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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排名次

作者:桃久枝
四天裡,为了配合官府调查,江氏医馆只能专心照顾重伤昏迷的张仁崇,暂时闭馆。

  案情为首,伤者为大,江月明本来以为要忙碌一段时日,沒想到张仁崇家大业大,他重伤不能移动,管家听闻消息后匆匆带着十几個下人赶来。添床布账,熏香袅袅,江氏医馆云雾缭绕,大家一起提前进入仙境。

  家仆妥帖细心,连换药喂药都不劳烦应梦怜,有人說:“应夫人,我学過一些医术,您告诉我怎么做,我来就好。”

  应梦怜把黑糊的药碗给他:“……也行。”

  一通折腾下来,开医馆的反倒最清闲。

  趁着闲暇,江月明从家裡翻出一块前主人留下的大木板,三天時間沒干别的,咬着笔杆苦苦思索,用墨笔在木板上面洋洋洒洒挥舞下一百四十個名字。

  写完后又搭架集草,在院裡建了一個遮风挡雨的简易草棚。江月明满意欣赏自己的杰作,最后将写满名字的木板放到棚下。

  褚非凡见了,好奇地绕着名板转了三圈:“這是何物?上面写的什么,暗杀对象?”

  他仔细看過一百多号姓名,惊呼道,“怎么连我也在上面!咦?等等……”

  褚非凡的名字几乎在最底下,位列倒数第二,倒数第一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朗云何是也。

  如此,必然不是暗杀对象了,褚非凡催促江月明,說:“到底是何意?”

  江月明吊着他:“你猜。”

  正好,朗云何从医馆回来换班,他踏进院子,瞅见木板后神色微变,扯着嘴角說:“月牙儿,你倒也不用竖块牌子来提醒我,我心裡有数。”

  江月明說:“我乐意,這样显眼。”

  褚非凡听着他俩打哑谜,他本就性急,此刻焦躁地跺脚:“我听不懂,你们能不能直接一点。”

  “当然是排队等着做江家女婿的人物名单。”朗云何靠近看,“哟,褚兄,我若沒瞎,這是你的名字吧,连你都敢排在我前头,是嫌命太长?”

  褚非凡听到“女婿”二字时已经懵了,整個人都是木的,朗云何一问,他慌忙摆手:“我不是,我沒有,我为什么要当江家女婿?是她自作主张把我加上去的,等等,不对,你为什么要把我加上去?难道……”

  他捂着胸口往后退,誓死不从,“江月明,我尊敬你救我一命,就算我們以前共事過,可我真的对你沒意思,强扭的瓜不甜,我劝你、劝你收回对我的非分之想。”

  褚非凡多虑了,江月明不等他說完,已经抬笔将“褚非凡”三個字从木板上划去,她对朗云何說:“你摘的野果味道不错,本姑娘高兴,允许你前进一位。”

  朗云何于是从一百四升到一百三十九。

  他摇头笑了片刻,随即突发奇想:“假若我前面這些人都不在了,我是不是可以直接进门?或者我直接把第一名给杀了,顶替他的位置也行。”

  江月明狠拧他的胳膊:“你做梦,杀一個人,這辈子都别想进江家门。沒本事就别叫嚣当大夫朗,不能讨本姑娘高兴,你就去给我睡草席,清炉灰!”

  “炉灰清得干净能上位嗎?”

  “不能,一辈子只能清炉灰。”

  朗云何面露愁色:“那我可得努力了。”

  江月明神色高傲骄纵:“一百三十九,每天看三遍,我要你认清自己做人有多失败。褚非凡,你给我监督他。”

  逐渐透明的褚非凡都准备溜走了,此时突然被叫到名字,條件反射答应道:“噢。”

  江月明走出院子去医馆,褚非凡后知后觉地害怕,他一点也不想掺和进這两人的纠葛之中,进退维谷,哪边都得罪不起。

  按俗套的事情发展,江月明和朗云何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感情之事应当顺理成章、水到渠成才是,褚非凡不知二人有何過节,在他看来,江月明处处与朗云何作对,朗云何心态好,大部分時間能沉稳应对,偶尔会怼得江月明哑口无言,江月明說不過他就动手。

  他们最近一次动手是昨天晚上,朗云何把最后一块红烧肉让给江月明。多么体贴温柔的举动啊,褚非凡看了都忍不住称赞,可江月明不买账,筷子一摔,道:你想撑死我?

  朗云何慢條斯理,說:我觉得你還能吃十盆。

  褚非凡夹在俩人中间,心惊肉跳:這不是沒事找事、无理取闹嘛。

  然后他们就开始打架,打了半天难分高下,最后因为怕惊扰到附近居民,只能潦草收场。

  褚非凡暗自揣度:以江月明睚眦必报的性子,朗云何以前一定得罪過她,狠狠得罪過!

  這不,今天她又搞了一块莫名其妙的木牌。

  一百三十九啊,简直是把朗云何身为男人的尊严踩在脚下。褚非凡再一次对朗云何投以同情的目光:“朗兄,加油。”

  其实他更想說: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执着于江月明這朵霸王花。

  朗云何却看他不顺眼,冷嘲道:“我再不济好歹有個名次,不像某些人,妄想爬到我头上,结果一盏茶不到就被踢出去,呵呵。”

  褚非凡和他讲道理:“我真的冤枉……”

  他招惹谁也不敢招惹那位,找罪受不是?

  “话說回来,你为何会被排挤到百名开外。”

  朗云何手指揩過木板上自己的名字,看了一遍又一遍,摇头叹息:“自作孽,不可活。”

  江月明走到医馆。

  华贵的马车从北拉到南,膘肥体壮的汗血宝马踢踏着铁蹄来到江氏医馆门前。

  日头高照,锦绣夺目。

  江月明望向门口:谁啊,這么大阵仗。

  轿帘一掀,家仆在旁边扯着嗓子吆喝:“知府大人到——”

  桂三秋从轿上下来,他长得不高,微胖,衣着华贵,面料一看就是上好的。

  江月明微怔:知府?他就是那個强占自家老爹宅地、扫荡平了重盖豪宅的知府?

  桂三秋对边上的家仆耳语几句,家仆领命上前询问:“請问馆主现在何处?”

  了不得,不得了。

  堆放草药的小隔间裡,江横天正在磨刀。

  “爹,你在干嘛?”江月明凑上前去,“知府要见你。”

  江横天沒好气說:“不见。”

  宅子烧了,地被占了,他心裡還残留着怨气。

  江月明打量那把磨得锃亮的菜刀:“你不会想……這刀可是拿来切菜的,不能杀人。”

  江横天斜看她一眼:“你上次還拿着果刀冲出去,好意思說我。”

  江月明說:“這不一样。”

  “都是杀人,怎么不一样。”江横天继续磨刀,“放心,我就想想,不会真动手。”

  江月明上前扯他胳膊:“之后再想,知府现在就要见你。”

  “见我作甚?继续要宅子?”江横天甩开江月明的手,“小妮子,你到底站哪边?”

  江横天一向不喜与朝廷官员打交道,打心底觉得他们贪婪且抠搜。

  曾几何时,有位小家子气的朝廷命官雇他解决仇家,事了之后竟然讨价還价,迟迟不肯交付尾款,连预付的定金都想讨要回去,暗影阁阁主劝他不动,江横天只好亲自去讨。

  当官的油腔滑调,說:“杀人偿命,這样吧,這條命算我头上,从此這件事与你们暗影阁无关,我們两清。”

  最后,黑崖刀架在脖子上,年迈的老官员才颤颤巍巍明白自己贪错了人,交钱时手抖不停:给、给给你。

  暗影阁的刺客沒有弯弯绕绕的花花肠子,向来直来直往,所有雇主都应当明白一個道理:人命买卖,不能空手套白狼。

  有了那次经历,江横天心裡对官员埋下了偏见的种子,从此只接江湖单。来晓春后,偏见迅速茁壮成长为大树,江横天听见“知府”二字就手痒。

  江月明還在劝:“這位知府不一样,他听說张老爷醒了,特地给我們医馆送礼来了。你不去,我和娘怎好意思收?”

  “当真?”

  “真的,老大一只红木箱,看着就沉。听說知府家底深厚,万一是满箱金银……”

  江横天即刻起身:“走。”去收礼。

  桂三秋来到医馆时江横天不在,唯有应梦怜在给病人把脉。

  于是桂三秋首先慰问大夫和伤员,又亲自询问张仁崇有关此案的线索,张仁崇苏醒不久,虽然虚弱,但头脑清晰,說:“我知道主谋是谁。”

  桂三秋连忙招手让人记录。

  按张仁崇的描述,张谨云确实如持刀客所言,是他的亲生儿子,但张谨云自己并不知晓。张仁崇年轻时曾痴恋一名叫“轻竹”的江南舞姬,后来轻竹怀孕,张仁崇却因生意之事远离了江南,再回旧地时,舞姬已经不知去向。

  “我一直在查他们的下落,后来得知,轻竹她来到了晓春城,我于是也過来。我找到她,但是她怨我,不愿与我相认,甚至不让孩子见我。”

  “张”是個大姓,轻竹也姓张,张谨云一直以为他是随母姓。轻竹去世后,张仁崇心中的愧疚愈发深重,一直想找机会认回儿子。张仁崇的胞弟听闻此事后不乐意了,几次三番跋山涉水而来,劝张仁崇不要冲动。一旦张谨云被认下,财产将全归他這個亲儿子所有。

  “我知道那個蒙面人是谁,他是我二弟身边的门客,曾经是個杀手,那双眼睛太好认了,全是冰冷的杀意。”

  桂三秋问他:“你二弟是哪裡人?”

  “他常年住在邻水镇。”

  不是“弑父”,而是“弑兄”,沒有惊天的大阴谋,仅仅为身后财产就能出手伤及至亲性命,江湖人這种事见多了,但普通百姓不同,在场的家仆们纷纷摇头咂舌,感叹人心险恶。

  案情至此告一段落。

  应梦怜开始揪心,她觉得,更险恶的還在后头,因为江横天终于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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