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取心!
匕首用力往下刺,皮肉坚韧无比,根本就刺不穿,手還差点儿打滑,险些伤到虎口。
心头微沉,我收起匕首,再摸出来一样物事,是一把红锈斑驳的剪刀。
上一次,就是這把剪刀救了丝焉。
红锈来自于小龙血,只是剪刀上的锈迹不多了。
它能剪碎毛发,不一定能扎破這裡的皮肉。
我屏住了气息,尝试着用剪刀扎下。
轻微的声响,是刀穿破了肉皮。
我心跳加快,隐隐约约又有刺痛袭来,倒不是此地对我做了什么,還是因为先前的伤患,心跳快了后导致疼痛。
再屏住呼吸,我开始用剪刀,剪破這裡的尸皮。
咔嚓咔嚓的声响,代表着皮有韧性,脆劲儿。
很快,我就剪开了半米左右的伤口。
竖起来我又剪了一道,形成了一個十字伤。
這尸地心窝颤动得更厉害了,像是它在阵痛。
余光能瞧见四规明镜中,我身周已经全部是灰色的血管,它们就像是一條條细蛇,拼命要钻进我身体,却钻不进来。
四规明镜弥漫着一股薄薄铜芒,蔓延至我身上,对我形成了保护。
我剥开被剪成十字形的肉皮,便露出下方四边形的血肉。
肉呈现灰红色,死气沉沉,却不停地抽搐痉挛,并时不时砰动一下。
我正要用剪刀继续剪肉,可沒想到,稍一用力,剪刀便断了……
小龙血形成的铜锈用尽,這剪刀就成了废铁一块。
我脸色变了变,尝试性摸出来匕首一割,心头顿时一喜,先前匕首破不了皮,可现在割肉反倒是沒問題!
我寻准了位置,就狠狠切下去!
尸肉沒有冒血,只是粘稠血红!
刀切下去起码一尺深!我才感觉触碰到一個更为坚韧的物事,猛地颤动一下。
匕首沒有刺进去,那颤动,连带着我心又一阵猛跳。
沉住气,我快速割肉。
将心窝那裡,割开了一個半米左右大的洞!
然后,我便瞧见了一块漆黑的物事。
那并非是心脏,而是棺盖!
本身尸山肉林的心,就来自于大量尸体的同化,它此前就在棺材裡头。
這大抵印证了我的揣测,媪吃尸山肉林,它便朝着心回缩。
才形成了现在這一幕场景。
我俯身下去,手在尸肉和棺盖之间摸索,那股粘稠的感觉,让人不住作呕,总算,我摸到了棺盖边缘!
這棺盖上一次被孙卓打過,其实已经不完整了。
卯足力气,我狠狠一掰!
棺盖硬生生被我打开!
就是我一手要持着四规明镜,单手行动,极其不便。
下一秒,入目所视,就瞧见了一颗心!
我本以为,這么大一口棺材,装下来的心,应该也是极其巨大,填满整個棺内。
可沒想到,心极度小,就和人心相仿,比拳头略大一点点。
灰红色的心,砰砰跳动着。
大量血管从其顶端延展出来,钻进棺底……
我重重吐了口浊气,猛地一跃,跳进棺材内部。
飞速划出匕首,切断心上的血管,收起匕首,我直接将心捡了起来!
那一瞬,四规明镜中,我身上的灰色血管骤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我清晰瞧见那心上,血管骤然弥漫,朝着我心口刺来!
头皮一阵发麻,我一动不动!
四规明镜一阵骤亮!
那心上,顿时传来一阵噼啪声,焦糊的味道猛地弥漫而出。
心,沒有再冒出血管了。
我快速又取出来一张阴山竹纸,将心包裹起来,塞入兜内。
四规明镜,果然不愧是四规山的真人信物。
要是沒這东西,就算是十個我,都拿不到這颗心!
即便侥幸拿到了,都必死无疑!
只是,問題出现了……四规明镜不对着我的话,這心,怕是要出乱子……
脑中思绪飞速。
我尝试性将四规明镜的镜面,正对着我胸口,贴身装好。
一時間,外兜沒什么反应,那颗心沒出古怪。
我大喜過望,爬出了棺材。
心窝外边儿,正站着一人,赫然是余秀。
余秀呆呆地看着我,空洞的眼神,都仿佛有些不理解。
“走了,秀秀!”我抑制着心头悸动,迈步要往前走。
可入目所视的一幕,让我心头骇然!
领头,韩鲊子,還有三個下九流,被乌泱泱的一群媪,围在最中心!
地上血腥一片,领头带来的人手,只剩下那几個了。
韩鲊子同样负伤。
那两头大媪,凶厉无比地在媪群中打着响鼻,其余媪轮番冲刺上前,一击即退!
天,乌黑一片。
那种乌黑,還夹带着一丝丝绝望。
就在這时,那两头大媪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转過身,盯着我這边!
余光所视,尸地变得一片干瘪,宛若成了干尸。
尸山肉林的核心就是心,心被割断,這些尸肉,自然就成了彻彻底底的死肉!
阵阵阴气,正在不停地崩散!
尖锐的一声嘶吼,那两头大媪,直接朝着我弹射而来!
它们明明沒看见我挖心,這举动,就好像知道,尸山肉林最重要的东西在我身上!
我头皮猛地发麻。
“秀秀!”一声低吼,声音都发颤!
不是我怕。
是因为這两個鬼物太凶,韩鲊子都奈何不得,我打不過!
余秀骤然转身。
怪异的一幕发生了,她身体微颤,衣服竟从裡往外,溢出一阵阵黑红色的血来。
除此之外,隐隐约约,還能瞧见余秀的头顶四周,出现了符……
符,封住了余秀的头。
再隐隐约约,她成了血衣的衣服上,又冒出来了只剩下刀把的尖刀!
我心头更骇。
這才是余秀本来的模样嗎?
她身上的符,就是她能白日行走的缘由?
八败寡妇,不是单纯說命数凶恶。
神主牌,就是灵位。
余秀,是尸非人!?
這时,余秀的手,忽然落在胸口一把匕首上……她似要将匕首拔出来……
也就在這节骨眼上。
一声炸雷,炸散了头顶的乌云!
一道闪电轰然劈下!
重重落在了最前头的那只大媪身上!
又是轰然闷响,另一道闪电落下,沒有厚此薄彼,惨叫声穿透云霄。
冷不丁的,眼前的余秀,又恢复了正常。
就好像先前瞧见的那一幕,是幻觉一样……
“心挖了,阴气散了……天,要亮,老道士,坑人……”余秀语气依旧空空,她的话,却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眼前的雷,的确是韩鲊子先前用的符。
可他明明救了我們,坑人,坑了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