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无碍
领头稍稍摊开双手,虽說语态轻松惬意,但气势却很足,更毋庸置疑。
其余人說這话,我不信。
可领头,值得我相信!
“多谢领头。”稍稍抱拳,我发自肺腑的感激。
“的确,我需要你们帮一個大忙,這对我来說很重要。”我继而又道。
杨管事和领头的神色都慎重许多,我则径直走到门前,开了锁。
有一小段時間沒进椛萤家裡了,此间无人打扫,四处都布满了灰尘。
杨管事稍稍掸了掸手袖,咳嗽了两声。
四处是灰尘,不好坐,便沒有坐下了。
我沒有藏着掖着,开门见山道:“先前,杀了鬼龛的人,消息被透露出去了。鬼龛追杀我,我只能先走,避避风头。”
杨管事瞳孔微缩,领头却并沒有觉得意外,点了点头。
“隍司的人,虽說劣根性很强,我出事,他们人人都想取而代之,但原则性的問題,是不会犯的,若是动摇之人,早就直接入了鬼龛,沒有动摇的,就不会动摇。”
“可以用小人来比喻隍司的九流,真小人,往往比伪君子好分辨。”
“鬼龛那裡能知道你杀人的事情,過于耐人寻味。”
“不過,也昭然若揭。”领头這一番话极为平稳。
他一個字沒有点是谁。
可他都快把孙卓两個字,写在脸上了!
“這……”杨管事欲言又止了半晌,才慎重道:“显神侄儿你留在隍司,鬼龛也不敢做什么,如果如同老大說的一样,消息是监管道场渗透出去的,那這事情就大发了!比监守自盗還恐怖。我們隍司管不了,不敢管,城隍庙恐怕都不能插手……”
“這件事情……”
愈說,杨管事神态愈不安。
“好了鬼羊,你想不清,便不要去想,监管道场不可能一整個出問題的。”领头打断了杨管事的话,又看向我說道。
“我只是提醒显神,要注意而已。顺便洗清我們隍司的怀疑。”
我点点头,直言說了,我沒有怀疑過隍司,领头的想法和我不谋而合。
杨管事脸上的不安,变成了满腹疑窦。
我心头又稍稍松缓了一些,和聪明人打交道,好处太多了。
思绪也差不多理顺了,我道明了自己想做的事情。
首先,是我要进祁家村,去挖开一口先生的坟。
我希望隍司能给我提供相应的帮助,要对付饿死鬼,以及其余可能出现的鬼祟,甚至還有媪。
领头瞳孔一缩,眼中都透着骇然。
“祁家村……先生的坟?”
杨管事同样满脸惊色,用力揉了揉自己耳朵,就像是认为自己听错了一样。
“我不好說我到底遇到了什么,不過,祁家村的先生坟,我是必须要挖开的。”
“還有,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想要试试扳倒孙卓。”
“监管道场并非铁板一块,领头你看出来了很多东西,我還是不能說太多。”
“孙卓是候选,他必然会成为新的监管头子。”
“有這样一個伪君子坐镇监管道场,恐怕這靳阳就要黑白不分,伦常颠倒。隍司的处境,也会举步维艰了。”
我语态很平静,字句沒有太多的情绪,视线却一直留在领头的脸上。
他脸上的骇然逐渐消退。
重重吐了口浊气,领头又摇了摇头,一脸的慎重。
“先前看出你和孙卓之间的间隙,我当时言语诱导你,也是想要乱一乱监管道场。”
“沒想到,显神侄儿当时看穿了,沒有答应,此刻所言,的确让我惊诧。”
“只不過,我得提醒你,你我推断孙卓是那個伪君子,有什么证据嗎?”
“一方之言,是片面之词,就算你我二人同时去說,监管道场也会认为我們是一伙儿的,就连城隍庙也不可能信任我們。”
顿了顿,领头又道:“此事,不能因为心火难平,就去冲动,要从长计议。我看,祁家村可以先去,先生坟,可以先挖。监管道场的事情,靠后吧。”
我又一次沉默。
证据,的确拿不出来。
不過,有很多时候,很多事情,发生的恰到好处,那就不需要证据了。
证据,不就是要人相信嗎?
“去祁家村前,我還要請一個人,劳烦领头先行准备,我暂且离开。”
我顺着领头的话语說道。
领头蹙眉,眼中疑惑。
显然,他猜不到我想要請什么人了。
不過,他倒也沒多问這個,而是道:“媪是一种极难对付的鬼物,不過,我知晓一個偏门手段,柏树心可杀媪,我需要命人去准备。”
“此外,显神侄儿,我還得提点你一句,既然晓得被鬼龛盯上了,尽量不要招摇過市,因为你不知道什么地方会遇到他们的人,你肯定是上了他们的追杀名单的,他们的人都会晓得你长相。”
领头這一番话很长,很诚恳。
我微微吐了口浊气,笑了笑回答:“暂且无碍。”
可我心头却极冷。
退一万步而言,其实椛萤和唐全留在我家,都是好端端的。
如果不是鬼龛追杀我,我就不会回村,不会沾染后山的事情,更不会通過椛家去打听老龚那番话。
万事都有一個由头,骨牌也需要人来推倒。
鬼龛推了我一把,引起了這一连串的反应。
如果,如果他们真要将我逼到绝路上。
我别无選擇,也只能让他们付出相应的代价了!
我思绪只在转念之间。
“无碍嗎?”领头喃喃了一句,他看我的眼神愈发深邃了一些。
随后,领头脸上浮现了笑容。
“显神,這名字,就很特殊,大显神威。”
“杀鬼龛的人,夺了孙卓的威风。”
“鬼龛追杀,你還是能平安离开,如今你又光明正大的回来,必然是有我們不知晓的本事的。”
“好!显神侄儿无碍,我更是无碍,你放心去准备,隍司不会拖后腿。”
领头重重拍了拍我肩头,他脸上的笑容极其爽朗。
我不知道怎么說此刻的情绪。
毕竟那么多年来,我长期接触的就只是老秦头。
椛萤慢慢渗透了我的情绪,以心换心。
我喜歡她。
领头也认同我,基本上,還算是无條件认同!
我便更觉得感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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