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老无所养
“你!”施瑜眼中犹有怒气。
杨管事反应速度更快,伸手就按住施瑜肩膀。
我做了個請的动作,是送客。
而后,我又喊杨管事,将他钱包给我一用。
杨管事什么都沒多问,把卡都取走后,才将仅剩下钱的钱包递给我。
而后,便拉着施瑜,朝着电梯方向走去。
我目睹着他们进电梯,离开,才关门走過去,按了下行按钮。
椛萤暴露在外的命数,就是危险,沒在我身旁,再离了冥坊,肯定不安全。
施家,我信不過。
很快,电梯到了一楼,我出去后,在路边拦了一辆车,便說了施瑜给我的地址。
当我抵达葥江大街时,天色更暗。
不過這裡有條小吃街,倒是人声鼎沸,灯火通明。
看门牌号,找确切位置。
不過,当我找到地方的时候,发现這裡是夹在两栋小楼中间的一個平房。
瓦顶残破不堪,正面的墙开裂了不少,一道木门中间缝隙很大,表面脏兮兮的,满是污垢。
门外沒锁,从缝隙能瞧见裡边儿上了门阀,微弱的光线从内传出。
外边儿的夜市热热闹闹,這裡却冷冷清清,就像是垂死之地……
上前,我咚咚敲了敲门。
一個疲惫苍老的话音传出:“找谁?”
“找你。”我语气平静。
一時間,屋内变得安静。
对于普通人,其实可以用更缓和的方式。
只不過,对于這人,我觉得缓和,恐怕也沒有办法将事情說的太清楚明白,反倒是麻烦。
我只需要找到他,确定从他身上拿下来某种东西即可。
其余的事情,我自有安排。
吱呀的声响中,屋门开了。
一個瘦高瘦高的老头,身体似是竹竿一般,随时会倒下。
他怔怔看着我,眼中都是不解。
“你是谁?”他问。
我沒有回答,只是眯眼看着他。
他的模样,和黑白照片上已经完全不同了,只能隐约看出来一两分相似。
不過,可能是因为他老了,倒是更像是那老妇。
我从兜裡摸索一会儿,拿出来了杨管事的钱包。
其实,我身上零零散散還是有些钱,数目不多而已。
将钱包递给老头。
老头愣住,呆呆的看着包裡的钱,接着,他用力摇摇头,說:“小伙子,你這是干啥?给我钱?不能,這不能,我不要!”
他立即将钱包要塞回我手裡。
我却手指一下点在他眉心位置,指甲用力一划。
另一手摸出一张阴山竹的纸,快速在老头的眉心一蹭。
他吃痛的哎哟一声,捂住了额头。
我收回纸,匆匆往街道上走去。
三步并做两步,我到了街旁一棵树后站着,回头再看那老头。
他才颤巍巍站起来,茫然的左右四看,紧紧攥着手裡头钱包,颇有种老泪纵横的感觉。
我轻吁一口气,正准备要走,脚步又顿住,眉头微皱。
恰好有几個人从远处走来,走向老人残破的木门,這几人面色都格外不善。
本身我不打算多管闲事,阴山竹纸沾了他的眉心血,再做出来纸人,只要遇到那老妪,她定然就知道,我找到她儿子了。
借此,我就可以将她收进纸人中。
不需要我将這老人带去祁家村,将老妇带出来,一样能让他们母子团聚。
只是,先前施瑜說過,老人时日无多,我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判断的,但人年纪大了,要是出点儿什么事情,的确容易死。
因此我沒走。
那几人停到了老人屋门前,老人速度很快,收起来了钱包。
不過,似還是被人瞧见了。
“爸,不是身上沒钱了么?那么大一钱包,我看你日子,比我們還好過吧。”阴阳怪气的话音,从其中一人口中传出。
他们年纪不一,說话那人五十来岁,其余两人,一人四十多岁,一人至多四十出头。
“不……不是。”老人一时结巴起来,不知道怎么开口一样。
“什么不是啊,我都看见了。”四十岁出头那人,冷笑了一声說:“藏了那么大一笔私房钱,還說沒人管你,還要告我們。我們日子哪有你好過?本来今天我們三個是過来,想和你商量商量,每家人每個月出多少钱给你养老,你有钱却不說,非要逼得我們日子過不成!”
那人声音变大,骂道:“你怎么不早点死了!早点死,這间房子你也不用占着,尽耽误事儿。”
老头脸色再一变,又想解释什么。
最后那四十多岁的男人瓮声开口,說:“爸,本来我也以为,你把房子分给我們三個了,是什么都拿出来了,我們也不是不管你,就是兄弟几個要好好商量商量,不能让谁占便宜,谁吃亏,对不对?”
“您老倒是好,街道办裡去哭,還去法院门口闹,闹得我們家宅不宁的,都說虎毒不食子,你這把年纪了,怎么就老想着害儿子,给人添麻烦呢?”
“就說你非要住在我們家裡头,到时候你两腿一蹬,死了,家裡都成凶宅!”
“到时候就算你死在這老房子,老房子還不好卖呢。”
“你既然藏那么多私房钱,就干脆租個房子住,我們每天轮换给你送饭,你就给個生活费,你看怎么样?给子女落個干净,也别让人說什么口舌。”
最后一人话音落罢,老头身体一颤,差点儿沒栽倒在地上。
我差不多就听明白由头了。
這老人将自己家产分给了儿子们,结果落了個无人养老的下场。
对比不可谓不鲜明。
祁家村中他老母苦苦相盼,此地他活着沒死,都让人看着生厌。
這时,最开始說话那人,又一次道。
“這样吧,爸,這间老屋子你過给我,就不关他们的事情了,我让林芬来照顾你,管你一日三餐,把你伺候的妥妥当当。”
這话显然激怒了另外两人,都纷纷质问他什么意思?說得像是谁照顾不了爸一样?!就他有老婆能照顾人?還不就是想多要房子嗎?他凭什么想独吞,凭他脸大?!
前一刻三人還对老人阴阳怪气,這一刻他们却撕破了脸,相互破口大骂,不停的揭短。一個個面红脖子粗,好像再刺激刺激,就要大打出手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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