼,之后又惨死。
我并沒有提椛萤问出来那鬼說的老头。
只是将王斌年的死,推在了他可能被反噬上。
对此,陵道人显得兴趣不大,說這不算怪事。
他又和邵嗣对视一眼,才說沒問題,能出发了。
继而,邵嗣脸上又浮现了笑容。
从他家离开,我們径直赶往高铁站。
期间发生了一個小插曲。
就是老拐村最近的地方,实际上是靳阳市。
我和椛萤却是从穗源市来的大湘。
邵嗣是要买去靳阳的票,還问我和椛萤要了身份证。
我自不好多說什么。
在陵道人的问询下,我已经被迫說了不少东西。
言多必失……
再多讲一些,我可能就兜不住了。
另外,我還有一個想法。
隍司那裡,不会对我有威胁,反倒是帮助。
明面上,监管道场除了孙卓,都不会有人害我。
针对我的只有鬼龛,因为通過监管道场,他们晓得至少三人死在我手中。
而后,天寿道观的人死,膏肓鬼附着的那四人死,都死的干干净净,沒有丝毫痕迹。
鬼龛应该不会认为是我杀了他们,甚至不确定他们死了。
我回到靳阳,对我有威胁的,也就只有鬼龛。
若是還能稍稍借陵道人和邵嗣的势……
或许,我能稍稍减少一些鬼龛的威胁也不一定?
思绪间,一行人到了高铁站。
进站检票的时候,陵道人被几個安保来回检查。
最后确定了他身上的桃木剑,都沒有什么杀伤性,不算是管制刀具,最多算是工艺品,我們才得以候车。
這一转眼,等到靳阳的时候,天色都入暮了。
我們并沒有在靳阳市区多停留,我想借势,邵嗣和陵道人却不愿意耽误時間。
因此,直接就叫了车,出城,前往老拐村。
我本身就是沒有预兆便出现在高铁站,根本不可能有人跟踪我。
很快出了城。
再等到临近村子的国道时停下来,我领着陵道人,邵嗣,以及椛萤步行进村。
对此,邵嗣一直点头,他表示我很慎重,這一点很好。
陵道人一直沒什么表情,板着一张脸。
其实還有一点。
就是關於周济对陵道人的下咒。
中午的时候,我注意過陵道人,他沒有丝毫异样。
這就意味着,倒霉的是周济了。
……
天色入暮时,我們回到了老拐村口。
能瞧见的一些屋宅,正冒着炊烟,是村民在造饭。
我一直领着陵道人和邵嗣回了家。
进家门时,邵嗣眼中满是精光,四下打量。
打量之余,他口中還在喃喃着什么。
我完全听不明白。
只是,我内心隐隐有些悸动不安……
院裡,不对劲……
我注意到在各個墙角,屋檐下的位置,静静的杵着纸扎。
那些纸扎直愣愣的杵着,一动不动……
暮色只是暮色,天還沒黑,纸扎自然动不了。
陵道人的视线很快落在纸扎上,他眼中迸发出一阵冷冽杀机。
“倒是有些意思,它们,在等你回来。”
陵道人的话,无疑是点破了窗户纸,我额头上都泌出来了汗珠。
椛萤同样神色不安。
邵嗣的视线从打量屋宅布置,到了纸扎上。
他眼中迸发了更多的精芒。
“呵呵,像是守株待兔,拿捏准了你要回来。”
“只不過,那东西应该沒想到,你不是一两個人回来。”
“显神小友,快天黑了,将這几個纸扎聚拢在一起,速度要快!”邵嗣镇定自若,更有一副成竹在胸的神态。
我强忍着那股子心惊,迅速从各個屋檐下将纸扎搬出,很快,八個纸扎聚拢在院子中央。
邵嗣绕着纸扎一圈,在不同的八個方位,甩下八枚木符!
深邃的木纹中,透着浓郁的焦黑色。
我一眼就认了出来,這居然是雷击木!
出阳神的阴术先生,果然是大手笔。
我還记得上一次在摊摆区,瞧见了雷击木,我都囊中羞涩,完全买不起。
邵嗣却用雷击木来画符……
本身暮色就深,邵嗣布完符的刹那,最后一缕天光被黑夜所吞噬,我們头顶就像是笼上了一层巨大的黑色幕布,阴暗感随之而来。
八個纸扎人身体不约而同的轻颤,血色的眼珠迅速眨动。
下一秒,所有纸扎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雾,从木然呆板,变得活灵活现。
其中一纸扎,忽地凶厉扑出!
他距离邵嗣最近!
身体眼见就要掠過雷击木符!
啪的一声脆响,就像是电蚊拍打中了蚊子,一道银蛇电弧乍现,那纸扎砰的一下弹回后方,他胸口的位置焦黑一片,竟然出现一個洞。
随后阴气涌动,覆盖了那個洞。
所有纸扎都死死盯着我們,凶厉倍增。
“呵呵。”
邵嗣淡然一笑,道:“显神小友,看看,哪一個是对你有善念的纸人?把他放出来,于我們有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