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五狱鬼
我愣了一瞬,這大白天的,我并未放出老龚,他又是怎么联想到天寿道观的?
椛萤同样眸子微缩,闪過一丝惊疑。
這事情不算小,先前被鬼龛的卢宥看出来,那是因为我用了鬼,又用道术,大白天的却被番禺误解,這就代表其余人也可能误解我。
若真遇到了道士,那就是說不清的东西了。
就好比柳自愈那两個道士,不分青红皂白将我定义成鬼龛的人,就要下杀手。
面对卢宥,阴差阳错借用天寿道观的皮,轻而易举除掉了他们。
眼前又让番禺如实說出不少东西,這固然让我方便很多,可隐患更大。
“你怎么看出来的?”椛萤显然和我想到一個点去了,语气透着质问。
番禺身体微僵,才不自然的解释:“道士的手腕,却有不止一种下九流的伸手,腰间拴着的……应该是寄身之物,主要是,我作为收尸人,总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尸气,尽管很薄弱了,但還是挥散不去。”
我恍然大悟。
這并非是某個确凿的因素,而是多個方面夹杂在一起,正常道士不可能像是我這样,再加上他对于尸臭的敏感,才让他如此判断。
“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們找過你,否则后果你清楚。”我再度开口。
汗珠从番禺额头顺着脸颊淌下,他连连点头,不敢再有丝毫先前的情绪了。
我同椛萤离开番禺家,两人走远了后,我才說了,得再找個包,此后老龚的夜壶不能在常人眼中出现。
椛萤点点头。
沉默片刻,我又道:“尸臭這东西,的确不好解决,太多年了,因为九流术一直接触尸身。”
“可以长時間浸泡药浴,药草味进入皮肤纹理,应该会好得多,我可以研究研究。還是這個番禺干收尸人的活儿,对尸臭太敏感,其余人都沒有闻到過。”
椛萤安慰我一句。
我点点头,低声說:“小心驶得万年船。”
再之后,我們才拦车,先去了一处商场,买了個和夜壶差不多大小的包,将其装进去后,還是交由椛萤背着。
這样一来,就一点儿都不违和了。
我暗暗告诫自己,九流术的手段要少用了,毕竟道士正派,和下九流格格不入。再加上我沒有過阴命,真正斗起来的时候,九流术就是徒有虚表。
只是先前突发奇想,对付番禺而已。
回到住处后,椛萤问我,打算什么时候去蕃地。
我才同椛萤說了先前的决定,在相当一段時間内,我不会离开江黄市。
闻言,椛萤点点头,眼中略松了口气。
再之后,就沒什么事情了。
我們就像是在赤鬼村外的小镇上一般,我正常看四规真心,四规真法,椛萤钻研荻术。
一晃眼,又過了月余時間。
梁钰并未找過椛萤,一切都仿佛进入了平静期。
当然,椛家的事情我时刻关注。
我們当时提醒下,椛家搬迁,又有范桀带领,直到此刻,他们都沒遇到什么意外事情。
我掌握的道法又多了几种,甚至通過四规真心,還练了几手拳脚。
只不過,沒有经過实战反复操作,一样像是花拳绣腿。
又经過一個月時間,我感觉对于道法,符箓的理解,似是到了一种瓶颈期,再学下去,颇有种凌乱感,就像是自己成了一本书,不停的将四规真法临摹进去,却沒有自己的一套逻辑,一個使用方式。
這是填鸭式的学法,短時間掌握太多了,沒有完全融会贯通。
因此我和椛萤商量了一下,决定进一趟江黄市的冥坊,找一件事情来做,校验,实战一下道法之余,再试试铜杵的效果。
……
是夜,我和椛萤离开住处,来到了市中心一处古玩市场。
江黄市冥坊,就在這個区域。
入冥坊的信物,依旧是当初靳阳那黑玉。
冥坊确切来說,就是一個广袤的地下鬼市,即便每個市区最后的势力不一样,但基本上都是打通的。
当然,地下的构建就不一样了。
靳阳冥坊,是一個圆形,有着大量的入口街道,笔直往裡。
而這江黄市冥坊,更像是一张蜘蛛網,入口一看到处都是,街道更是错综复杂。
若非整体基调太阴森,买卖的东西太离奇,都更像是個地下商场。
椛萤告诉我,這裡类似于酉阳居的地方,并非一方独大,而是個集合势力,就好比大湘的簋市簋街,所有人都可以去一個地方,發佈自己需求的事情,给出相应报酬。
一旦事情完成,中间的势力拿走部分好处,余下由事情双方交易,当然,中间势力处于一個维持公平公正的作用。
我若有所思,明白了椛萤所說一切。
在蜘蛛網一般的冥坊裡走来走去,时而又需要问路,花费了约莫個把小时,我們才抵达一座特殊的建筑前头。
這是一個极长的木质屋子,看上去,就像是一口棺材横在路面上。
当然,這“棺材”极大,长约五六十米,宽也有三十多米。
门开在底部稍小那一头。
整個建筑,都沒有窗户,只有那一扇门进进出出。
那扇门上,還有一個小小的木匾,写着“棺尸地”。
显而易见,這就是椛萤所說势力的名字了。
我們两人进了木门,入目所视,两侧和酉阳居相仿,都是掌柜台。
中间只有零零散散几個行人,或是走向一個柜台,或是走向更深处。
不同的是,酉阳居的张榜告示是贴在门口,這儿,则是在每個柜台后。
我和椛萤来到第一個柜台,那裡杵着個瘦小如猴,精明无比的中年人,眼珠瞟着我們。
我瞧了一眼其后方墙上贴着的张榜告示,扫過內容后,摇摇头,便往裡走。
走過四個柜台,我都沒有看到满意告示,其中最凶的一件事情,不過是某個旧村曾遭受過鼠疫,有许多带尸毒的活尸,需要捉出来任意一具,报酬是三條大黄鱼。
椛家有钱,我不需要为消费而苦恼,或许那件事情能练道法,但绝对无法校验出铜杵的作用。
当我走到第七個柜台时,那裡的掌柜是個方头方脑的老人,他眯着眼盯着我。
我扫過他身后的告示,瞳孔一缩。
那告示內容,是江黄市城郊某村,有五狱鬼一只,将其完整捉回,报酬为重思米一石,雷击百年枣木一尺。
重思米我不清楚,可雷击木,還是百年枣木,绝对是不可多得的好物件。
当然,东西不东西的不重要,五狱鬼应该比二十八狱囚低一個等级,我有沒有可能将其制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