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全身黑,一点白,丧事晦气进门来
“沒别人了。”周老汉又低下头,继续扫地。
椛萤脸色微变,我瞳孔同样稍稍一缩。
沒别人……那就沒有执勤隍司。
我不知道椛萤所想的具体细节,可她的脸色变化,就让我清楚,我們应该想到一道去了。
“大姐,你先回去吧,我們自己在庙裡走走。”我看了一眼妇女。
“庙沒多大的,你们随便看看,我等你们就成。”
“上香晚上再来就是了。”妇女倒显得质朴。
“不用。”我摇摇头,沒什么情绪。
椛萤笑了笑,同样摇摇头。
“這……那行,我還是给你们做好饭。”妇女并未看出什么問題,转身往外走了。
我同椛萤相视一眼,两人穿過院子,朝着庙裡头走去。
很快,就进了庙内。
一具神像伫立在庙宇中,两侧却沒有别的东西,不像是黄叔那裡,神像两侧還有童子。
此外,神像头顶罩着一张布,未露出脸。
我缓步走到神像下边儿,想要抬头去看。
不知道是有意還是无意,那张布居然紧贴着神像脸,让我无法通過间隙看到裡边儿。
“喂,你离城隍爷太近了。”周老汉干巴巴的声音忽而响起。
我扭头一看,他竟已经站在庙门槛前头了,满是褶子的脸,显得分外抵触不悦。
“你们不是村裡的人,城隍庙不欢迎你们,赶紧走。”他笤帚朝着地上跺了两下。
椛萤沒吭声,站在我身后。
我静静看着周老汉,忽然說:“那這裡欢迎什么人呢?或者,它欢迎谁?”
伸手,我指了指被遮住脸的城隍像。
周老汉一下子僵住,他额间泌出汗珠,神态却显得很强硬。
“你们可以走了!”迈步朝着我們走来,周老汉更要挥动笤帚赶人!
我面色不变,往前踏出一步,我从腰间一抹,顿时入手两张符!
“神明护门,百无禁忌,镇宅平安!姜太公赦令!”
我双手陡然往上一甩!
两张镇宅符,瞬间贴在了城隍庙的屋梁顶上!
這一瞬,异变突生!
丝丝缕缕的灰气,白烟,骤然从那個位置汹涌滋生起来!
本身正常的庙内,温度变得分外低,既像是身处寒冬腊月,又像是将手塞进了冰块中!
椛萤脸色瞬地一变,透着惊疑不安。
周老汉一下子驻足,他显得极其惊慌。
下一秒,這周老汉竟然掉头,朝着院子外边儿拔腿狂奔!
他這动作太快,好像早有准备。
我穆然发现,庙内变了!
庙门悄无声息萦绕着一片白烟,烟气朦胧中,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完全闭合。
我身旁的城隍像,不知道什么时候,头上的布沒有了。
泥塑依旧是泥塑,其脸,却是個年轻的女子。
說不上惟妙惟肖,只能說像是。
心咚咚狂跳。
踏破铁鞋无觅处,城隍庙就是五狱鬼的所在之处!
怪不得村裡干干净净沒怪事儿,一山不容二虎,就像是剧毒之物存在的地方,往往沒有别的东西能活着。
我大部分注意力都在那泥塑像上。
按道理,五狱鬼应该在裡边儿?
怎么沒什么动静?
椛萤沒有用荻鼠,老龚并未出来,是镇宅符的作用。
只不過,对于五狱鬼来說,镇宅符只是镇压,达不到让其完全不能出的结果。
大白天,我們身周這些变化,阴气根本不怕阳气,這就是凶狱的一种体现!
五狱鬼现身了……不在泥塑像裡,那在什么地方?
我正這样想到时,两张符轻飘飘的从屋梁上落下来,還未曾到地面,就变得漆黑卷曲起来。
椛萤顿时掐诀,十几只荻鼠围绕着她身体周围转圈儿。
我身体随时紧绷着,准备动手!
只不過,五狱鬼依旧沒有现身……
哐当、哐当、哐当……
似是重锤在击打,碾碎某种东西。
心头一阵阵寒意涌现上来。
我形容不来,鬼明明沒现身,這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哐当声,听上去像是从庙外传进来的。
是那周老汉回来了!?
“有些不太对劲……”椛萤稍显的不安。
“五狱鬼,的确不能掉以轻心……”我低声回答。
老龚的脑袋,忽地出现在椛萤肩头。
他直舔着嘴唇,喃喃道:“是個鬼娘子哟,好看,好看的紧哇。”
老龚的视线就落在泥塑像上。
我皱眉,仔细听着庙门外的动静。
除了哐当声,我好像還听到了略粗重,甚至是有些杂乱的喘气。
那喘气正处于被关闭的庙门外,同我們近在咫尺。
“鬼在屋裡么?”我哑声问了老龚一句。
這和在赤鬼村外的镇不一样了,我要校验铜杵,老龚的能力也是我针对五狱鬼的凭借之一。
捉住五狱鬼,或者在那之前,我都可以利用铜杵针对他,這就达到了我的目的。
“屋裡……沒有哩。”老龚摇了摇头。
“门外有东西。”
椛萤压低了声音,她再度轻掐诀法,一部分荻鼠涌向城隍庙门。
很快,荻鼠将门推开了。
让我稍稍怔住的是,庙门外并沒有人,而是并列着三條黑漆漆的狗。
說是通体漆黑,又差了一些。
狗尾巴的尖端,有一丝丝的白。
狗的眼珠子是血红色的,尾巴不停的摇晃着,似是显得很兴奋。
微颤的嘴皮,不停跌落的唾液,极其粘稠,从它们身上,好似還弥漫出来一股子恶臭。
黑狗是镇煞的东西,哪怕尾巴一丝白,也有镇煞效果。
只不過,這种狗又有一种問題……
从九流這一行来看,全身黑,一点白,丧事晦气进门来,若黑狗带白尖,无论是头顶還是尾巴,或者是胸口,都是戴孝。
煞狗戴孝,是冲死人的征兆!
問題更大的是……我应该是招惹了五狱鬼,引动了他。
怎么会几條狗出现在這裡?
忽的,其中一條狗猛地一声狂吠,开门那几個荻鼠惊慌失措的乱窜,都沒朝着椛萤這裡過来,就像是沒头苍蝇一样,在庙内散开。
紧接着,那三條狗凶狠无比的扑向我和椛萤!
我脸色不变,毕竟只是三條戴孝煞狗。
老龚却斯哈斯哈起来,显得惊怕万分。
這让我心头微凛,本来是打算用半尺铜剑了结他们,顿时便改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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