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云云漂流記四
事實上,他覺得這應該是褚知寒第一次去度假酒店,怕他不適應,就先和他匯合。等他們到了景區,林峯他們也剛到了,容新下了車和他們打招呼,“怎麼不進去?”
褚知寒看見章薇幾人眼神立馬僵住,“他們?”
容新這纔想起來還沒告訴他,“哦,我怕就我們三個人不夠熱鬧,就叫上章薇他們了。”
章薇帶着她的兩個同學過來,林峯也拉了兩個男同學,酒店的經理帶着他們安排了房間,等容新進了房間才發現褚知寒就在他的對面。
到了中午,他們在酒店的餐廳喫完午餐,容新提議他們去沙灘玩一會,他買了新的衝浪板,這次還帶了過來,林峯他們幾個都不會衝浪,便打算去度假酒店的水上樂園玩,最後他們兵分兩路,等容新衝完浪再去水上樂園找他們。
章薇想跟上容新,無奈她的同學一致想去水上樂園,就這樣,容新就帶着褚知寒去了海邊。
章薇對着他們兩人的背影若有所思,“薇薇,走啦。”章薇的同學叫她。
章薇開口回她,“來了。”
秋日的海灘溫度適宜,午後的陽光曬過細白的沙子,“褚知寒,你怎麼不跟他們一塊去玩?”
褚知寒搖了搖頭,他今天過來到現在也沒有怎麼說話,大夥看慣了他話少面冷沒看出什麼,不過容新和他相處了一個多月還是察覺了他細微的不同。
“是不是有女同學在你覺得不自在啊?”容新開玩笑道。
褚知寒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在追章薇?”他經常在學校聽見誰在追誰,起初他以爲是仇家之間的競逐,好幾次以後,他終於弄懂,原來這裏的追是追求的意思,是求愛的意思。
容新瞪了他一眼,“誰說的?”
褚知寒定定地看着他,“林峯。”
容新嗤笑了一聲,“小瘋子,我可沒有說要追她,這次邀請她們來是因爲上次章薇約我打球的時候我放了她鴿子,出來玩嘛,肯定是人越多越好啊。”
褚知寒抿了抿嘴,道,“你不喜歡她的,不要追她。”
容新差點被沙坑絆倒,“你怎麼知道,你又不是我肚子裏的蛔蟲。”
褚知寒卻不再說話了。容新踩在細軟的沙灘上,覺得他們二人之間的氣氛怪怪的——自打他和褚知寒和好以後,他就覺得二人之間似乎有什麼東西變了。
不僅如此,他常常做一些不知所云的夢,夢裏有很多人,他應該都不認得,可他卻覺得每一張面孔都似曾相似,彷彿曾經都和他們有過故事,再看看褚知寒,明明他現在穿着白襯衣和沙灘褲,可是他卻時常覺得他應該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長袍,白衣飄飄地站在一處古臺上……
“爲什麼我最近總是夢見你,真是邪門了。”
“夢中是何樣?”容新以爲是自己在嘟囔,沒想到褚知寒還是聽到了,語氣隨意地順着他的話問道。
容新哪裏好說出口,他吶吶無言,正好兩人走到了海邊,容新將衝浪板扔在海面上,潛入了海水之中。褚知寒就在岸上看着他,等他抓到了浮浪板,才挪開目光。
他見容新水性很好,脫了白襯衣和沙灘褲也下了水,岸上還有很多遊客,這個沙灘雖然是酒店的私人沙灘,但這幾日正好是節假日,來往的遊客很多,褚知寒脫了衣服,露出精壯的身材,介於少年與青年之間的白皙肌肉,有幾個女孩看見了,竟然掏出手機想要拍他。
只可惜褚知寒像一條矯健的游魚,潛入海中便不見了身影。
正在衝浪的容新餘光中也看見了,雖然他們同個宿舍,但容新從來沒有見過褚知寒光過膀子的樣子,只知道褚知寒很白,沒想到脫了衣服的他竟然身材那麼好,該有的肌肉沒有少,線條絲毫不誇張,他心裏暗暗將他和夢境中的人結合在一起……
一個大浪過來,撲了他一臉的海水。
“槽!”容新拉回思緒,專心致志地順着浪花前行,不再去管身後的褚知寒。
衝完浪,容新抱着板子上岸,褚知寒已經穿了衣服在岸上等他,手裏還幫他把脫下來的襯衫搭在手上。
秋日午後還有微微的涼風,容新剛從海里起來,身上還掛着水珠,頭髮溼噠噠地,全給他捋到了腦後。
褚知寒把乾毛巾遞給他,容新擦了擦臉,“累不累?”褚知寒問他。
容新玩了一會衝浪,耗費了大量體力,再加上他平時還有午睡的習慣,這會還真有點兒倦了,“我想喝冰西瓜汁。”
褚知寒看了看遠處的露天花園,那裏有一條通往酒店餐廳的小道,“等我。”
容新坐在太陽傘下面看着褚知寒慢慢走去餐廳,海風把他前額溼噠噠的小碎髮吹落在眉眼間,他覺得胸口癢癢的。
這一個多月以來,他知道褚知寒對他是不一樣的,而他情不自禁對他親近,可是當一個人心中萌生了一點想法,總會不自覺地去思考、去摸索……
他的這種不一樣,真的是正常的嗎?
容新在躺椅上閉着眼睛胡思亂想,突然感覺有人往他臉上噴水,他霍地起身,林峯拿着小水槍在旁邊笑。
章薇也在。
“怎麼就你一個?褚知寒呢?”林峯問道。
容新抹了抹臉,“他去拿西瓜汁了。”不對啊,去了這麼久?
容新把人字拖往腳上套,“你們等會,我去看看他。”
等容新走到酒店餐廳門口,就聽見一個大嬸正在大聲嚷嚷,“小夥子,我看你人模人樣的,怎麼撞了人也不知道道歉?你把果汁都倒我包上了,這個包可貴了我給你講。”
褚知寒看着地上撒了滿地的西瓜汁沉默不語。
那大嬸見他不說話,柳眉都豎了起來,大大的嘴皮子塗着紫紅色的口紅,看起來就跟山精妖怪一樣,“小夥子,我跟你說話呢!裝糊塗呢你,我的包你得賠啊!”
大嬸不僅嗓門很大,擺明了是要鬧的樣子,褚知寒一言不發的站在原處,哪裏是這種潑婦的對手,容新上前去擋在他的前面,“大姐,我同學肯定不是故意的,我讓服務員幫你把包拿去幹洗吧?”
那大嬸看着容新,切了聲音,“我今兒個就納悶了,我好好走在路上被撞了一下,還把新買的包給弄髒了,這人連句話也不吱一聲,幹嘛呢這是,當自己是神仙下凡,巡視凡間啊?”
容新皺了皺眉,這大嬸不依不饒的樣子真不好打發,他正打算找大堂經理過來協調一下,到時候再暗暗把包的錢賠給她,這時候褚知寒開口了,“我沒有撞你。”
他看了一眼那大嬸,“是你先撞過來,把我的西瓜汁撞灑的。”
褚知寒的眼皮很薄,雙眼皮的褶子很深,再加上他眼窩深邃,瞳孔又是淺色,看起來有幾分冷漠,在酷暑之中倒是能令人靜心凝氣,只是這會他的眼神有些冷意,就好像他的西瓜汁比那大嬸的包要珍貴得多。
容新潛意識相信褚知寒不會撒謊,既然不是他主動,那就是這位大嬸見他年紀輕想訛人。
“大嬸,既然這樣就沒什麼好說的,我相信酒店餐廳肯定有監控的,要不我們請負責人出來調一下監控,看看到底是誰不小心。”容新的臉色也微微發僵。
大嬸也確實被這兩個年輕人的氣勢和態度梗住了,她的反駁沒有剛剛那麼有底氣,“說,說什麼呢?明明就是你走路不長眼睛,還說我撒謊,還有沒有天理了?”
容新的眼神沉了沉,“那就調監控。用事實說話,不是誰大聲誰就有理的。”
說着他向旁邊一直在小心翼翼勸架的服務員道,“請張經理過來。”
張經理就是這家度假酒店的負責人,容新來之前給他打過電話,他大哥交代過他,有什麼事就找他聯繫,張經理在他辦入住的時候也交代過,凡是親力親爲。
大嬸見他態度堅決,有點氣虛了,她插着腰大聲道,“哇,你們兩個年輕人來欺負我這麼個老人家,要命哦,大家都來評評理,自己跑過來把果汁撒到我的包上,還給我擺臉色,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麼蠻橫的嗎?!”
褚知寒第一次遇見這樣的人,他自小被鬱青教導要做個知禮君子,又在百靈山莊受過儒學禮教,他的夫子是太虛宗的務虛長老,教導過曦青那一輩的弟子,務虛從來只教他如何禮遇他人,可沒有教他怎麼面對潑婦小人。
容新見他撒潑,冷笑道,“大姐,你不當廚子可惜了,甩鍋甩得那麼厲害。你等着啊。非要這麼說我可就來勁了,我今天就要查出監控來。”
大嬸憋了兩口氣,呸了一聲,她惱羞成怒地用食指指着容新,“人多欺負我是吧,你還有理了,還有理了!”
說着她還要動手去推容新,看熱鬧的人都沒想到這大嬸竟然還要動起手來,地上的那灘果子還在那裏,容新被大嬸一推,後退了一步,正好踩在果汁上,腳一滑整個人往地上坐了下去。
褚知寒手疾眼快地扶住他,可惜這一下摔得厲害,褚知寒半個身子弓了下去,抱住了他的腦袋,可容新的背部還是觸地。
而地上除了那一灘果汁之外,還有玻璃渣子。
就在這時,負責人趕了過來,現場的服務員早就慌了,那大嬸看見容新倒地也有點慌了,褚知寒將容新半抱了起來,他身上的衣服都沾了西瓜汁,後肩那裏還被玻璃渣颳了一道,褚知寒撩起他的衣服一看,那上面有一條一尺深的刮痕。
還好除了這一條刮痕沒有其他的傷口。
褚知寒將他的衣服撕開,簡單處理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那個大嬸,林峯和章薇見他們兩人久久都沒回去,也進來大廳這裏尋他們,林峯一進來就看見褚知寒盯着大嬸的眼神,他着實嚇了一跳。
很久以後,林峯才後知後覺地明白,如果那時候眼神可以殺人,估計那個大嬸已經死了上百回了。
經過一系列的雞飛狗跳,張經理把監控調了出來,還褚知寒的清白,褚知寒執意要她給容新道歉,那大嬸最後也吃了一番苦頭。
容新的房間。
褚知寒,“脫。”
容新,“不要。”
褚知寒,“快脫。”
容新,“不要,我去洗澡先。”
褚知寒,“先處理一下,不然沾了水會發炎。”
容新不情不願地坐下,脫了上衣,“也沒什麼,現在都不疼了。”他剛一說完,褚知寒碰到他那條疤,他就嘶地一聲。
“不是說沒什麼?”褚知寒撫摸着他光滑白皙的後背。
容新揪着眉毛扭後背,“那你也別碰它啊!”
“別動,我給你先塗藥。”褚知寒打開酒店送來的醫藥箱,努力地辨認上面的文字,找到了消毒水纔給他塗上。
容新原本覺得這點小傷不算什麼,以前被小混混追着跑四五條街,還被鐵棍抽背的時候時候都熬過來,就這麼一寸多的傷口,沒幾天就癒合,因此他都沒放在心上,可這會兒,被涼涼的藥水塗上時,傷口的刺痛還是讓他不自覺地啊了一聲。
好一會,那刺痛才消失,可身後的人也沒了動靜。
“褚知寒?”他轉頭去看他。褚知寒卻盯着他的傷口沒應,“誒?你該不會是暈血吧?”容新見他不說話,忍不住疑惑,這時,褚知寒纔回道,“對不起,又讓你受傷了。”
他渡過幽冥河來尋他的命魂,如今困在輪迴之門,也不知什麼時候能將他尋回,可即便是如此,他也沒有能力將他護好。
褚知寒半垂眼眸,微微抿着脣,這副樣子落在容新眼裏認爲他是因爲今天的事感到自責,“哈哈哈,今天你是不是很感動?我和潑婦掰頭也沒有輸下風吧?說真的,要不是地上那一灘西瓜汁,我肯定還能再戰——”
容新突然頓住,褚知寒抱住了他。
“我,你,也不用這麼感動吧……”他從小到大還沒有被人這麼抱住,頓時身體都僵住了。
可是說來很奇怪,褚知寒的身上的淡香竟然這麼熟悉,好像從前的他在哪裏聞過。
不過他心裏那種怪異的感覺逐漸成型,褚知寒表現得太明顯了,容新雖然沒有恐同,但他喜歡的肯定是軟噠噠的女孩……
容新喉結滾動,推開了褚知寒,露出了個不太自然的笑容,“我去洗澡。”
他幾乎是狼狽地逃竄到了衛生間,拉開門隔絕褚知寒的時候,他微微鬆了口氣……總是這樣,在褚知寒面前總是心跳加速,就連呼吸也變得黏稠。
等容新擦着頭髮出來的時候,褚知寒靜靜地坐在窗邊還沒有離開。
他見容新出來,拿着藥再次要幫他處理,“沾了水,還要再塗一遍。”
容新無奈,只好再次把背露了出來,褚知寒塗完藥酒見他打了個哈欠,便把窗簾和燈都關了,“睡吧,等會我叫你起來。”
容新今天一大早起來去學校接他,折騰了一天也困了,他趴在牀上,也沒有等褚知寒離開,便閉上沉重的眼皮睡着了。
等他再次醒來的時候,褚知寒竟然還沒有走。“你怎麼還在這裏?”容新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整個房間只留了一盞地燈,褚知寒在這微弱的燈關中竟然守了他這麼久?
“醒了?”他的聲音中還帶着絲絲沙啞,“我從餐廳帶來了豆沙粥,喫麼?”
容新往窗外看了一眼,外頭的夜色已經很濃,這會肯定也已經過了飯點,“好餓,喫的。”
容新打開食盒,裏面盛了滿滿一碗豆沙粥,那豆沙軟糯香甜,還放了冰塊,容新一口氣喫完。“這個味道太棒了。”學校的食堂都沒這個好喝。
褚知寒見他喜歡,竟然微微上揚了嘴角,雖然弧度很淡,但還是被容新察覺。他拿起剩下的食盒,“我走了。”
“等等!”容新見他要離開叫住了他,“……你剛剛笑了?”
褚知寒挑眉靜靜地看他。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相碰,容新一觸即開,他撓了撓頭,“喫太飽了,你想不想去海邊散散步?”
半小時後,兩人又到了海灘邊。
夜裏的海風輕輕地吹着,遠處的燈塔有兩道相交的光線,浪花衝到了海灘上,細白的沙子緩緩被推上了岸邊。
容新想着心事,腳下划着小圈,“褚知寒…那豆沙粥是你煮的吧?”
褚知寒點了點,他去餐廳的時候廚師和小工已經收工了,於是他借了廚房給他熬了這碗豆沙粥。
容新舔了舔脣,“其實,你不用對我這麼好的……哈哈,我是說,我已經沒啥問題,你別覺得有什麼。”他語無倫次地開口,這個月以來他雖然總是做一些亂七八糟的夢,但唯獨今天下午在房間中的擁抱讓他覺得他們之間的關係已經超出了他所理解的範圍。
就算他再怎麼神經大條,也猜出褚知寒的微妙的苗頭,再這樣下去,他難保自己會越來越“不正常”……
褚知寒沒有聽出他的意思,“還需要再塗藥,不可輕視,否則會留疤。”
容新的眼神飄乎,“哦。”他想了想,又道,“你覺得章薇怎麼樣?”
褚知寒薄脣一抿,眸色略沉道,“爲何這麼問?”
容新不敢去看他,隨便扯道,“我想追她啊。”
良久,容新才聽見褚知寒冷聲道,“我說過,你不喜歡她。”
容新忍不住去看他一眼,“你怎麼知道?你又不是我,說不定相處了一段時間就喜歡上了呢?她長得那麼可愛,還是系花,追上了多有面子。”
褚知寒只是定定地看着他,沒有說話。容新被他的目光看得身心發憷,“你看着我幹嘛?我又沒有說追你。”
褚知寒目光倒映着遠處的燈塔,細碎的光芒就像印滿銀河,倘若一不仔細就會掉進這難得的深邃中,“若我說,我本就真心——”
“容新!褚知寒!”有道聲音打斷了他們的對話,章薇從酒店的花園那邊跑過來,“原來你們在這裏啊!我和林峯去敲你們房門都沒動靜,我就說你們出來了,沒想到還真是!”
林峯和其他同學跟在章薇的身後,“容新,身上的傷怎麼樣了?”
容新擺了擺手,“小傷,早就好了。”幾人推推搡搡,“走啊,我聽說頂樓有個露天酒吧,去喝點吧。”林峯叫來的那兩個性格活潑,比較會來事。
容新跟着衆人一起上了酒店的樓頂,褚知寒跟在後面,一如既往地沉默。
容新酒量說不上好,喝了兩杯調劑的洋酒就開始擺手,林峯和其他兩個人在聊天,章薇一直坐在他的身旁,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
“你和褚知寒關係不錯啊,這纔開學多久,你就交到了朋友。”章薇道。
容新看了坐在自己不遠處的褚知寒,故意道,“還行吧,我跟你關係也不錯啊。”
章薇眨了眨眼,微微一笑,“是嘛,咱們早之前就認識,你以前和褚知寒不認識吧?”容新和章薇以前是一所中學的,只不過不同班,以前沒有什麼交集,同班以後關係倒是比先前要好。
容新搖了搖頭,他和褚知寒以前肯定是不認識的,他們都不是同一個地方出來,容新以前也沒有去過海城。
“不過我覺得褚知寒只有對你纔有不同,對其他人都是冷冰冰的。”章薇突然靠近他,小聲道。
容新心中一緊,他掃了一眼褚知寒,見他竟然也在盯着他這邊,心緒一下就亂了,他慢吞吞回道,“會嗎?”
章薇趕緊點了點頭,又靠近了他一分,“是,我觀察很久啦,他真的超在乎你。”
容新嚇了一跳,“什麼啊……”
章薇又朝他眨眨眼,眼裏迸發着容新不懂的光芒,“我都看到啦,你在餐廳摔跤的時候,他盯着那阿姨的面色太恐怖了。”
容新差點跳了起來,章薇見他神色不對,又道,“我是說你們感情好而已,你怎麼臉都紅了?”
容新掩飾地把杯子裏的酒都喝光了,章薇伸手碰他的手背,“不是說不喝了嘛?”
容新還沒來得及抽出來,就見褚知寒站了起來,向這邊走來,強勢地從章薇手裏拉住他的手。容新被他更加溫熱的手覆蓋住,燙得他差點失神,“幹,幹嘛?”
褚知寒,“不能喝,傷口發炎。”
容新瞪了他一眼,從他手裏把被子搶走,“你家住太平洋嗎?管得可真夠寬的。”
褚知寒見他拒絕,眸子暗了暗。章薇見狀,覺得容新反應真有點過度,“容新,人家也是爲你好,別喝了吧,明天不是去打沙灘網球嗎?早點回去睡吧。”
容新點了點頭,幾人離開酒吧回了房。容新進房間的時候,看了褚知寒一眼,見他側頭來看他,又很快把門給關上了。
在門縫快速合上的瞬間,容新似乎看見他黯然的目光。
第二天,容新和章薇在沙灘上打了一天的網球,褚知寒在一旁看了許久,容新不敢與他的目光相碰,褚知寒在他給章薇買飲料的時候就離開了。
之後的兩天,容新沒怎麼再看見褚知寒。
到了第四天下午,衆人準備返校的時候,容新在大疤上看見了褚知寒,他坐在最後,一言不發,瞧見他上來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不知道爲什麼,容新覺得褚知寒在生氣。
可他也心虛,他心知這樣冷處理對他們兩人或許會更好。
回到學校,兩人不像假期之前關係那麼親密,林峯也看出了點什麼,“喂,你是不是終於受不了褚知寒那脾氣了?”
容新心裏正煩着,“瞎說什麼呢?沒這回事。”
林峯訕訕地摸摸鼻子,“我就是隨口一說。不過最近不知道怎麼回事,咱們隔壁學院好像有學姐在追褚知寒哦,天天跑圖書館堵人家,中午我去食堂的時候還看見她在食堂和褚知寒說話呢。”
容新皺眉,“學姐?”
林峯笑道,“是啊,還是舞蹈系有名的美人哦,身材那個棒,褚知寒那小子有福氣了!”
容新把書往桌子上一扔,悶聲悶氣地躺在牀上,這裏褚知寒也回來了,推開宿舍的門,林峯見了他揶揄道,“喲,和美女共進午餐回來啦?”
褚知寒見他這麼說微微蹙眉看他,林峯見他給自己眼神還挺意外,“你可別否認啊,我中午親眼看見了,人家都追你追到食堂了。”
褚知寒回道,“不是追我,只是找我問點事。”
林峯瞭然點頭,“哦,先問點事,加個微信,然後再約出來,接着繼續一起做項目或者幫忙什麼的,關係就更近了一步,然後呢接下來就有其他的聯繫……小子,這是套路了。”
林峯一幅萬世通達的樣子,褚知寒聽他這麼說竟然也沒有反駁,只是淡淡說了句,“和我無關。”
林峯在他背後大叫,“不是吧,舞蹈系的林瑩瑩你都不喜歡啊?那你到底喜歡什麼樣子的啊?”林峯老說他性格太獨,不過他也不得不承認褚知寒學習好、樣貌頂尖,這樣的人出了社會也不至於將來無所成就,將來還是前途無量。
褚知寒只是搖了搖頭就去洗澡。
林峯也搖了搖頭,“可別怪我沒提醒你,人家林瑩瑩還是本地的呢,人家家境也很不錯,說不定……”剩下的碎碎念沒有說下去,不過衆所周知,山城可是比海城經濟發展要好很多,落戶也難很多,沒有戶口還不能買房,至少交個本地女友,對自己未來有很多好處。
“林峯,你廢話真多。”容新在上鋪悶悶說道。
林峯瞪了他一眼,“好吧好吧,好心當成驢肝肺,我玩我的,閉嘴行了吧!”
容新在上鋪翻來覆去,跟條鹹魚一樣,直到褚知寒洗好澡,在書桌上看了一會書,又上牀來,容新還是沒有睡着,他透過林峯書桌上屏幕的幽光望過去,褚知寒雙手交疊仰臥在自己的牀上,胸口有規律的起伏說明他似乎已經入睡。
容新鬱悶地想着:他們的冷戰在褚知寒看來,根本就不算什麼事吧。
看來只有他一個人在這裏氣悶和煩惱。
作者有話要說:馬上就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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