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谁越了线
起身過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是李通。
他满脸的踌躇紧张,看我的眼神還有一些难以理解。
“道长。”他抬手,递出来一個红封。
我接過来后,并不在意裡边儿是多少钱。
李通稍稍镇定了一点儿,吞咽了一口唾沫道:“您太生猛了……是怎么做到的?”
我稍一怔,问:“什么?”
“就是昨晚啊……您不是跟着那個鬼东西走了……然后警察還抓了好几個人嗎?我的個妈呀,全镇人都听到动静過去看热闹了,我沒瞧见您在那裡。”李通又道。
我嗯了一声。
后续的事情,我其实沒多大兴趣了,正准备关门送客。
李通似是說得兴奋了,還在喋喋不休。
多听了两句,我眉头就一阵紧皱起来,有种說不出的闷堵感。
其实昨晚還好,就事论事,一件龌龊事情,害死无辜的人很正常,我早些年学九流术,送過很多這样的死人。
可根据李通所說,昨晚上警察在抓人的时候,本来那個叫做王勋的人,只是疯了一样,喊着自己杀了人,忽地一下,他又清醒了,讲了一大堆事儿。
包括他们這群人聚集在一起,不光是喝酒,還有抽东西。
還有前几天,他骗回来一個叫做肖雨的女大学生,大家一起玩儿,结果上头了,人给折磨得猝死了,就被人埋在了烂尾工地的一处水坑裡,又一群人封上水泥,觉得神不知鬼不觉。
不止是這些,他還交代了,自己平时做的事儿,就是诱骗一些女大学生,专门找那种爱玩儿,拜金的,甚至還找家庭條件不好的,先糖衣炮弹一通上,给他们高消费,等成了习惯,再诱导她们接客人。
這样的女孩子,他骗了得有十几個。
有人将他们這种人手下的资源拧在一起,生意就做得很大。
话音至此,李通顿了顿,由衷敬佩道:“道长,我都不知道你怎么搞的,居然让他說那么多,我網上看了,道士有真心咒?你是不是用了那玩意儿?”
“這下子好了,怕是市裡头都要拉起好大一张網啊,得抓不少人。”
“哎,旱的旱死,涝的涝死,你說,王勋那小子,一张痞气脸,咋就那么多人看得上?”
“說完了的话,你可以走了。”我稍稍吁了口气,道。
“這……”李通欲言又止,他张望了一眼院内,說:“道长,你就不考虑,弘扬一下道法?這可是国学,借着這件事情,有热度啊,您随便說两句,我拍……”
“啪!”我直接关了门。
东西吃得沒多大滋味儿,几口就饱了,看书,一时半会儿也沒看进去。
片面的事情,变成了覆盖性,范围性的一件事儿,就让我心裡不太是滋味儿。
椛萤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出来了,站在我身后,双手轻轻搭在我太阳穴上,温柔地揉捏。
显而易见,李通的话,她听见了。
“我沒睡,有点儿睡不着。”
“不過我也想通了,你說的是对的,我們改变不了大多数,只能遇到了,做一些,不是么?”
“我都沒想過把昨晚的细节告诉你,沒想到,他会来,会說。”椛萤的语气,比昨晚要想通的多了。”
“沒事。”我伸手,握住了椛萤的手掌。
两人安静了许久许久,我才抛开了脑子裡的杂念。
两人心照不宣地不再提這件事。
我继续看我的书,学我的符。
椛萤则一直在我身边儿叠竹编。
生活好似恢复了過去一個月来的幽静。
只不過,多了一点点调剂,就是那個李通,基本上隔三岔五就来一遭。
不提让我和他拍视频的事儿了,老是来送特产,从旁侧击地问一些關於道士方面的事儿。
我倒沒有闭门谢客,因为我发现,多接触人不是坏事,反倒是会让心境变得更平和。
肖雨那件事情,李通還和我說了后续,是他通過关系,打听出来的。
王勋不承认自己說過那些东西,讲是自己喝多了,胡說八道的,臆想用那种事情发财。
不過,警方通過他那天所言,再加上对其余人的盘问,成功拉出来了一张網,抓了不少人,這事儿就铁证如山。
估摸着,数罪并罚,王勋的死刑跑不掉,其它人,要么是死缓,要么就是无期。
還有,這案子明面上看,一切都沒多大問題,实际上,警方自己晓得很多疑点,包括腐烂程度那么高的尸体,怎么跑到王勋家裡的,王勋他们明明交代埋了尸。
得亏镇上监控少,那烂尾工地更早就不通电了,沒留下什么视频证据。
李通還告诉我,最近镇上還来了些人,不知道在找些什么,总归感觉那些人的气息不太好。
我和椛萤警惕了這個细节,好几天時間不出门。
却沒想到,李通也好几天都不来了。
大约第四天的时候,晚上我回了房间,都准备休息了,却听到门笃笃被敲响。
出房间,去开了院门,门口正杵着李通。
只不過,一眼我就瞧出来了不对劲。
李通的肤色很是暗惨,双眼虽睁大,但眼神沒神采,像是经历過莫大折磨,而他胸膛安静的沒有丝毫起伏……
這哪儿還是活人,分明成了死人……
院内桌上,老龚的脑袋钻出夜壶,显得分外警觉。
放进房间的椛萤也出来了,她匆匆走到我身边,盯着李通。
“嘶……”李通艰难的扭了扭脖子,他哭丧着脸。
以往,李通来說话搭话,都是一副阳光开朗大男孩的模样。
此刻,却显得格外痛苦,绝望,死寂……
不,他本身死了,這会儿就像是魂魄被拘禁在身体裡,那种死寂就是自然出现的。
“有……有人在找……你……走……你快……”
李通一句话沒說完,他忽地双眼变得木然起来。
“哼。”
沒有情绪的冷哼声从李通口中喷出。
他胸膛悄无声息出现了一张符,那符紧紧附着在他胸口,符文似是一张鬼脸。
“一個普通人,嘴巴也够硬的,非得杀了,折磨了,放出来,才肯自己来找你。”
“不過,我算是找到你了!”李通的话音很冷漠,還带着一丝丝兴师问罪般的态度!
现在的“李通”,分明不再是他,而是被那符纸控制。
我能隐约看出来,符纸上有一缕魂,阴气极重。
他說,李通嘴巴够硬?
杀了,折磨了,還是放出来之后,李通才来找我?
這番话不是太明白,但稍加组合分析,就能知道,李通并非出卖了我,他是来报信的。
死了都来报信!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被动了手脚而已!
我不理解,自己好端端的在镇上待着,可以說完全沒招惹非普通人的人。
怎么就会有人来找上我?甚至還先找上李通,并杀了他?
虽說我沒觉得李通和我有多大的友谊,只是這段時間多来說话,多恭敬而已。
但他這副惨样,還有先前报信的那态度,让我心裡头涌上来的是一股难掩的怒气。
“不管你是谁,你杀普通人,越线了!”
我哑声开口,一字一句說道,抑制不住心头奔涌的杀机。
“越线?呵呵,谁越了线?”
“你的手,伸得太长了!”冷冽话音从李通口中传出。
下一瞬,他猛地转過身,朝着一個方向狂奔!
我拔腿就要追上去,椛萤却一把抓住了我的肩头。
“肯定有诈……”她脱口而出:“对方来者不善,還不知道其来头,我們不能冒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