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心跳
這无疑又让我心头微沉。
“嗯?”女道士显然沒明白孙卓的意思。
“此地,并非寻常山峦,也非寻常凶狱,而是一处尸地!确切来說,叫做尸山肉林!”孙卓字字珠玑,神态透出一股自信,表露着自己见多识广。
“我先前让显神表弟和张栩离开祁家村,独自进入這裡,便发现了此地的诡谲。這整座山,其实都是尸体!”
“必然是多年前,凶尸进入此地穴眼核心,用阴阳先生的话来說,便是融入了此间生气中,同生气一起滋长,慢慢蚕食了山头。”
“那些毛发难以对付,是因为這尸山太凶,我又找不到核心地,在那核心位置,必然有這尸山的魂魄。”
“甚至我揣测,那魂魄平时是被压制的,祁家村的报应鬼,不但作为限制祁家村的存在,還能监视尸山的魂魄。”
“如今报应鬼一直沒出现,十有八九,是因为這尸山复苏,去限制尸山魂魄了。”
“丝焉师姐你先前說挖心破尸,和我所說的有异曲同工之妙,只要我們真镇压了尸山的魂,韩长老一样能平安无恙!”
话语至此,孙卓眼中的自信更多,更为得意。
女道士点点头,喃喃道:“原来如此。孙师弟的确博学。”
“呵呵,师姐谬赞,你不也看出此间問題?师弟只是多說几句,献丑了。”
孙卓稍稍抱拳,神态和煦,笑容更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我看着却眼皮微跳,只觉得作呕。
他這副表现,是对這女道士有念头?
“我并沒有看出這裡有什么不对劲,反倒是不懂什么是尸山肉林,引发了变故。”女道士看孙卓的眼神,却丝毫沒有变得敬佩,语气還是很淡。
孙卓明显身体一僵。
他目光不经意的看了我一眼。
“呕……”
老龚是真的吐了一大口发灰的唾液。
孙卓稍稍皱眉,淡淡道:“显神,還是叮嘱你一句,少和鬼打交道,免得误入歧途。”
结果老龚呕的更厉害了。
孙卓的眉头皱得更紧,露出一丝厌恶。
女道士神态变得不自然,问我:“他沒事吧?”
随即,孙卓瞳孔微微一缩。
就像是诧异,女道士会关心老龚一样。
“嘶……”
老龚一下子止住了干呕,他脸上挤出笑容,褶子都叠一起了。
“沒……沒事,得给小娘子找出心。”
“嘿嘿……”
老龚這语态,笑容,都太過猥琐了。
女道士的脸色僵住。
老龚却稍稍仰头,他似是深吸了几口气似的,猛地跃起,又重重落在地上。
我先前的尴尬,瞬间变成了惊疑。
不過,我已经来不及阻止了,老龚一口咬在地面,轻而易举撕下来一块尸肉,用力的咀嚼起来。
孙卓的眼睛微眯起来,变得一言不发。
女道士多看了老龚两眼,這才到了韩趋面前,似是要破开韩趋胸前的符。
只不過,她黛眉紧蹙。
伸出手指,触碰到了韩趋胸口的伤痕,又随即收回。
“有些麻烦,孙卓师弟你来看看。”女道士喊了孙卓一句。
“好。”
孙卓点点头,走向韩趋。
我脸色再次一变,径直上前,就想挡在孙卓面前。
只不過,他速度更快,已经临近韩趋身边。
“這张符深入韩师弟尸骸,其作用是镇魂,若是贸然拔符,可能会拔出韩师弟魂魄,那样一来,魂魄留存在符纸内,相当于被镇压,符毁,那魂魄就处于溃散的状态,无法复原。”
“怕是必须要下符者来解符,我暂时沒有這個能力。”孙卓语速极快。
可于我来說,我更清楚,就算孙卓会,他都不会做。
甚至有可能,他更想毁掉韩趋。
“下符之人……”女道士看了一眼山坡上方。
那裡的雾气依旧厚重,不知晓裡边儿情况如何了。
“那人一时半会儿,应该无法脱困。”
“這是一只阳神鬼,先破掉這裡,救出来韩师伯,或许我們联手,会有办法。”
“希望你的后手,能缠住他。”
女道士三句话,指了不同的三個人。
九长老,老龚,以及我……
老龚在他们面前用出了這种能力。
领头都能看出来蹊跷。
更何况两個本身就有阳神命的道士?
我现在已经麻木了。
和孙卓暗裡交锋,我一直落入下风,多暴露一個老龚,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女道士对什么都淡漠,应该不会做什么。
至于余秀,九长老已经和她对上,孙卓到时候也会知晓的。
思绪间,我并沒有回答女道士话,而是低头看着老龚。
老龚咀嚼完了尸肉,吞咽下去。
他脑袋下边儿脖子都很短,也不知道东西到底吃去了哪裡。
总归,老龚眼珠子提溜转动起来。
他忽的咕噜转动,朝着山坡更底部滚去。
我們只是临近底部,实则還有一段距离。
“孙卓师弟,你背上韩师弟。”女道士忽然說道,随后紧跟着老龚。
“好。”
孙卓就要背上韩趋。
“還是我来吧。”這一次,我反应速度快過孙卓,直接绕過他,抓住了韩趋肩头,将他直接背在背上。
因为女道士追上老龚,并沒有瞧见我們這裡了。
孙卓看我的表情,便似笑非笑。
随后,他又摇摇头。
我沒吭声,沒多看他,朝着女道士追去。
三两下,孙卓就超過我,跟到女道士身旁。
不多时,我們到了山坡底部。
這裡有一片混乱的木板。
仔细看去,实际上是乱七八糟的棺材片。
一股淡淡的恶臭味从這裡传来。
有脏腑腐烂的尸臭,又有粘稠的尸油。
隔远了看這裡,模糊一片,并不能清晰瞧见這些东西。
近处看,却给人极为压抑的感觉,像是迈步进去,就会陷入烂泥一般的碎肉中。
老龚弹跳起来,落到夜壶上,他舔了舔嘴巴,幽幽說了句:“正中间,心跳着呢。”
我們的注意力,顿时朝着這片棺材片的正中心看去。
入目所视的,并沒有瞧见心,而是一口棺材。
一口四四方方,黑的像是墨一般的棺材。
棺材上边儿,青色的雾气流淌着,丝丝缕缕的将棺材包裹住。
先前沒看见它,還沒感觉。
瞧见了之后,便听到了,咚!咚!咚!闷响的心跳!
那擂鼓一般的心动,让我一声闷哼,好像血流都紊乱了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