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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鬼侯何长吏

作者:罗显神唐芊芊
先前他们才說過,不会管老拐村的“怪事”。

  此刻能去什么地方?

  棺材山?

  我摸出来手机,正准备联系邵嗣。

  笃笃的敲门声却在院内回荡。

  椛萤略疑惑,我则朝着院门处走去。

  白天,沒什么可顾忌的,直接拉开院门。

  站在门外的,居然是余秀。

  苍白皮肤,空洞的双眼。

  换在任何人身上,可能都会觉得死寂,甚至是阴森。

  可在余秀身上,却并沒有丝毫违和感,她依旧耐看。

  “姐姐。”余秀嘴角动了动,挤出一丝笑容。

  “秀秀。”椛萤上前,揽住了余秀的胳膊。

  “来。”

  余秀都沒有看我,转過身,就這么挽着椛萤,要朝着村路一头走去。

  椛萤一时愣住,她扭头看我,眼中透着求助。

  我瞳孔微缩,稍一思索,便迈步跟了上去,同时对着椛萤点点头。

  余秀的确如同老秦头所說的一样,邪门。

  上一次若非她,我肯定就落入八個纸扎人手中。

  除却邪门,她又很古怪。

  她自己都不晓得,自己为什么知道纸扎人会来找我。

  天黑时她說的话,天亮就完全忘记,像是两個人一样。

  不過,余秀的這种古怪,或许能预兆很多事情。

  甚至有可能对我和椛萤的安全多一份保障。

  ……

  村路两侧长满了柚子树,這個季节,硕大的柚子挂满枝头,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子清香。

  這條村路我很少走過,两侧的屋宅也少。

  差不多到了村西头,余秀才停下来。

  入目所视,有一间大宅。

  宅门极窄,這种窄,不是說整体门小,门宽超過两米,可下门槛很高,少說得有四十公分,上边儿也有一道挡板,约莫四十公分。

  以至于中间部分,只有一米五左右了。

  人要进去,得抬高腿。

  而在宅门口,摆着三口黑漆漆的棺材!

  斜阳逐渐变成了夕阳,红光刺目,照射在棺材上,還能瞧见黑棺上边儿刷着白色的石灰,透着森然寒意。

  余秀空洞的目光看着那三口棺材,她松开了椛萤的胳膊,脑袋稍稍歪着。

  椛萤扭头看我,略显得不安。

  我心头微沉。

  清晨时才和邵嗣,陵道人聊過,他们都一致认为,老头,刘寡妇,以及村中狗被毒死的事情,能够挂钩,這是一桩怪事。

  而老梁打的棺材,又是另一桩。

  并且和我們沒有直接性的关联。

  现在余秀却带我們到棺材前边儿看了。

  直觉告诉我,她不会莫名其妙做這些……

  “秀秀,为什么带我們来這儿?”

  椛萤略显得谨慎。

  “打棺材,装死人。”

  余秀抬起手,纤纤食指点着那三口黑棺。

  “死人?”椛萤眼皮微跳,抿了抿唇,轻声道:“谁是死人?”

  她這一问,就让我心头一凝。

  “死人,是死人,是三個死人。”余秀语气依旧空洞。

  我眼皮同样微跳起来。

  三個死人?

  這就同我,椛萤,邵嗣,以及陵道人不挂钩了。

  可如果不挂钩的话,为什么余秀会带我們来?

  就在這时,一條罗圈腿迈出了高门槛。

  打棺材的老梁,是個五十多岁的汉子,又矮又丑,龅牙漂嘴。

  正因为矮,以至于跨過门槛都显得滑稽。

  我注意力瞬间落在老梁身上。

  老梁同样瞅着我們,他脸色一垮,就扯着嗓子嚎了句:“小屁娃娃不回去锯木头,找你爷爷瞅個卵球!”

  我眉头一皱。

  其实老梁对我,一早就有敌对意识。

  這些年,因为我会全套的丧葬九流术,因此很多我操办的丧事,就连棺材都是我一手打造的,相当于抢了老梁不少饭碗。

  一直到后来,我棺术有成,老秦头才让我不接打棺材的活儿,变相就匀给了老梁。

  只不過,這梁子還是结下来了。

  老梁一直对我沒什么好态度。

  打棺材的人,性格多阴翳,再加上棺术基本上一代传一代,老秦头怕老梁对我下手,弄清我棺术的来处,就不让我走這條路。

  我思绪间,并沒有接老梁的话茬。

  余秀忽然转過身,又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椛萤略不自然的看我一眼。

  我点点头,示意她跟上。

  远离了老梁的大宅,脑子裡莫名的,還是有三口黑漆漆的棺材来回晃动。

  就在這时,我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正是邵嗣打過来的电话。

  我接通后,邵嗣便问我去哪儿了,他和陵道人回来了,院子裡边沒人。

  我简单解释了两句,余秀来找我們,把我們带去了棺材匠的住处,瞧见了村长說的三口棺材。

  电话那边稍稍安静,邵嗣才稍沉声道:“显神小友,除了我和陵道长,你最好不要再接触其余人,尤其是本身就古怪的守村人。万一,她将你迁入某件事情,就会对我們造成大麻烦。”

  一時間,我還真不知道怎么接话。

  還好,邵嗣将话题直接翻了篇,问我們什么时候回来,他和陵道人先前已经去棺材山脚下探了一圈儿,只是沒上山。

  只等天黑,就能够行事!

  瞬的,我心跳都加快不少,立马回答,說我們快回来了。

  陵道人又叮嘱几句,让我們不要在這個节骨眼上招惹麻烦。

  然后电话才挂断。

  约莫十来分钟,回到了我家院门口,夕阳更深,天边都是刺目的火烧云。

  余秀就好像知道我家院中有人了一样,隔着老远就停下来,不再靠近。

  我和椛萤便两人回了院子。

  临进院门时回头看了一眼,余秀已经朝着远方走去。

  院中的八個纸扎人如旧。

  堂屋裡,邵嗣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了茶壶,下边儿還支着一個小炉子,茶水咕嘟咕嘟的沸腾着。

  桌子四方都有杯子,他先给自己和陵道人倒上一杯,继而又给我和椛萤倒上。

  我同椛萤进堂屋后,先对陵道人和邵嗣见礼,他们点头回应后,两人才坐下。

  邵嗣和陵道人都沒提先前棺材的事情。

  两人依旧对此事不在意。

  桌中间還有两個食盒,一旁有两個空盒子,显然邵嗣和陵道人都吃過了。

  邵嗣让我們先吃东西,差不多天黑,就出发去棺材山。

  我心跳稍稍加速了一些,问了句:“邵老先生,你们先去看過了,可有什么把握?”

  邵嗣神态成竹在胸一般,道:“把握谈不上多大,至少有五成能找到尸仙。而后要找到令师,就不难了。”

  我心跳的更快,眼中透出了抑制不住的喜色。

  我推断的是,尸仙可能挟制了老秦头的尸魂,才能控制八個纸扎人!

  找到尸仙,怕是就变相的找到老秦头了。

  风卷残云的吃完食盒的饭,椛萤速度就要慢许多,小口小口的,再快的速度,感觉都像是细嚼慢咽。

  一餐饭罢,我們才离开院子,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暮色被夜色逐渐吞并。

  村子裡太安静了,以往路上会有犬吠,经過一些院子,狗叫声更大,可现在却沒有丝毫响动。

  转眼,我們便到了后山。

  方方正正的山形,一头大,一头小,活像是口棺材。

  而棺材山的山脚外沿,树的叶片都是黑绿色的,显得阴气過重。

  远处的山脚下,竟然杵着一個人!

  那人穿着一身粗麻布的长衫,背对着我們。

  瘦长的身影,就像是一道纸片似的。

  我眼神顿时警觉起来,驻步要停下。

  邵嗣却面带笑容,道:“显神小友不必太警惕,前头那位,就是我另一個朋友,他下午到了這村子,我便直接带来了棺材山下,他一直在這裡观察阴气,等天黑我們過来。”

  我這才恍然大悟。

  可冷不丁的,我耳边就萦绕着余秀說的那句话!

  “死人,是死人!是三個死人!”

  本身余秀的话,情绪沒那么大,此刻我耳边响彻的,却带着一丝尖锐感。

  我瞟了一眼椛萤。

  其实她眼神也稍有变化,只是脸色上,有敛妆作为防护,我都看不出来。

  邵嗣领着我們继续往前走去。

  很快就到了山脚下,那人背后。

  那人這才回過头来。

  他生的一副俊俏的好相貌,唇红齿白。

  陵道人和邵嗣少說都五六十岁了,甚至年纪更大。

  而他看上去,至多三十左右。

  有年轻人的朝气,又有一丝中年人的沉稳。

  “呵呵,天才擦黑,邵兄和陵道长就来了。”

  “這两位,就是精通丧葬下九流的罗显神,以及聚血成萤椛家的椛萤?”

  那人一句话和邵嗣,陵道人打過招呼。

  便看向我和椛萤。

  他对我的评价,称呼,我倒是沒觉得有什么。

  可她对椛萤所說……

  聚血成萤!

  瞬间就让我想到当时在孙家,她姐姐化萤,身体溃散成血,又成了一片萤火般的虫子!

  他居然一语就道出了椛家潜藏的命数!?

  椛萤眼眸微微一慌,不過她的脸色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自我介绍一下,鄙人鬼侯何长吏。”

  那人同我和椛萤抱了抱拳。

  我和椛萤立即回礼。

  只不過,我却听不明白,鬼侯是什么意思。

  显然,鬼侯是称呼,何长吏是名字。

  脑海一下子就浮现在椛家时,周家的人喊了一句,他去叫冠候。

  那鼠脸人,应该就是冠候?

  這两者,有什么相通之处?

  当然,我不好多问,只能自己思索。

  何长吏目光却一直落在椛萤身上,他若有所思,笑了笑又道:“相传椛家血脉特殊,家主血脉每一代的女子,都是倾城倾国之姿色,看来椛萤姑娘,并非椛家大小姐?”

  我心头微微一沉。

  就连陵道人,眼神都多了一丝不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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