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那煞星
江邝!
只不過,這一部分的江邝,身影很单薄,很虚幻,仿佛风一吹就会散掉,尤其是他的双眼,空洞到了极点,沒有丝毫神志。
我才反应回想起来。
這是江邝那一缕命魂。
当时沒有還给他,而是让老龚吞了!
老龚又干呕了一声,才嘀咕道:“小子挺硬气,结果让那坏种搞死了,還好,最重要的命魂在咱们這儿。给他养一养,回头杀了武陵,武陵敢吃他,就让他吃回去。”
我心突地一跳,想起来一件事情。
当初的无皮鬼吃掉了赵萳,赵康,甚至還有施箐,不過,当无皮鬼被打散后,所有被他吃掉的魂魄,全都散开了。
鬼吃鬼,看似是让一個鬼的痕迹完全消失,和魂飞魄散相仿,可事实上,只要時間不够长,沒有完全消化掉,依然有回天之力。
“爷,我带着小老弟补补,你去秀秀村口等我哇,注意可别先进去了,现在的寡妇小娘子,指不定是什么态度哩,小心一口气把你吃了,骨头都不带吐的。”
我這才明白老龚的意思,這片五鬼林吸引来的游魂野鬼很多,的确对江邝那缕魂很有好处。
至于余秀那裡,我自然晓得要谨慎。
老龚的脑袋一蹦一蹦往林子裡去,江邝那一缕命魂慢吞吞的跟着,显得很机械。
林子旁那些鬼不停的耸动着身体,像是兴奋。
很快,我又走出很长一段距离,老龚和江邝那缕命魂都消失不见了。
一路走到当时柳自愈和那长髯道士经過的位置时,我才进了林子。
许是因为当时這裡被打散成游魂的鬼太多,又或许是老龚和江邝进鬼林子,吸引了大部分鬼的注意力,這地方畅通无阻。
我很快便到了村口。
牌楼上,秀秀村三個字显得格外静谧。
深夜,村裡头沒有什么雾气,一侧的小河流水潺潺。
我思索片刻,并沒有直接进去,而是静静的等待老龚回来。
時間一眨眼就到了子时,老龚才总算带着江邝那一缕命魂来了。
月色清冷,我才瞧见,江邝和之前天翻地覆的差别。
本身他薄弱的随时会散去,此刻却凝实无比,只是,他沒有什么神志。
命魂本来就只是魂魄一部分,思想都在他自己身上,此刻我們身边的江邝,更像是一個空壳。
至于老龚,他则是红光满面,显得精神抖擞。
到了我身前,老龚嘴巴瞬间长大,一口将江邝吸了进去,還打了個嗝儿。
下一刻,他轻咦了一声,看着牌楼上的匾,喃喃道:“怪哉,怪哉。”
“怎么了老龚?”我问了句。
老龚才嘀咕道:“爷,你不觉得,村裡鬼气很弱嗎?不对劲哇,寡妇小娘子可是画地为界,這地方,绝对比任何你见過的凶狱還要凶,结果,這会儿安静的真像是個荒村。”
我脸色顿微微一变,问老龚這什么意思?余秀不在這裡了?
老龚沒吭声回答我,脑袋一蹦一蹦,朝着一個方向去了,我马上就跟上了老龚。
几分钟后,到了村外一角。
這地方有一大堆乱石,似是刀劈剑砍過,分外狼藉。
老龚倒吸了一口凉气,喃喃道:“坏菜。来硬茬了,给寡妇小娘子的符,被人拆了。”
我想起来了老龚当时带着范桀所做的事情,就是利用符契,加持了余秀的本事,這才让秀秀两字,取代了赤鬼。
老龚当时明明說了,十张符契,一环套這一环,還设了個风水局,结果,就這么被破了?
我沒有疑问什么,因为老龚做事儿,从来沒有不靠谱過。
唯一的解释,就的确是硬茬!
“气息還沒有完全散开,符契才被破掉不久。”老龚不停的舔着舌头,幽幽道:“我倒要看看,哪個阴阳先生這么不开眼,老龚爷爷的符契都敢破,吃了他!”
下一秒,老龚回到我肩头。
我沒有犹豫,直接就进了村。
虽說以前来過這裡,但那时,更多是躲着余秀,然后就是我上了山,阴差阳错对付了赤鬼。
对于這村子,我是不熟悉的。
老龚却不停的耸着鼻子,像是闻到了味儿似的,给我指明方向。
在這村裡,我才能更感觉到平静,以及鬼气的薄弱。
对来人,的确不能松懈大意,八败寡妇的确不弱,甚至对方還破掉老龚的符,必然是個阴阳先生。
或许,不光是個阴阳先生。
对鬼有兴趣的先生,是类似于宋房那类的存在?
一边走,一边思索,很快,耳边就听到了人的低声交谈。
我脚下的速度放慢许多。
再走了一段路,视线中瞧见了一间屋宅,院墙都是木篱笆,屋舍却高大,气派。
只不過,那屋宅被许多人层层叠叠的围在一起。
那些人装束各不相同,无一例外,看上去都鬼气森森的,和死人一样。
当然,他们不是死人。
我一眼就分辨出来,這些人必然养鬼。
鬼龛的人?
所有人的最前方,還站着几人。
一人穿着唐装,又高又瘦,像是根竹竿,脑袋却很方,很大,双眸精光囧囧。
他身边的几人,穿戴偏华贵,眼神无一例外都带着喜悦,以及志在必得。
我沒有继续往前了,稍稍侧身,藏在了一道院墙稍凹陷的位置。
這地方是下风口,那边的声音,变得更清晰了些。
心,微微跳着。
我肩头的老龚,眼珠子转动的更快。
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沒說话。
那群人的对话声传入耳中。
“闵先生,果然棋高一着,我們当日发现這裡时,還有不少柳家的道士围攻,都沒将這村裡的尸鬼捉住,沒想到,你破掉了外边儿的符,就给了我們机会。”
“如无意外,這的确是八败寡妇不假了,還以为是赤鬼呢,不過,這八败寡妇的级别,好像有些怪异,要比我們认知的赤鬼更凶一点儿?”
一個人慎重的說。
另一個稍显愉悦的话音响起:“呵呵,柳家的道士,算什么?他们手段是硬,可脑子也轴啊!只知道硬悍,符契和风水挂钩,十张符契,调动此地所有生气,我就是知道,一個尸鬼,根本沒有那么大的实力硬抗那么多道士,必然是风水有問題。”
“不過,這功劳不全在我,若非壬领首你来了,我也只能望尸鬼,却叹心有余而力不足。”
最先前那慎重话音,也就是壬领首的声音继续响起:“這纯属是机缘巧合了,若非卢宥之死,我們查不到這個地方,只是可惜了,老卢参与了天寿道观的猎杀行动,一命呜呼,他那儿子多不听话,他完全沒必要,非找那個罗显神硬拼。”
“我這两日听說了不少事情,呼,還好,当时只是让老卢介入了罗显神的事儿,官窑鬼龛沒插手太多,不然,我們就吃亏大发了。”
“天寿道观還以为吃了古羌城柳家的亏,却沒想到,让個不伦不类的道士掀了半边天,那天寿道人還不停命令我們,让我們赶紧找罗显神,呵呵,我又不傻?我找那煞星作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