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0章 你真的想杀我嗎?你确定
汗珠顺着额角往下流淌,我此刻才反应過来,老龚的不安在何处。
其实我們最开始忽略了一個点,就是此地会有鬼物。
之后瞧见鬼物雕像的时候,老龚沒有担忧,是知道我們该面对的肯定要面对,眼下,冯怀古之死,就說明了一個点!
丁芮朴不但能控制竹林裡的鬼物,甚至在這墓穴外沿,她未曾接触過的鬼物,她一样能控制!?
我已经发现栾候的所在了。
那些矮树之间,密集的树干枝條后方,便倒挂着一些怪异的东西,像是某种禽类,头部惨白惨白,似是人。
之前在竹林裡,瞧不清這些栾候的模样,现在却能瞧清楚了。
這所谓的人形,是那些宛若禽类,又宛若蝙蝠的鬼物聚集在一起形成的,脸也并非是脸,是鬼物的腹部发白,在人形顶端的位置以腹部示人,便成了脸。栾候的数量很多,它们却并沒有异动,只是静静悬挂着。
“最坏的结果,就是老娘子能控制尸蛴,栾候,我們的确把她送到了一個让她如鱼得水的环境。”老龚再度开口,其声格外幽冷,還有些浓浓不甘。
這不甘,来源于千算万算,最后失算。
“她居然能控制鬼物……”吴金銮额间汗珠更大,其余阴阳先生则有些骚乱,似是涌上了一股无力感般。
“难道,這江黄市地界……真的除了她丁芮朴,就沒有我們的容身之地?”又有個先生显得格外沮丧。
从老龚這态度上就能推看出来,有鬼物,和鬼物被人控制,是两個完全不同的概念。
他,是真的有了退堂鼓的意思了。
“栾候并沒有攻击我們。”我沉声开口,同时视线落至吴金銮身上:“吴先生,你们的气势呢?”
“她应该进了墓穴内,去寻风水术传承了,她能控制鬼物,也得在鬼物面前,我們眼前并沒有更多的危险。”我再扭头和老龚对视。
老龚眼珠子转得飞快,微微张嘴。
吴金銮的神态也逐渐变得狠厉,果决。
“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罗道长說的沒错!事已至此,若不能得手,那我們回去了,還不如收拾行囊,你们要走便走,我是走不掉的,丁芮朴必须死!”
我沒有多言其他,而是走到了深潭旁。
低头,看着同样古井无波的潭水,眼中带着深思。
“老龚,我們要从這裡下去,還是要从神道尽头?”
老龚稍一迟疑,才說:“若明面上是错的,那就不能看表面,不能从岸上下来,要从神道中下。”
“另外……”老龚扭過头,看了一眼林子边缘,嘀咕道:“六十四個方位,六十四個死人,這裡被前人走到头過,结果每一個位置填满了,人都死了。等陶明易那群人走到這裡,也该明白過不来,不過,强行穿過這裡,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栾候会动吧?”吴金銮试探回答。
我心头再次一凛。
老龚所言,也算是一种担忧。
万一陶明易等人過来,他们就不甘心,想要强闯呢?
因此,我走到冯怀古的尸身旁,将其尸体立了起来,双臂交错在胸前。
這架势,就好似在告诉后面的人,此地危险,沒入!
我能做的也就只有這么多了。
陶明易等人的安危不重要,主要是梁家和费房徐禁這些人,希望他们能看懂我的提醒。
“老娘子沒死在這裡,爷,他们会认为老娘子进坟了,怕是很难走。”
“无碍。”我告知老龚自己的念头。
老龚才点点头,表示明白。
此刻,有個阴阳先生走到了那喇嘛的尸身前,将喇嘛拽到潭水旁边后,用力往裡一甩!
喇嘛尸体重重坠入潭水中,悚人的一幕发生了。
沒有水花,水面甚至沒有波动,更沒有哗啦声。
喇嘛尸体,居然就那么悬浮在水面!
不,不是悬浮……
是水面附着了一层薄薄的黑色,感觉是潭水,却完全不是,形成了一种隔绝。
這时候水面动了,指甲盖大小的片状物,朝着喇嘛的尸身爬去。
稍微远处一些的水面,那指甲盖大小的东西飞了起来,发出嗡嗡声响,落在喇嘛尸身上后,再度变得安静。
肉眼可见,喇嘛的衣服沒了,皮肉在消失……
“尸甲?”我脸上都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冯怀古說了,尸蛴孵化后,就是尸甲。
這鬼物……更难对付了。
“如果不往水裡扔点儿东西,直接跳下去,怕是要死的面目全非。”吴金銮眼中带着悚然。
“岂止,小吴子,会死的尸骨无存。”
老龚打了個冷噤。
他催我們从盗洞裡回去,不能走水面。
一行人這才从盗洞回到神道裡。
看着末端的那处太岁,我默了片刻,才說:“我先出去探路,如果沒有問題,我会回来,如果時間很长,超過十分钟的话,你们就回去吧。”
对付鬼物的关键,我认为并不是在先生,而是在我。
水中有尸甲,還有江黄。
如果我不能对付它们,就别說找到水中的墓穴了,不死,就只能打道回府,若我死了,就沒必要让吴金銮等人跟着我丧命。
我這番决定,老龚并沒有其他意见。
吴金銮闷不做声,其余先生则冲着我一抱拳。
不再犹疑,我直接一头扎进了太岁中,用力往外挤!
很快,头接触到了温热的水,屏住呼吸,免得呛水。
整個人都钻入了水中后,眼前灰蒙蒙的,水底好似有一种微光在散发。
我心头格外震惊。
本以为要找坟很困难,却沒想到,一個巨大的坟包,便在水底耸立!
坟包前有個墓碑,墓碑下有個洞。
唯有那個洞漆黑一片,通往不知名之地。
头往上抬,明明上方应该是水面,却漆黑的宛若水底,丝毫不透光。
光源,是来自于水下本身。
那些漆黑,应该就是覆盖的尸甲。
不光是尸甲的問題。
我上方的水中,還有一些似人非人,下半身宛若鱼鳍的鬼物在缓缓游动,它们的脸像是山魈,双臂短粗,手掌却很宽大。
這些东西,是江黄!
“咕嘟咕嘟!”我肩头旁冒出一大串鼓泡。
老龚稍稍浮起,手脚伸展开来,朝着太岁的方向挤去。
我才反应過来,当局者迷。
老龚不就能钻出去带话么?
看来這水中的鬼物,只会攻击从外面儿跳入水潭的人,并不会进攻从神道中過来的人?
葬在此地的人,给了能走到正路的人一個进入的机会?
我沒有在原地停留,朝着水下游去。
人屏住呼吸的时长有限。
本身這神道出口,已经在水下十余米了,距离水底還剩两层楼左右的高度。
那座大坟包,则差不多有一层楼高。
很快,我就接近到坟包处。
近距离看,那墓碑也超過两米高!
墓碑前边儿的洞,暗沉漆黑,能瞧见一些阶梯,不過,這并非是人能走的宽度,最多让人爬下去。
這时,我注意到上方有一些阴影出现,稍稍抬头,是老龚摇摆着肢体,后方跟着吴金銮,還有一些人慢慢的游下来了。
稍一思索,我便钻进了那洞,往裡爬去。
阶梯很深,更窄,压力更大。
并且光源沒了,完全是在黑暗的水下摸索……
這還有一种心理压力,能憋气的時間就那么长,能爬到低么?等憋不住气息的时候,就来不及返回了……
我能忍住的缘由只有一個。
丁芮朴都下来了,她一個老太婆都行,我以前学過专业的捞尸人手段,沒理由不行。
越往下爬,因为角度問題,脑袋就愈发有种充血的感觉,气息开始变得不均匀,现在回退,去神道裡,应该還来得及……
只是,我真的连丁芮朴一個老人家都比不過?
那還谈什么对付她?
她就算和我一样能熬,能多熬几分钟?
心中默念着净心咒,身体逐渐放空,进入了另一种难以言喻的状态,总之,肺部的干涩感稍稍好一些了。
爬动的速度变得更快。
忽然间,我感觉到压力骤减!
明明身上裹满了水,這一刻,水全部消失不见,就连头脸都沒有被包裹。
我大口大口的呼吸,才发现,视线变得清晰起来。
眼前又是一條神道,更宽阔,起码有三米左右,两侧是密密麻麻的雕像,雕像斜上方则是一些油灯,常年不灭。
神道右侧,却有個雕像不对称。
下一秒我才发现,那哪儿是什么雕像。
微微伛偻的身体,突兀的五官,细长的眉眼,那分明是丁芮朴,她在看着我细细发笑。
她的脸太突兀了,才会让人觉得是雕像,实际上,只是個阴毒的老妇!
我心陡然悬起,本来是趴伏在地上,猛地直立起来!
丁芮朴却微微点头,她笑的更为阴森了。
“是個好孩子啊,居然能走到這裡?你能下来,看来,你反应過来了?他们在后边嗎?”丁芮朴问我。
我手摸出高天剑,直直的指着她。
“你觉得呢?”我同样微眯着眼,问。
丁芮朴身旁有人,那我需要谨慎。
她现在就一個人。
那我就敢出手!
就算她有大先生的实力,堪比真人一般的地位,這地方如此窄小,她能施展几分风水术?
可這地方对我来說,却太有利!
“你真的想杀我么?”丁芮朴忽然再问:“你确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