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暂退
不光是在咒骂着武陵,他顺带還骂上了茅有三。
意思是,堂堂一個大先生,怎么会收了這样一個徒弟,连师尊的计划都敢破坏,忤逆之人,大逆不道,他看不出来?
還是說,他看出来了,故意放任這种行为?
就是在利用我之后,将我从四规山驱逐出去,从而武陵进入四规山?
若果是前者,他沒看出来,就代表他阴阳术白学了,是個废柴。
如果是后者,那就代表茅有三才是最坏的那個人,两头吃。
放任武陵,武陵若是成了,他還能将武陵玩弄在股掌之间,又和我提前說了那么多好话,我肯定依旧是相信他的。
老龚越說,越让我心惊胆颤。
若真是這样,能让武陵安安分分留在四规山嗎?
外邪,究竟谁才是外邪?
对四规山的归属感,是一点点滋生的。
若四规山毁在了武陵的手裡,甚至被茅有三暗中染指,這对我来說,都是绝对不能接受的结果!
尤其是何忧天的安危!
何忧天最后关头要护着我,那时候,是让武陵产生了恐惧。
他那种釜底抽薪的小人,无论是否在茅有三的掌控中,都绝对不能让他活着。
否则,他必然会害何忧天!
“大师兄,会做真人,他老当益壮,再活上個三四十年,绝无問題,我,不一定要做四规山的候选,若干年后,四规山再举行继任大典,择选弟子无碍。”
“可那人绝对不能是武陵!”
“本身,我便要离开四规山做很多事情,這一走,倒是让我干净利落,并沒有连累四规山,和其余道观为敌,可七长老的死,武陵是推波助澜的人,他,更不能留在四规山!”
“老龚,杀了他!”
除了孙卓和孙大海父子,我从未這么想杀一個人!
“杀是要杀,不好杀哇……”老龚嘀咕了一声。
我沒吭声回答,专心致志的往下爬。
山太高了。
差不多天亮了。
老龚消失不见。
我手脚发软,总算到了崖底。
呼吸急促,肺都在隐隐作痛。
身上的道袍,依旧是湿漉漉的。
這红色,太過扎眼。
初阳照射在山崖上,昨夜的雨水,使得藤蔓不停的反光。
此前为了找回来铜杵,法器,我下過雷神崖。
茂密的丛林如旧,青翠欲滴,充满了勃勃生机。
手机嗡嗡作响,這地方,居然有信号?
我摸出来一看,竟是茅有三打過来的电话。
我沉默了,沒有接。
老龚吃掉的邬仲宽,一样是大先生,他還多吃了一個阴阳先生魂魄,用来补全自身不足。
他所說的话,必然有着一定的道理。
茅有三,太神秘了。
即便是武陵的事情和他无关,是武陵自发的行为,這放任,是否有关呢?
還有,如今我這样离开四规山,名不正,言不顺,還造成了四规山這样的变动,对于茅有三来說,還有什么利用价值?
甚至,就连孙卓的尸身,我都无法带给他。
他是個生意人,会不会立刻倒戈相向,站在武陵那边?
這不能赌。
昨夜的一切告诉我,我能相信的,永远都只有自己最亲近的人,经過一系列驗證的人!
何忧天就是。
我主动挂断了手机,表明了我的态度。
电话,沒有第二次响起来了。
一头扎进了丛林裡,一時間,我却不知道方向。
我不想就這么走了,可具体从哪边靠近四规镇,我不确定。
還有,武陵究竟是留在山上,還是会回到四规镇,我一样不确定……
我只能尽可能的先远离雷神崖的范围。
到了正午时分,老龚出现了一次。
他和我简单說了几句话。
意思是,武陵的事情,肯定不会那么快就解决,其余道观想发火,都不敢发火,毕竟我跑了,不是四规山的問題,只是七长老個人行为。
而七长老又被杀,這件事情对于那些道观有了交代,可对于四规山来說,却完全沒有交代,何忧天不会善罢甘休。
我們现在有两個選擇。
其一,是进四规镇蛰伏,他有一定的把握能把我藏起来,等着武陵出现,一击必杀,我們再走。
只不過這概率性很小,武陵如果现在就死了,再让四规山知道是我杀的,那对于何忧,会是一個双重打击。
因为,武陵敢站出来說,他是四规山白氏血脉,就肯定不会是撒谎。
其二,武陵肯定是能在四规山学道了,凭借他還会一些阴阳术,绝对会迅速崭露头角,本来该我做的事情,他一定会去做。
譬如靳阳的瘟癀鬼,譬如仙洞山的天寿道观,甚至他会和茅有三合作,尽快达成自己的目的。
我們可以借刀杀人!
大概率,武陵会先去靳阳,那我們就去靳阳,再试探试探,找找老熟人。
正午时刻太短暂,老龚說完這些,就只来得及给我指了一個方位,让我往那边走。
我便一直沒有停下来過。
渴了,就找树林裡的溪水,饿了,就摘点野果子。
野兔子,野鸡,甚至是蛇都瞧见了不少,我却无心去捕猎烤制。
终于,当我走到那林子边儿上的时候,正值暮色临近。
我能瞧见马路,甚至還能瞧见不远处的四规镇了!
不光如此……我還瞧见了镇口隐晦的位置,都有道士值守。
一夜再加上一天,足够山上有反应,派遣出大量道士看守周围。
我觉得,老龚的第一個计划,恐怕不成功了。
武陵会算命,算不出這么简单的杀局?
他那么谨慎,对我釜底抽薪,怎么可能再来让我轻而易举的杀了?
手机再度响了起来,這一次,是丝焉的电话。
情绪在波澜,内心充满了复杂,還有歉意。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接。
更不知道,怎么面对丝焉。
第一次电话挂断,很快,又响了第二次。
我才鼓足勇气接通。
丝焉的话音,充满了紧张,還有焦急:“你可算接电话了……他们說你跳崖了……罗显神,是你嗎?”
我一怔。
跳崖?
为什么会這么說?
“我好不容易才单独走到一旁,能联系你,你记住,千万不要回四规山,我师尊死了,大长老很难過,二长老和其他长老,认为大长老不一定能够胜任真人职位,他们要求大长老必须追回你,才可以当真人,大长老肯定是不答应的。”
“二长老就暂代真人职位,因为各大道观对你的怒气很重,他必须要让那些道观泄愤。”
“你不要辜负了我师尊对你付出的性命,還有,那個武陵,他有問題!江邝死了……魂魄不见了,我招魂也招不出来,即便是游魂,都可以招来的,那就只有一個可能,江邝的魂魄,被吃了!”
“你要小心茅有三,這件事情問題很大!可我揭发无用,沒人会信我,四规山的白氏曾立下大功,却人丁单薄,总算再有一血脉被发现,其余长老都很珍惜武陵,甚至有好几個要收他为徒了。”
“短時間内,离四规山越远越好,活下来,是对得起我师尊,更是对得起大长老,明白了嗎,罗显神!?”
丝焉的语速太快了,這一番话,更让我心神惊疑,又觉得微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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