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入虎穴
可她和老龚的态度,不禁让我多了两分判断。
黄叔是不想管這裡的事情是真,可他也怕孙卓是鬼龛的人?
毕竟這样一来,监管道场必然大乱。
靳阳的实力失去平衡,鬼龛恐怕就会一家独大?
先前,一個张轨都敢纵火城隍庙,借机吃投胎鬼。
当鬼龛无人制衡后,他们還会做出什么人神共愤的事儿?
我心绪略复杂,還是因为心眼……
丢了心眼,才看不清人神尸鬼。
否则的话,我的判断力,应该会更敏锐一些的。
時間,一点点的過去。
我沒有什么困倦感,只是坐在城隍庙内闭目养神。
同时,還在思索先前司夜所說接应的事儿。
他化成了张轨的模样。
是要潜入鬼龛内部?
或许,吞吃的不简单是魂魄模样。
就和瘟癀鬼一样,将一切都消化了。
当时对付魏有明,场间所有人都被杀,并沒有活口留下。
那张轨的死活,就不一定。
应该不会露馅儿。
可我,对于鬼龛来說,就是实打实的有問題的人。
司夜要怎么将我弄进鬼龛中?
其实,面对九长老,我沒多大本事。
還是因为余秀,能和他面对面拼斗!
若不是因此,司夜大抵都不会来带上我。
睁眼,再吐了口浊气,我看向椛祈。
“明天行动,你就不能跟着了,是真的危险。”
“你可以留在城隍庙,也可以去找黄叔,至于之后的事情,我答应過你,便不会食言。”
话,我沒有說得太透彻。
“哦……晓得了姐夫。”
這一次,椛祈也沒有胡闹任性。
時間過得很快,一眨眼便天亮了。
椛祈并沒有留在城隍庙,自顾自的离开。
日上梢头的时候,城隍庙开始来人上香,我就退到了边角处等着。
黄叔出来過一次,给我端了一些贡果吃,然后他又回了神像后边儿。
临近正午,城隍庙沒有普通香客,却来了一人。
脸颊削瘦,模样陌生的人。
多看他一眼,我就认出来。
他是张轨!
不,是司夜化形的张轨!
他现在不是魂体了,应该是司夜用了张轨借尸還魂的能力。
而白天的司夜,也不是司夜,应该是日巡!
“张轨”瞥了我一眼,快速上前,三两下就将我死死绑束起来。
我并沒有挣扎。
期间,“张轨”沒什么语气的說了句:“司夜被诛,城隍空虚,我蛰伏在城隍庙伺机吞鬼养魂,你带着创伤找城隍庙求援,被我扣下,城隍庙黄叔不知所踪。”
我瞳仁微微一缩。
就這么一两句话,他就将逻辑捋顺的差不多了。
“她,怎么处理?你无法收下嗎?”
“张轨”又看向余秀。
沉默片刻,我摇摇头。
不光是司夜也好,還是日巡也罢,他是怎么看待余秀的?
能說出无法收下的话,還是看出了余秀不是人?
只是,先前余秀是怎么出现的,我還是不能理解。
一時間,气氛凝滞了。
“张轨”沒有吭声,我也不知道怎么接话茬。
余秀就是個漏洞。
带着余秀不行。
凭借张轨真实的实力,他再怎么偷袭,都不可能抓住余秀的。
不带着余秀的话,就沒必要带着我去找九长老了。
司夜肯定沒有足够的把握,才会拉上我。
“余秀和我同行,我会跟上你们的。”這时,黄叔才从神像后边儿出来。
“张轨”点点头。
他推搡我,要往城隍庙外走去。
“危险。”余秀语态空空,忽然說了一句。
她迈步,便要跟上我。
“沒事,你跟着黄叔。”我深深看着余秀,沉声回答。
余秀還是眼神空洞,依旧走到了我身前。
她稍稍歪头看着我,本身空洞的眼神,好似多了一丝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有事,喊秀秀。”余秀伸手,点在我胸口。
空洞的语气,也像是带上一两分情绪,還有些娟秀感。
我形容不上来。
她這话锋,和老龚是有那么一两分接近。
只不過,其给人的观感,却完全不一样。
“张轨”多看了余秀一眼。
黄叔看她的眼神,同样若有所思。
看他们的样子,就像是对余秀有什么发现似的。
其实我很想问,他们能不能看出,余秀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却不能在现在问。
因此,我只能对余秀点点头,說好。
当然,我還做了一件事儿,就是将老龚的夜壶,交给余秀,让她挂在腰间。
再跟着张轨离开城隍庙,余秀便沒有跟上我了。
出庙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余秀孤零零的站在那裡,怔怔看着我。
对……就是孤零零。
我心头忽然又泛起一股情绪。
這情绪很莫名其妙,却又极为真实。
就好像,余秀本身什么都沒有,我,让她好像有了什么东西,她才会一直跟着我……
而此时,我走了,又让她变得孤零零一人。
用力晃了晃脑袋,我心跳都落空几分。
走远了,瞧不见余秀了。
抿唇,眯眼,感受着阳光在脸颊上的熨烫。
内心多少有些冰凉。
老秦头到底都做了什么……
余秀,又到底是什么来路?
出城隍庙的過程中,沒有出现任何問題。
等到了郊区路边,一眼就瞧见了一辆车。
车旁边站着数人。
当头一人,是熟面孔瞿韦!
其余几人,稍微陌生一点儿,不過我都打過一两次照面!
顿时便想起来,他们都是张轨的手下。
這一瞬,我恍然大悟。
司夜吃下张轨后,消化了张轨的全部,他是要利用這些手下,让鬼龛的人更信任他?
就是不知道,鬼龛内部,是怎么通报我的?
走至车近前,瞿韦,以及其余鬼龛人,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冷漠,還有一丝丝厌恶。
“呵忒。”
瞿韦一口唾沫,吐在了我脚下。
“好了。”
“张轨”淡淡看了他一眼。
其余几人立即上前,将我推搡上了车。
张轨坐副驾驶,瞿韦则去开车。
明明天空晴朗的万裡无云,而這车裡头,却阴暗逼仄。
车从郊区进了城区,再行驶的方向,我便不清楚了。
這期间,所有人都沒吭声說话。
不知道到底過了多久,瞿韦总算小声說了句:“张哥,這罗显神倒戈,让我們沒抓到那只二十八狱囚,领首震怒,昨儿听說天寿道场的九长老還受伤了,也是因为這罗显神……你抓他,就是立了大功,我們是不是也能换個院子?也能人手一枚膏肓鬼分魂了?”
我心头一凛。
就這么一句话,我就大致判断出来了,鬼龛组织普通人知道的事情深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