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1章 句曲山的要求
途中我问了向苛,身上伤势怎么样了?
向苛一脸苦笑,說他其实還好,因为這段時間,他总是内心郁郁,尤其是看了二长老的一番表现后,更觉得心悸,为什么堂堂一個长老,代真人,却沒有半点儿担当,便对二长老升起了警惕性。
果然二长老出手了,他有防备,再加上二长老的主要目标是十二长老,因此,他沒有受重伤,另外两個弟子伤势较重。
我沉默片刻,才說:“的确让人难以预料。”
向苛再度挤出一個勉强笑容,便不作声了,神态怔怔的往前走。
我看得出来向苛心裡的苦闷,像是他這样的弟子,四规山又有多少呢?
山门看似不乱,实际上,总有一些人,心已经散了。
四规山经不起大变动了,必须要有一件事情,将人心凝练起来,顺道冲冲山门的污浊晦气。
不多时,我們就到了上清殿外,向苛行礼之后离开。
有一半的长老都在上清殿内,何忧天换上了一身紫色的真人道袍!
二长老闹出這样的乱子,必然是要何忧天执掌大权了,他并沒有兴师动众,默默更衣,实际上更能稳定弟子人心。
這同样能告知各大道观来人,眼前的四规山,和大典之后完全不同!
一张长桌摆在上清殿神像下的供桌旁,两名紫袍道人坐在何忧天对面,赫然是茅糸,茅粟!
他们两人身后還站着四名红袍道士,句曲山的真人算是全来了,长老也来了不少。
桌上摆着一個盒子,看上去十分质朴。
我进了大殿内,先和何忧天行礼,喊了大师兄,又和其余长老们行礼,目光這才落向茅糸,茅粟。
“晚辈罗显神,见過句曲山观主,副观主。”我语态恭敬,抱拳躬身。
“呵呵。”茅糸站起身来,抚了抚胡须,才說:“显神你回来四规山后,整個人的状态,倒是好了不少,上一次有劳你做出提醒,让我句曲山免受大劫,我還沒有来得及感激你,你又离开了,聊表心意,你收下吧。”
我心头疑惑更重。
何忧天恰逢其时开口,說:“显神,茅糸真人送给你的东西,你若不收下,倒是无礼了,還不谢谢茅糸真人?”
我听何忧天的提醒,先抱拳,說了感谢一类的话。
隐隐约约,我好像明白了一個点。
基于茅义的事情沒有暴露,句曲山也沒能将我留下来,他们必然不想将强迫我留在他们山门的事情暴露出来,公之于众。
送礼算是致歉,何忧天开口,就代表接受了歉意。
聪明人之间的交流,往往就這么隐晦。
现在他们送礼,之后他们知道茅义出事,恐怕就会气急攻心吧?
茅糸沒有再看我了,坐下后,同何忧天继续聊天,我则站在何忧天身后。
他们谈话的內容,大多围绕着瘟癀鬼,更多還围绕在官师叔身上。
我听明白了意思,句曲山不希望官师叔的尸身被毁掉,因此捉瘟癀鬼,尽量是封禁的手段,四规山不要用强力的雷法,古羌城不要施展太多的剑术,云锦山要多出一些力。
何忧天一直在抚着胡须,他蹙眉思索,久久沒有說话。
這种级别的交谈,我插不了嘴。
“我可以确保,四规山不用雷法,云锦山和古羌城那裡都可以沟通,只不過掣肘那么大,相当于自缚手脚,恐怕会造成不小的伤亡。”何忧天微嘘一口气,說道。
“嗯,句曲山会派遣数量更多的弟子,主要是官师叔是尸解假死,還不清楚他的魂魄有沒有被瘟癀鬼吃掉,或者是压迫在身体的某一個地方,如果能保全尸身,官师叔若能从尸解假死中清醒過来,句曲山会多一名真人,這对我們意义重大。”茅糸眼眸带着亮光。
茅粟点点头,语气同样凝重:“這算是句曲山的机缘,我們各大道观真人的巅峰数量就三個,有机会突破四人,這对于道教来說都是一件盛事,若官师叔真的能醒来,句曲山会将尸解假死的经验告知四规山,云锦山,古羌城,毕竟這么多年来,几乎沒有从尸解中醒来的真人。”
這一番话,让我心头更惊。
他们以为会有四個,实际上,官师叔就算真的能醒来,也就只剩下三個了。
看来,他们两人不相信我爸当时說的话。
還是說,茅义的命牌沒有完全碎裂,這裡边儿還出了其他什么事情?
不過我可以确定,茅义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一旦句曲山再多一個真人,对于四规山来說,還是极大的压迫力。
“嗯,既然句曲山意向已决,我先做主答应,回头一起和古羌城,云锦山商议。”何忧天点点头。
他肯定不能在這种事情上否决的,不然一定会被句曲山诟病。
并且,他也不可能开口质疑茅义的死活。
“哈哈哈哈!好!何真人爽快!”茅糸点点头,笑容爽朗。
“我,其实也有一事要說。”何忧天忽然道。
“您但說无妨!”茅糸点点头。
何忧天便直接阐明了黑城寺的事情,以及四规山這几天损失惨重。
茅糸和茅粟闻言,骤然变得极为沉默,他们身后的红袍道士,无一例外眼中浮现惊色。
“這……倒是很稀奇古怪,蕃地藏区的喇嘛,比较神秘,并且少出他们盘踞的地域,沒想到,居然有一個地方,类似于天寿道观。”茅粟喃喃自语。
“嗯,若黑城寺胆敢来犯,句曲山便第一個不答应,何真人放心便好。”茅糸果断开口,语气笃定。
何忧天点点头,脸色舒缓许多。
其实何忧天還有一些细节沒讲,譬如二长老的叛逃,他大抵說的都是喇嘛为祸,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呵呵,商议的差不多了,何真人,我和师弟想要在四规山走走看看,问你讨要显神来做向导,你看如何?”茅糸再度开口,拉开了话题。
我心顿时一紧。
“茅糸真人要求,自然是显神的机缘,显神你去吧。”何忧天瞥了我一眼。
我拱手抱拳,道了遵命。
茅糸和茅粟同时站起身来,笑容满面地走出上清殿,我则低头跟在他们身后,往外走去。
阳光分外刺目,将他们两人影子拉得格外长,我内心中的疑窦却更多了。
出了上清殿后,茅糸和茅粟两人又同时停步,是让我走在前头。
我便默不作声,再往前带路。
此刻我想的明白,他们要走走看看,那便走走看看,明面上他们什么都沒表现出来,总不可能按耐住在别处对我动手?撇去這件事情,就沒有其他需要担忧的。
茅糸和茅粟真有什么别的算盘,得让他们自己敲出来,而不是我问。
這一走,就在道观内绕了三四個小时,基本上道殿我都带着去走了一圈儿,最后只差一個雷神崖沒去了。
茅糸总算咳嗽了一声,他嘴角微搐,似是我不按套路出牌,让他们有几分难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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