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别去他家
看着房梁上交错的横木,我說不出来心裡头那股滋味儿。
老秦头,真的是对我最好的人了。
沒有老秦头,我早就是冰天雪地裡的一具枯骨。
哪有今天,能够和孙卓对抗的本事。
哪儿有除掉孙大海的能力?
图我的命数?我沒有命数,甚至老秦头還因此填了一條過阴命进来,不知道杀了什么人,夺了谁的命。
图我身上的地气?那我小时候,什么都不知道,更好控制……
他给我定下和徐暖的婚约,留下无头女和余秀保护我。
甚至,他在临死关头,還叮嘱我,如果徐家悔婚,就要去隐姓埋名!
徐家是悔婚了。
只是我沒有去隐姓埋名。
如果,我按照老秦头所說的去做了,现在根本不会回到老拐村,不会在任何意义上,和曾经的他有任何交集。
那老秦头,還能图什么呢!?
主观意识上,我一点儿都不想老秦头有問題。
可客观意识上,茅有三确确实实点出来了一些东西。
那颗种子,還是在生根发芽……
让我很想看看老秦头的棺材,看看裡头到底有沒有尸体……
看看老秦头究竟,是死是活!
想得太多,脑袋出现了一丝生疼,我浑浑噩噩的睡了過去。
再等我醒来时,早已日上三竿,又是個阳光明媚的好天气。
吃罢了饭食,我离开院子,径直去找了村长靳钊。
五十来岁的年纪,脸上的褶子和橘子皮一般,地中海的秃瓢脑袋。
他比先前更显得老态一些,黑眼圈很大,脸显得很浮肿,就像是很长時間都沒休息好似的。
瞧见了我,靳钊顿时一阵激动,伸手握着我的手,颤声道:“显神大侄,嗐,啥时候回来的,咋不来說一声啊。”
我微吐了口浊气,解释說回来两天了。
靳钊愣了一下,才道:“都两天了,我這几天,烦心着呢,都沒注意到。”
的确,如果换成以往,我回来,村裡动静不小,他作为村长,肯定第一時間就听到消息了。
不過,我并沒有问靳钊烦心事是什么,而是开门见山,问了刘寡妇的坟在哪儿?
虽說昨天不顺利,但我不可能放過老头這么大的隐患。
他被茅有三的撞铃打伤,這刚好就是机会!
至于昨天那個死男人,他倒是不足为惧。
“這……刘寡妇。”靳钊点点头,又叹了口气:“老秦头那档子关系,你想去祭拜祭拜,正常的。不過,刘寡妇的坟沒了。”
“坟沒了?”我脸色微微一变。
靳钊才打开话匣子,解释了始末。
原来,我走那天,村裡刚好有人发现刘寡妇的尸体,就一起出了笔钱,打算安葬了她。
结果還沒等找好墓的位置,尸体安置在祠堂停棺的时候,总能听见祠堂裡有咿咿呀呀的唱腔,分明是刘寡妇在鬼唱戏。
這可倒好,吓得全村人都惶惶不安,我人又不在,他们就只能去請打棺材的老梁,過来看看情况。
老梁說,刘寡妇這是遭老鬼缠身,人都缠沒了,老鬼东西還盯着她不放,就算是把尸体埋了,她一样晚上会出来唱戏,一样会有個老鬼东西来听戏。
因此,老梁就把棺材带走了,不知道安置去了什么地方。
总之,打那天起,村裡就沒听到刘寡妇鬼唱戏了。
至于老梁說的那個老鬼东西,一直沒出来過,大抵也被老梁收拾了。
听完這一切,我脊梁骨都直冒冷汗。
村西头,打棺材的老梁……
他不是已经上了后山嗎?
八仙抬着他打造的三口棺材,上了尸仙闹得正凶的后山!
我心头的凉意,无以复加。
自己可能想错了一個点,认为老梁上山,就必死无疑,下不来了。
事实上,八仙有問題。
老梁打的棺材有問題。
八仙针对我,三口棺材,针对的是陵道人,邵嗣,何长吏。
至于当时村裡的狗都被药死了,刘寡妇唱戏。
這几件怪事,我那会儿将其混淆起来,其实前两者是尸仙用来对付我的,后者则是老头所为。
既然老梁是尸仙用来对付我的手段,又怎么可能他送棺材的时候,将他杀了或者留下?
想清楚這些,额头上還是冒了些许汗珠。
去找老梁,是有风险的……
可不去找老梁,就无法找到刘寡妇的尸身,就沒办法对付老头……
“显神大侄?”靳钊稍稍碰了一下我手拐子,小心试探的說:“你莫生气,村裡头沒人呐,只能找老梁帮忙了,嗐,我也是不得已。”
我才堪堪回過神来。
是村长误会了。
他還以为,我是觉得村裡找了老梁办事儿,我小心眼子。
“這倒是沒事,只要有人能处理干净村子的事儿,就无碍,我只是觉得有些难办,你也晓得,老梁不怎么待见我和老秦头,刘寡妇应该是被他镇住了,我想去祭拜,他未必同意。”
“靳叔,你去问问?”我语气稍沉。
靳钊這才恍然大悟。
“好說,好說啊!显神大侄你早說不就得了!我這就去问!哦对了,我不說你问,就說刘寡妇来了远房亲戚。”靳钊脸上堆满笑容。
再然后,沒别的事情,靳钊就让我在他家裡等着,他匆匆离开了院子。
我在院内晒着太阳,来回踱步。
可左等右等,村长都不回来。
他老婆做好了饭,给他打了好几個电话,都沒人接。
我心头便顿生了不安。
他老婆喊我先吃点儿东西,可能人過会儿就回来了。
我摇摇头,要往院外走去。
结果刚到门口,就瞧见门侧站着一人,不正是靳钊嗎?
他双手缩在一块儿,手抓着两個膀子,就像是冷似的,不停打颤。
心头那股子不安压了下去,我皱了皱眉,低声道:“靳叔,你咋不进屋呢?”
“嗐……”靳钊满脸苦味儿,叹了口气。
“进,进,這不就要进嗎?”
“刘寡妇沒了……烧了……别去老梁家,嗐……老梁不待见你呢,都猜到我是帮你问的了。”
语罢,靳钊低着头,匆匆进了院子。
他并沒有停在堂屋,低垂着脑袋钻进了某個房间裡。
他老婆又過去笃笃笃的敲门,靳钊却怎么都不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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