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9章 冯怀古之死
其实在水裡的时候,他就能出现了,只是我不晓得他为什么沒出来。
老龚最近在一些时段上,会刻意让我多思索,多想,這也算是对我能力上的一种磨砺。
“這位,便是玄齿金相?丁家一些事情,今日能将丁芮朴带入此地,全凭玄齿金相,晚辈感激不尽!”吴金銮深深一抱拳。
“好說,好說,回头你安排,老龚爷我好好享受一番。”老龚龇着一嘴大黄牙,十分高兴。
随后老龚看向我,余光又往前一瞄。
“爷,走吧。”
一時間我却沒动,只是心头思索略深,說:“不管费房和徐禁,也不管梁家了么?”
吴金銮說上边儿的尸林根本无法通過,才让我有了动摇。
本来进入這裡,我是想着,他们上边儿也能跟着许罔和陶明易過去,相当于我也藏在了暗处。
他们也只能最后折返的话,恐怕還要死很多人去探路。
棺尸地的人死光了,就会轮到梁家?
“我晓得你担心什么,不過,梁家和棺尸地可不一样哟,棺尸地那几個,說白了,是利益驱使,费房许诺了足够的代价,就是去送死的,他们不亏,况且,這也是费房要找酉阳居士,可不是爷你命令他来的,你還是帮忙呢,只是各有所求。”
“梁家会探路?除了梁杰士,另外两個搞不好是梁钰小娘子的叔伯,娘娘腔身边儿還有两個出马仙,虽然一路上都不怎么說话,但你让两個道场喊他们去探路试试?当场就得翻脸。”
“再退一万步說哇,娘娘腔脑子不好使,他可能会觉得你也走了,說不定他们会直接打道回府呢。”
老龚這一番话,逻辑十分严明。
我松了口气。
收起杂乱的思绪,我便和吴金銮一行人往前走去了。
沒想到阴差阳错之下,本来让吴金銮等人当黄雀,现在却有可能近水楼台先得月!我們捷足先登!
這條神道很长,整体纵深至少是尸林的半径。
往前走的多了,就能瞧见更前方還有一些未干透的脚印,能分辨出来是两個人的。
基本上能肯定,正是冯怀古和丁芮朴两人!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左右,神道两侧开始出现一些雕像,凹陷嵌入在洞壁内部。
有我們初次进入那個坟茔中的栾候,人身鸟首,分外古怪,又有似人非人的蛹,表面還覆盖着一些细小的虫子,不過是石头雕刻成的,并沒有实质性的危险。
再往后,還瞧见一种石像。
头部似是人首,下身浑圆似是鱼,双脚类似于鳍状的鬼物。
老龚沒辨明是什么东西,不停的砸着嘴。
吴金銮等人却面面相觑,显得十分警惕。
“你们认识這鬼物?”我若有所思。
“此物为江黄,你看他似人,其实不是,他也非鱼,而是一种鬼物,江黄市许多年前因此得名。”
“此鬼物常年生于水中,食人,食尸,食气。”吴金銮慎重解释。
“水尸鬼?”我再问。
捞尸人最常接触的,就是水尸鬼。
只是我很少下水捞尸,现在当了道士,更少入水,而且水尸鬼多处于大江大河裡。
“不,江黄只特定出现在江黄市范围内,必须有浓烈的生气才能让他们存活,水葬之人往往会弄来江黄看坟,可江黄本身很稀少,想要控制很难,裡边儿的深潭应该是死水,江黄逃不掉,就只能一直受困了。”吴金銮解释的很清楚。
“徒弟能控制鬼物,师尊当然也能,爷,不用多心,来一個杀一個,這江黄什么滋味儿,你不好奇?柳仙不让烤,咱弄個江黄吃吃也无妨。”老龚开口,活跃着氛围。
“玄齿金相玩笑了……這江黄吃了,相当于吃下去阴龙水的生气,人怎么承受得住?会招水鬼缠身,甚至是水尸鬼爬门,水溺暴毙而亡的。”吴金銮赶紧說。
我還是保持着沉默。
随后的神道,就是這三种鬼物的雕像交替,冷漠的看着我們這些不速之客,宛若看着死人。
其实,我還有個可怖的念头。
是啊,徒弟会的东西,师尊肯定会。
毕竟师尊教授弟子,只有可能弟子学不全,青出于蓝的概率很小。
那有沒有可能……
江黄会在内裡深潭中守着。
不光是江黄,還会有……尸蛴?
尸蛴和冠候,吴金銮不认识,都沒有多言。
另外,神道的存在本就是一种震慑,還有一种概念上的东西,正常情况下是不会真实出现的。
就类似于王侯将相的陵墓,都有各种瑞兽,异兽,甚至是人的雕塑,站在神道上看守。
风水之說太過玄妙,人都能长出树根,盘踞在地,尸蛴和栾候我都见過,它们出现在這裡,丝毫不会奇怪……
只是老龚沒多言,我不知道是他沒想到,還是他刻意沒說。
再走一段路,走至神道尽头,這裡就比较古怪,往前是一個封闭住的洞口,类似于先前洞口的太岁。
头顶上方则是一個洞,就好像是被人开凿出来的盗洞,并沒有多规整。
隐隐约约,能瞧见上方有一些光晕传来。
“咦……”老龚抬头往上瞟。
吴金銮等人同样抬头,眼中带着一丝丝惊疑。
“不应该……神道不会开窗洞,盗洞?”吴金銮的惊疑,变成了警惕。
“看来,有人到了這裡,他好像不敢从這個地方直接出去,而是選擇打了盗洞,往上走。”有個先生喃喃分析。
我深呼吸,才慎重說:“他不从這裡出去,是有原因的,老龚,這裡直接进深潭,会有尸蛴,甚至是江黄的概率性,你觉得有多少?”
我直接提出了自己的揣测。
“概率這东西,爷,不是這么看的,照我看,应该是都有了。”老龚语出惊人。
還沒等我再說,他又道:“然后呢?我們就打道回府?丁芮朴都到了此地,再加上一個冯怀古,他们肯定能得手這裡的东西,到时候两人的风水术都长足进步,本身咱就拿丁芮朴沒多大办法,以后就更沒办法了。”
“前边儿莫說是尸蛴,江黄了,就算是黑城寺一百零八個喇嘛在洗澡,你不也得试试去杀人?”
“否则不光是前功尽弃,還送了她一番厚礼哩!”
老龚眯眼一笑,才說:“是不是這個理儿?”
“這盗洞,应该不是冯怀古打的,他不会破坏墓穴,年纪也大了,看這痕迹,也不像是之前那個喇嘛,喇嘛也不敢入水,直接从盗洞出去了?那冯怀古他们呢?”吴金銮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中。
這又是两個可能。
冯怀古和丁芮朴从盗洞上去,和喇嘛面对面。
或者,他们直接从這神道尽头的太岁中挤出去,进入另一個深潭!
心,在咚咚狂跳。
一時間我却弄不清楚,到底应该怎么抉择……
這时,老龚忽然从我肩头跃起,钻进了盗洞裡,朝着上方窜去。
他明显是去探路了。
仅仅两分钟,老龚就回到我肩膀上,他眼珠子瞪得极大,显得毛骨悚然!
“老娘子,有点儿狠哇!爷,你们想上去,就去看看,上边沒危险了。”老龚哑声說。
我和吴金銮相视一眼,吴金銮同样点点头。
纵身一跃,我便钻进了盗洞裡,手脚并用,撑着往上攀爬。
我的速度要比老龚慢得多,這裡又深,還是爬了一盏茶的時間才钻出地面。
入目所视,眼前的一幕却十分悚人。
地面有两具尸体。
喇嘛直挺挺倒在地上,他双眼,双耳,鼻子,嘴巴,都在淌血,還沒有完全干涸。
瞪大双眼直视着上空,是死不瞑目……
這明显是冯怀古动的手,他用的撞铃,就能让人脑子炸开了一般。
大先生虽然手脚弱,但毕竟和真人齐名。
况且這喇嘛不光是這种伤,他头脸上還有很多啃咬,抓挠的伤痕,似是出于栾候鬼物之手!
這裡,果然有鬼物。
栾候不入水,应该藏匿在林子裡?
斜前方是一道深潭,和山洞外边儿的差不多大小,深潭周围是一片圆形的树林。
和刚进来的入口不同,這裡的林子密密麻麻环绕一圈。
树并不高,至多三米,树干就占据了两米,斑驳的树皮上,還有皱巴巴的人脸,他们表情不一,狰狞而又绝望……
粗略一数……
好似六十四棵!?
我来不及多分析那些树,视线落至另一具尸体上。
那,是冯怀古!
他睁大了双眼,一样的死不瞑目,喉咙的位置却一個血淋淋的洞,血流淌了一地,一部分淌入了圆形的深潭中,慢慢的散开,就像是鸡血石的晕染。
冯怀古并不痛苦,他嘴角居然是勾起的。
死时,他居然還在笑?
“老娘子利用冯怀古杀了喇嘛,又趁着冯怀古放松警惕,杀了他!啧啧,当真是最毒妇人心。”老龚依旧在我肩膀上。
无形之中,其实我們已经进入凶狱的范围了,才能瞧见那些人长成的树,因此,老龚的出现不受限制。
吴金銮和其余先生都出来了。
他们眼中全然是震撼,呆呆的看着四周,再看向冯怀古和喇嘛尸身。
“丁芮朴……不需要冯怀古帮忙了嗎?她下了水?能进水下坟?”吴金銮显得难以置信。
老龚眯着眼,鬼脸都板了起来。
他低喃碎语:“不至于……应该……不至于……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