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地头蛇,也要蜷起尾巴
一股难闻的血腥味冒出!
黑红色的陶瓷碎片中,是一滩粘稠的血。
不光有狗血的味道,還有一股子鱼腥味。
黑狗血化煞辟邪,作为小龙血的鲤鱼血,更有破除阴气的作用……
魂魄在這裡头装上一段時間,想要保持神志都不可能了。
真让老梁用這种方式把葫芦放棺材裡埋了,再加上一些布置,老秦头還真要永世不得超生!
先前被吸进来的灰气,四溢飘散。
不過,很快在半空中凝结成了一团。
我抑制不住急促的呼吸,盯着灰气,双手微抖,本能的握紧成拳。
心绪,从先前的紧张,焦虑中镇定下来。
我又快速摸出一张阴山竹,折叠出了一個纸人。
紧跟着,又用敛妆手段,快速给纸人上妆!
很快,妆容成型,這纸扎人透着一股子栩栩如生的感觉,眉眼之间,和老秦头格外相似。
“老头子……进……进来!”我强忍着心头紧张,小心翼翼地喊道。
灰气,彻底聚拢了。
可不但沒钻进纸人,甚至猛地朝着斜上方一窜!
在落入院外的瞬间,灰气凝聚成了鬼影。
我只能瞧见黑漆漆的寿衣一闪而過!
“老头子!”
我一声大喊,快速跑至院门口,钻出那狭小的门,跑到先前老秦头消失的方位。
只有一片阴沉沉的树林子,半個鬼影子都瞧不见……
呆呆的站在原地,内心的情绪,却在不住的翻滚着。
老秦头,为什么不见我!?
他的魂魄出现了,就代表,茅有三所說的一切,都是子虚乌有!
就是茅有三落卦了,算错了!
可为什么,老秦头要躲着我?
的确,尸仙可能拘束了他的尸体,他魂魄也无恙啊!
找到我,就算有什么事情,我們都能够解决啊!
他为什么,還是那么冷漠,甚至和我一句话都不說?!
双手死死的握紧成拳,我站了许久许久,却還是想不出個所以然来。
除此之外,我還有种落空感……
茅有三落卦了。
老秦头鬼魂出现了,就代表……他真的死了……
死了的老秦头……
死了……
心,闷堵的厉害,我捂着胸口。
半晌,才艰难的回過神来。
脸上露出自嘲笑容,制住了那股子想哭的冲动。
老秦头教過我,男儿流血不流泪。
我可以哀伤。
可這哀伤的泪水,早就在他死的那天流干。
我不知道为什么老秦头魂魄不见我。
或许吧,我沒有阳神命,就是缘由。
学不了他的算命术,就算是缘分已尽……
我能做的,就是在這之前,先将他的尸体挪到一個安安静静的位置,让他入土为安。
转過身,再度回到老梁的家门前头。
院内空荡且安静,沒有什么遗漏的地方,沒有哪儿有什么問題。
我慢吞吞的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夜,愈来愈深,愈来愈黑。
就這么阴差阳错的,村裡明面上的危险,化解了。
還剩下吕阚,余秀那未婚夫,在暗处虎视眈眈。
于我来說,黑驴蹄子都能打跑的鬼,不足为惧。
他只要敢来,這一次沒有客观外力,我就敢让他走不了。
等回到了院内,我半点儿困意都沒有,坐在堂屋中。
摸出来了一样东西。
从孙大海那裡得来的册子。
翻到了寄命十二宫那一页,我低头,静静的看着。
想要从孙卓身上拿回命数的念头,前所未有的浓郁。
我看了足足一夜,当鸡鸣破晓时,才扭了扭生硬的脖子。
轻微的咯吱声在耳边响起,脑袋浑浑噩噩,意识发沉。
這寄命十二宫,很复杂。
却又很简单。
其复杂的程度,让人看不懂裡头的意思。
它的简单,又是每一個步骤都给罗列了出来。
但凡是個人,但凡有点儿理解能力,就能够将命数从一個人的身上,挪到另一個人身上!
只不過,過程会让受术者极其痛苦。
我冷不丁又想到。
被老秦头夺走過阴命的那個人,是否一样痛苦呢?
我在找孙卓报仇。
暗中有沒有這样一個人,时时刻刻盯着,想要拿回他自己的命?
呼吸变得更急促,這种感觉,让我很不舒服,觉得哪儿哪儿都有视线……
也只是顷刻间,那感觉又被压了下来。
我被夺命,是地气瘟癀让我活了下来。
那個被老秦头夺命的人,恐怕早就成了枯骨了。
收起册子,我脚步蹒跚的走向房间,一头栽倒在床上,沉沉的睡了過去。
因为是白天,因为能感受到身上的熨烫,我睡得就很死很死。
不知道睡了多久,当我醒来,還沒睁眼的时候,就察觉到不对劲……
身边好像有注视感。
院裡头亦然有嘈杂的声音,是有人在聊天对话。
猛地睁开眼睛,手早就捏住了两枚剃头刀。
可沒想到,坐在床边的不是别人,正是椛祈!
此刻的椛祈,化了妆,健康的小麦皮肤,稍稍白了一点点,眼睑细长,卧蚕有着亮晶晶的碎片。
一身黑色劲装,将她娇小玲珑的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
她双手捏着未完成的竹编,正在不停的编织着。
“姐夫,醒啦!”椛祈惊喜的停下手中动作。
瞬间,外边儿嘈杂的声音就消失不见了。
给人的感觉,是来人都安静下来,在偷听什么。
我稍稍吐了口浊气,扶了扶额头。“怎么找到這裡的?”
“问咯。”椛祈眼眸明亮,道:“本小姐出马,愿意带路的村民都一大堆。”我稍稍一怔。
椛祈所言倒是不错。
无论任何年纪,男人女人,总是拒绝不了好看的小姑娘。
我点醒了椛祈后,她不再像是之前那样,什么都怯懦小心的问我一句,反而有了主心骨。
“姐夫你好疲倦,我听村民說,昨天村长死了,村裡不安生?”
“你身上血腥味還很重……”
椛祈瞅着我嘴角,嘟了嘟嘴,眼眸中露出一丝不满意。
“要是你出点儿什么事儿,我可怎么和姐姐交代?”
我:“……”
“出去吧,我换件衣服,這血沒事儿,村裡先前有麻烦,现在沒什么麻烦,都解决了。”我翻身下了床。
“哦……”椛祈耸了耸肩,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我沒听清。
蹙眉再看椛祈,我问:“你說什么?”
“沒有啊?”椛祈甜甜一笑,拿着沒编完的竹编出了房间。
站了几秒钟,我才从衣柜裡拿出先前沒有全部带走的衣服。
换上后,又将家伙事儿装好。
因为九流术的缘由,我以前除了正常去上学的衣服,是稀松普通的。
其余的衣服,都多内包。
推门而出。
一扫院内,五個人零零散散站着,堂屋门是打开的,椛祈坐在桌子旁编竹编,其余位置,還坐着几人。
我粗略一点,椛祈带来的人手,還真不算少,一共九個。
当时椛祈說,四個周家冠候。
现在看来,四個,应该就是他们的朋友?
就是不晓得,是什么行当了。
下九流,還是旁门左道。
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除了椛祈。
我面不改色,走向水井的位置,打了水洗漱,尤为洗干净了嘴巴裡的血。
地气对我的保护毋庸置疑,我舌头上的伤口不大。
等我抬起头来时,才发现,四個人围着我,先前院中站着的五個人,還是如旧。
堂屋裡头,只剩下椛祈一人,她還是编织竹编,轻轻哼着曲儿,像是很悠闲。
我若有所思,四扫一眼周围。
那四人年纪都约莫三十岁上下,我发现周家人有一個特征,尖头尖脑的,像是顶着個鼠脑袋。
身材不算矮小,可這模样就不敢恭维了。
微微吐了口气,我大抵想到了這群人围住我的缘由。
椛祈是打着利用人的身份。
可周家人,真就那么蠢笨?
看似被利用,实则,人到了這裡,才想反客为主。
“罗显神。”其中一個周家人幽幽开口:“在周彦口中,听了你名字好几次,大冠候那裡,也提過你,是长得油头粉面。”
“周彦?”我若有所思,說了句:“就是那個鼠脸人,对吧?”
“你!”那周家人顿时怒目相视。
其余人同样气势汹汹,有人骂道:“你說什么呢!?”我面不改色。
堂屋内,却听到椛祈噗嗤一笑。
最先前說话那周家人,脸色愈发阴霾,死死盯着我。
“周彦,是我哥,就凭你一個低三下四的九流人,连個家族都沒有,想要染指椛祈,是不可能的!”
“椛祈跟你走,還出了事,你简直丢人现眼。”
“现在开始,你就听我周亢的话了,平安无事将椛萤救出来,你那点事情,一笔勾销。”
“否则……”
“否则怎样?”我微眯着眼,和他对视。
椛祈的态度,我大抵是明白了。
她一样晓得,周家人来了会反客为主。
可反客为主,是要看实力的。
周家手段是怪异了点儿,不過,他们的身手,也就很普通。
這种距离,饶是他们九個人,我也觉得沒什么压力。
“否则怎样?”
“杀了你,让你做只荻鼠,信不信?”那周彦舔了舔嘴角,眸子中闪過狞恶和兴奋。
我眉头再微微一皱,却若有所思。
“說吧,椛萤被困在什么地方了,一五一十說秦楚。”
“這裡来的人,都比你手段高,都是你前辈,就算你是地头蛇,也把尾巴蜷起来。”周彦更显得倨傲,颐指气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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