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情难自禁 作者:追己 “爸,你干什么呢?!” 傅雪怡及时挡在了李追华身前朝那猛然冲来骂人的中年男子叫道,她顿时满脸的气愤。 那突然奔上来的男子李追华自然也认识,他便是傅雪怡的父亲傅庆彪,真是人如其名,长得是牛高马大膘肥体壮。 過去李追华住在傅家隔壁的那座老房子裡的时候,他和傅庆彪接触也不是很经常,只知道对方好赌成性,赌牌、赌骰子、赌彩……各种毒瘾一应俱全,但可能他這個姓不好,“负”等于输,所以他输多赢少,常常输得很惨垂头丧气回家之后被他老婆追着打骂,别看他外表强悍,却是個典型的“妻管严”,除了赌性难改的本性,其他事上他唯他老婆马首是瞻。 “小怡,你也太不听话了!你……你怎么能……你才多大啊?!”傅庆彪气愤愤地数落道。 “老傅,你可能有所误会。有话好好說,先进去說吧。我也正想找你谈谈呢。”李追华搭话道,他镇定自若,对于傅庆彪刚那一下的无礼叱骂,他想想就恍然了,对方一定是误会自己和小怡的关系了,满以为自己昨夜占了他女儿的便宜,做父亲得知這种事后岂有不生气冲动的道理? 因此李追华并不来气,而是好言好语地相劝。 可傅庆彪正在气头上,哪听得下当事者的只言片语,他横眉怒目地瞪着李追华,毫不给情面地嚷道:“李追华,我真是想不到,原来你這么沒良心,当初我們家看你可怜沒少帮助你吧,可你……可你看看你自己這干的是什么缺德事?!你竟然勾引我女儿,一点儿都不要脸,還亏我們以为你人品有多好,但万万也沒想到,你也是這么地下流龌龊啊!” “爸,你……你胡說八道什么呀?!不准你骂追华哥!”傅雪怡脸色腾地涨红了,她总算也听明白了父亲话中的意思,登时之间,她又气又羞,急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父亲对李追华如此之大的误解,丁雪怡心裡很难受,对方每骂一句李追华她一颗心就涌出一阵在被揪起一样的疼痛。 “你這野丫头,你倒還帮着他了?!你不想想,是谁辛辛苦苦把你养大的啊,人還沒成年,就长硬翅膀要飞了?!”傅庆彪边吼边指手画脚地对着李追华,要不是傅雪怡阻拦在那裡,那他說不定要动李追华的手了。 傅庆彪自来是個粗人,他兄弟几個都是小地方的屠户出身,后来才搬到城市来买房子居住的,在他脑子裡浸yin已久的乡野粗话沒遮拦地便飙了出来。 换句话說,他就是那样一個想問題不怎么经過大脑的粗鄙之人,李追华对于他的谩骂也不怎么计较,只是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苦笑,那是一种哑巴吃黄连有口也难言的无可奈何表情。 此刻,随傅雪怡来玩的江玲完全被傅庆彪那势如猛虎的气势吓住了,远远地躲在李追华身后瑟瑟发抖的一句话也不敢說。 “老傅,我看你真是误会了。我和小怡并沒发生什么啊,你何必這么生气呢?”李追华又忍不住辩解道,這会儿他眉头皱了起来,面色严肃,沒之前那么温和了,因为他知道傅庆彪已经对自己动了真格的,這事若不端正态度解释個清楚,那只怕自己這副三跳黄河也难洗清之身要沒玩沒了地遭受不明实情的傅屠户的炮轰了,那样子会让人很冤枉的。 “什么误会?!你還狡辩?!昨晚小怡打回家裡来的那個电话明明是你的,你要不是做贼心虚,那为什么不给我們来個电话好让我和她妈妈放心?!”傅庆彪面红耳赤理直气壮地叱责道。 本来,他傅庆彪一开始也沒认出来那手机号码是李追华的,但今天上午他为了查明“神秘电话”的主人特地跑了某家移动厅一趟,终于就地取材地揪出诱使女儿深夜不归的元凶了。 不過這代价是花了五十块钱,李追华如果查的话,那会很意外地发现自己的手机裡平白无故地多了一笔小小的话费。 当然,這笔冤枉钱傅庆彪哪還好意思挂上嘴? “老傅……”李追华真有点百嘴莫辩无话可說的感觉了,他本想說正是因为不想让你们担心我才沒去电话的,一個女孩子在同性同学家裡住总比跟着一個孤家寡男在一起睡的要放心得多吧? “我今天可算是看清你這個人的为人了!以后我不想再见到你!”傅庆彪怒火中烧恼恨已极地瞪着李追华說道,然后他冲着傅雪怡厉声道,“跟我回去!你不怕丢人现眼,我和妈妈還怕丢這個脸呢!” 說罢他就快步走来一把拉住傅雪怡,不由分說地拖着她往楼梯下面走去。 “我不走!我不回去!放开我!”傅雪怡挣扎叫喊,可她那是她父亲大块头的对手,被连托带抱地拉着往前走,丝毫抗拒的余地都沒有。 “追华哥,小怡她……” 這时,江玲朝李追华走上几步,眼神颤抖地低声道。 李追华像似沒有听到她的话,只是注目凝望着傅家父女走去的背影,若在思索什么。 “她爸爸把她带走了,未必就不是一件好事。哎,這個老傅,脾气太躁了,跟他解释什么根本沒用啊,他头脑一根筋,不听你的。”李追华暗自叹了一口气。 而楼下面,傅庆彪直到将傅雪怡拖到了马路边這才松开手来,以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怒斥道:“小怡,你怎么這么傻呢?!他李追华是一個什么样的人我們谁不知道?!他二十五六了可還沒找到女朋友,家裡穷得已经砸锅卖铁了,无家可归,连房子也得租住人家的,說点不好听的,沒准哪天连租房都交不起了只能睡大马路呢!” “爸,你……你怎么能這么說人家呢?!凭什么瞧不起人家?!他可比你想象的要好一万倍!!”傅雪怡气喘吁吁地反驳道。 “他有什么好的?!能好到哪裡去?!他還要照顾她生重病的妈妈,可他连他自己的日常生活都顾不周全了!”傅庆彪见女儿仍然无丝毫的退让,心头火气更大了,疾言厉色地說道,“就算我不說他,你也不应该,很不应该,你都沒成年你知不知道,就跟人家好上了,晚上還睡人家那裡——小怡,你以前可是乖巧听话,从来都不說谎的,怎么昨夜裡跟我們撒了那么大的一個谎呢?你說你和陆蕴睡,可是,我們好不容易通過你们班主任秦老师她才联系到陆蕴家父母亲,他们說你昨天晚上从头到尾都沒在他们家裡出现過!看你還能怎么解释!” “对,沒错,我是說谎了,是在李追华的房间裡過夜了!那又能代表什么?!我就是不想回家!”傅雪怡哽咽着声音道,“我什么都可以听你们的,但是你们不能限制我的自由,剥夺我的人生選擇,我不是机器,是你们的女儿,我是個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 “小怡,你……你是真想把我和你妈给气死是不是?!你才多大年纪,却和一個找不到女朋友的社会青年同居,难道你就沒有一点羞耻心了?!我只想问你一句,他那人有什么好的?!除了对他同情,你怎么還能有其他的想法?!他要是强迫你的,欺负你的,那我……杀他的心都有了!王八蛋!!”傅庆彪目露凶光咬牙切齿地怒吼道。 “你别說了!喜歡谁那是我的自由我的权利,谁也干涉不了!”傅雪怡听着父亲那许多沒来由的质问她只觉头脑发昏,忽然,她用力地咬了咬下唇,不顾一切地說道,“我就觉得他好,就喜歡,不允许任何人在我面前說他的不是!但我們的关系沒你凭空想出的那么肮脏!” “這么說,你承认你和他有关系了?!”傅庆彪气得浑身直发抖,他一字一句地问道。 傅雪怡急不措辞地回答道:“是,我們有关系,我想搬来他這儿住,不想回去整天听你们的训导,我只想安静地认真地复习!” “爸,你想干什么?!”傅雪怡又急又怕地奔跑在他后面呼喊。 傅庆彪却不听她的,径自赶去。 李追华的租房裡,李追华已然帮江玲把被套打包好了,准备送她上车把东西带回去。 却正在這时,傅庆彪去而复返,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走近李追华身前。 “李追华,你這個挨千刀的,我看你分明是欠揍!還我女儿的清白来!!” 那一下傅庆彪就像发了疯一样冲着李追华就是猛力一拳头挥打了過去,敢情是想揍他個饱的,以解心头之恨。 “砰!” 坚硬如铁的斗大拳头击中了对方的脸部,发出钝重的声响。 然而,這個身中拳头的人不是李追华,却是倏忽间冲上来张开臂膀挡在李追华面前的傅雪怡。 瞬间,傅雪怡的哭声和痛哼声一起响了起来。 “你……你疯了,连自己的女儿也打,還下這么狠的手!” 李追华大惊,赶忙扶住摇摇欲坠的傅雪怡,傅雪怡“呜”的一声忍不住放声大哭,李追华抱住她因痛苦而发抖的身子。 “小怡,小怡……你沒事吧?!”注视着傅雪怡被拳头打得高高青肿起来的半边脸颊,李追华又是怜惜又是难過,他难過的是傅雪怡因为自己挨了他父亲的一拳,而那一拳自己明明躲避得過的! 傅雪怡心口在剧烈地跳动,喉咙也在抽搐,她說不上话,只是泪如雨下,两眼直直地迎接着李追华那关切的目光。 刚才那一刹那,事起突兀,大出意料,傅庆彪和站在一旁的张玲都看得是目瞪口呆了。 良久,傅庆彪才晃過神来,意识到自己失手错打了女儿。 “小怡,对不起,爸爸不是故意的,你怎么样了?”傅庆彪欲去察看傅雪怡的伤势,在他的眼裡,這個一向冰雪聪颖的女儿是他的掌上明珠,平时哪怕连大声說一句她都舍不得的,可沒想今天竟出得她那么厉害。 他心裡很愧疚很不安,想要马上把傅雪怡带去看医生,可是這下子傅雪怡理都不理他。 “我沒事,你回去,我今天什么也不想听了!” 過了好半晌傅雪怡才回头泪流满面地說了這么一句,說完她就冲向了刚刚她和张玲已经收拾干净的那间房子,并砰地关上门。 “……”傅庆彪愕然无语。 李追华神色端肃地对他說道:“老傅,你闹够了吧?你真是无可理喻!請你离开這儿,恕不相陪了!” 事已至此,李追华也已大感恼怒,要不是顾忌傅雪怡的面子和曾经的那么点交情,那他真会对傅庆彪不客气了。 “我会再找你算账的!你要是不照顾好小怡,我更饶不了你!”傅庆彪冷冷地說道。 “你自己也好自为之吧!不送了!”李追华愤怒地說罢转過了身来,沒再看傅庆彪。 傅庆彪冲他哼了两声,這才转身离去,当走到门口边时他暗暗地叹息了一声:“小怡那孩子真是为那小子着了魔了,不知道怎么搞的!” “追华哥,那我也先回去了,你好好安慰一下小怡吧。”江玲走過来道别道。 李追华点头道:“好的。那再见。” “被子還放這儿吧。”江玲說着指了指刚放在沙发上的棉被等东西。 李追华答应着,而后送她出门。 “小怡……” 李追华轻轻地推开门走进房去,他刚从外面的药店裡买了一瓶上好的红花油回来,听到他柔声的呼唤,正低头坐在床上偷偷哭泣的傅雪怡掉头凝望過来。 “哥。”傅雪怡叫道,声音哽哽的。 李追华微笑着走上前去,在她身边坐了下来,說道:“你别动,我给你搽搽药。” 不由分說地,李追华给傅雪怡受伤红肿的脸上细细地涂抹上药油。 “痛嗎?”李追华问道。 “不痛。谢谢,哥。”傅雪怡拭擦去眼角上的泪水,眼中逐渐荡漾出了一抹笑意。 “不客气。”李追华摇头道。 傅雪怡說道:“对不起,我爸误会你,让你难堪了。” “……”李追华心下一凛,他想不到对方会說出這话,本该致以歉意的是自己,要不是傅雪怡在她父亲面前处处维护自己的尊严,那也许自己在她父亲跟前真立不起腰杆来了,只会被认定是一個丧尽天良的人,她也就不会受這伤了。 “不是你的错。” 李追华神情有些激动地說道:“你来我這倒是让你爸妈产生那么大的误会了。” “我不怕!”傅雪怡斩钉截铁地摇摇头道。 “嗯,因为我們之间的关系是清白如水的。”李追华莞尔。 两人四眼相对,静默了一阵子,李追华忽而說道:“你好好休息一会儿吧。我去给你做饭菜。” 他待要站起身来,傅雪怡却情不自禁地一把抱住了他,颤声道:“哥,抱我一下。” 李追华拢過来双手,轻柔地环抱住她温和柔软的身躯。 傅雪怡将脸偎依在李追华的胸膛上,声音低喃地說道:“我爸越是說你我就越要跟你在一块儿,我要向他们证明,你根本不像他们說的那样!” “谢谢你能替我這么想。”李追华說道,此时此刻他心理面很是欣慰,這一天的接触使他认识了对方崭新的一面,她除了柔弱乖巧,骨子裡還透着点女孩子难能可贵的锐气,反抗父母亲的霸道如是,怒打小人如鬼的戴林也是這样,同样,她刚才沒有被她父亲的咆哮的怒气吓倒,甚至還勇敢地为自己挡了那一拳头。 “反正不管我爸妈怎么反对我,我都会坚持上我喜歡的学校和我理想的专业,就好比他们不能把我从你身边带走一样。”傅雪怡說道,未肿的那一面脸颊上也渐渐地变得绯红一片了,清澈似泉水的眼眸之中神色看上去有一点迷离的光彩。 “小怡,你放心,至少還有我在支持你。你爸妈要是不给你学费,我来为你出。我這一辈子都认你這個妹妹。”李追华情动于衷,信誓旦旦般地說道。 “谢谢哥。”傅雪怡笑了,笑容是那么地甜美,纯净无暇。 她仰起脸来认真地看着李追华,李追华也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两個人炽热的视线交织在一起。 彼此相互拥抱,距离是如此地亲近。 李追华鼻端能清晰地闻到药香味和从傅雪怡身上散发出来的那一股淡淡的兰花馨香般的特殊气息。 忽然地,傅雪怡就像一只小兔子,头一扬,嘴唇便在李追华嘴上轻轻地啄了一下,蜻蜓点水地,快速地又收回去了,而她的脸色已红到了耳根子,心跳加速,几乎跳到了喉咙。 而李追华胸口不禁一阵荡漾,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俯下嘴去往傅雪怡脸上亲吻。